韓未生作為外人,本沒資格參加柏家的祭祀的,不過因得韓未生是仙家人,他主動請纓,做祭典司,柏老爺欣然同意了。
祭典司的任務(wù)不多,主要是奏三首曲子。
一首安魂,算是表達對亡靈的撫慰與問候。
一首鎮(zhèn)魂,是震懾周邊小鬼,以防侵?jǐn)_了自家逝人的寧靜。
最后一首是請魂,這請魂可不是請鬼魂,而是請的逝人對生者的祝福。
這是世俗的規(guī)矩,也算是一種美好的念想吧,就算知道個中逝者魂歸大地,便消失無蹤的仙家人,也還是會延續(xù)這樣的祭典,這也有對死者的懷念。
祭典分兩地,一是在家中靈堂,二是去祖墳跟前。
柏然身子好了許多,卻也經(jīng)不起繁文縟節(jié)的折騰,跟去后山拜了拜,便先讓仆從送回家去了。
韓未生見柏川還在,便很安心地彈奏著魂曲,以對柏家先祖提前慰問。
只是,他這請魂曲剛彈了一半,陪同柏然下山的阿夾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因為情急,還拌倒自己,鋪摔在韓未生面前。
柏老爺見祭典被打擾,有些慍怒道:“做什么這么莽莽撞撞?沖撞了先祖該當(dāng)何罪?”
阿夾慘白著臉,被韓未生扶起來,氣都還沒有喘勻,便急急忙忙道:“不……不好了!鬼……鬼又來了!”
話音未落,韓未生已經(jīng)將阿夾扶穩(wěn),自個兒乘了劍,向柏家沖回去。
隔老遠(yuǎn)就見柏府里黑光乍起,濃重的死氣幾乎要漫到前院來。
韓未生揮劍斬開了那濃黑的,如霧一般的氣體,落在了柏然的院子里。
貼在柏然房門上的符紙都在燃燒,青綠色的火焰很快被黑色霧氣包裹,然后無聲無息地滅了。
韓未生推門進入房內(nèi),見一端莊優(yōu)雅的女子坐在柏然床邊,正想伸手觸碰柏然。
韓未生大喝一聲:“住手!”揮劍便斬。
女子回過頭,一張熟悉的臉龐印入韓未生的眼中。
這女人他認(rèn)得,就是那日在柏家姥爺書房的墻上,見過的美人圖。
韓未生堪堪收了劍,劍氣回流,順著韓未生握劍的手,激得他體內(nèi)的五臟六腑都差點錯了位。
韓未生只感覺喉嚨一甜,雖然忍了又忍,鮮血還是從他緊咬的牙縫中涌出,沿著他尖瘦的下巴,滴到地上,開出一朵血花。
韓未生只感覺胸口悶悶的,仿佛堵了一塊大石頭,他閉上眼睛,調(diào)轉(zhuǎn)了一下體內(nèi)的靈力,將喉頭的淤血咽了回去。
而后才開口道:“是……柏夫人嗎?”
女子沒有回他,而是轉(zhuǎn)過頭再一次伸手,想要去撫摸柏然。
韓未生一把抓住柏夫人的手,剎那間,一股寒冷刺骨的感覺,從韓未生的手一直蔓延到胸口,那種異物壓胸的感覺,又深了幾分。
韓未生沒空管自己,他看著柏夫人道:“不可,你這樣會傷到阿然的?!?br/>
柏夫人歪頭看了韓未生一眼,似乎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動了動手腕,想要掙脫韓未生的鉗制。
韓未生當(dāng)然不可能放手。
柏夫人本來平靜的臉,因得韓未生阻撓她看她的兒子,而變得有些扭曲。
柏夫人的魂留在世上太久了,她作為人的意識已經(jīng)不多了,全靠的對柏然的思念,才撐到如今都沒有變成惡煞。
但柏夫人的三魂七魄畢竟不全,別說心智,怕是智力都嚴(yán)重受損,只有那意思執(zhí)念,使她長久的留在這兒,等待兒子的回歸。
韓未生一再阻撓柏夫人,她的鬼魂已經(jīng)充滿了怨氣,加上之前被韓未生打傷,更是對柏夫人的一種刺激。
很快,柏夫人平和的臉就變得猙獰起來。
她的皮膚開始發(fā)青,嘴唇血紅,一頭烏黑的發(fā)無風(fēng)自動,眉頭緊鎖,仿佛要吃了韓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