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到底要怎么修煉啊,這齊云門的修煉秘法一直無人知曉,到時候如果有什么問題……”
“嗨,你在胡亂擔心什么,你看看這齊云門內(nèi)遍地一把抓的藍襟筑基,有哪個門派有這樣的氣勢,放心吧,只要進了齊云門,這得道成仙就是跑不了的事了”
貝耘天盤腿坐在床上,撐著下巴,聽著其他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著關(guān)于齊云門的種種,一頭霧水。
這學個抓妖怪的本事而已,這些人有必要說的好像是來求仙問道一樣嗎!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捉鬼的本領(lǐng),還挺有那么點神仙下凡的味道,若不是自己真的見識過那怪物,抓妖怪什么的,簡直是天方夜譚。
想不到離開了喪尸肆虐的末世,跑到這個世界來,居然還有妖怪這種東西存在,這大千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啊。
對于別人談論的話題,一點也聽不懂的貝耘天,慢慢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學習問題來。瞧別人一副自信滿滿,勝券在握的樣子,自己這個門外漢到底行不行啊!
轉(zhuǎn)著眼珠子四下打量起這住的屋子來,簡簡單單的一個小屋子,除了兩邊靠墻的床鋪,其他就沒啥了。屋外面的走廊上,倒是有幾個專門用來洗漱上廁所的房間,不過,那么多房間,卻只有他們幾個住在其中一間里,感覺還真有點奇怪,如果人都住齊了,肯定很有學校宿舍的感覺。
想起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貝耘天微微瞇起了圓溜溜的大眼。
“大家的興致都挺不錯的嗎”高談闊論的幾人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早已靠在門口,翹起一邊嘴角,一臉不屑看著他們的臉色蠟黃的男子。
興致高昂的幾人見來了一個和他們一樣,穿著白色紅襟服,還一臉欠扁模樣的家伙,頓時沒了閑談的興致。
瞧瞧這家伙,衣服都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里面貼身的長衫也穿得隨意,從衣擺下面,還能瞥見那一雙瘦的跟竹竿似得小腿。
切,應征的時候沒有見過家伙,十有八、九是上一批里的人,都過了一百年了,還沒有筑基,也好意思來跟他們打招呼。
見那幾人滿臉瞧不上自己的樣子,素擎臉上的笑意也變得越來越濃。
這修真界,不就是捧高踩低嗎,這些家伙還以為自己以后能筑基得道,真是可笑。裝載著輕嘲笑意的黑色眼眸,淡淡掃過幾人不加修飾的輕視神情,待轉(zhuǎn)到貝耘天那張正發(fā)著呆的小臉上的時候,頓時一愣。
乖巧可愛的小臉上,一雙笑得彎彎地純真眼眸里,漾起不知道哪件令人愉快難忘的往事,流光溢彩。光光是這樣看著他,都能感受到他神情中的輕松美好。
看著這樣純真美好的貝耘天,素擎的心頭頓時一跳。
這樣的人,這樣的雙眼,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
驚訝過后,他又不禁開始為貝耘天擔心起來。雖然為了修煉,齊天門招人是從來不挑長相的,但是一副好的容貌,無疑會讓一個爐鼎更受到眾人的青睞。
就像……當年的他一樣……
“在你們正式入門之前,我就是教授你們初級修煉的師父”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酸澀,素擎開始做他來這里應該做的事。
不管怎樣,早點教會這些人,特別是那個孩子……就能讓他以后少受點苦吧。
“你來教?”有人質(zhì)疑素擎道。什么玩意,還真把自己當前輩了。
不理會那些人,素擎繼續(xù)道“這入門的基礎(chǔ)不打好,以后的苦……可是你們想不到的,不想早死,就乖乖地照我的意思辦”。
見素擎那副囂張的模樣,幾個人雖然心生不滿,但還是應承了下來。不管這樣,他們還都是剛?cè)腴T的新丁,人家話都說的這么重了,他們對于齊天門也是一點內(nèi)、幕都探查不到,那還能怎么辦,聽話唄。但是,以后一旦正式入了齊天門,這個敢給他們臉色看的家伙,看他們以后怎么收拾他。
“都過來”拿出手里的玉瓶,素擎招呼幾個人過來道“每人一顆,吃下去,然后到自己的床位上,煉化”。
見到藥丸眼前一亮的幾人,紛紛依言,拿了屬于自己的那一顆,吃下去,然后盤腿坐在床上,煉化藥丸,讓其中的靈力完全為自己所有。
貝耘天撐著下巴,看著大家有模有樣,擺出跟電視劇里,那些吃了長生不老藥,然后被騙人的道士蠱惑著修仙的皇帝一樣的架勢,不禁一陣好笑。
這也太那啥了吧,真以為學個捉妖驅(qū)鬼,就能成仙了呀!
素擎見貝耘天一副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好奇樣子,心里默默嘆了口氣。這小孩,看樣子好像什么都不懂啊,該不會是因為覺得有趣好玩,才跑來蹚進了這一攤渾水里吧。
“這是你的”走過去,把手里的藥丸伸到貝耘天面前,素擎神色凝重道。
若是今后想要熬過那些痛苦難受的歲月,這一顆藥丸是必不可少的。要不然,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撐過被當做爐鼎時,被灌輸入體內(nèi)的暴走靈力。必須把身體改造的更強韌、更具忍耐力才行,無論怎樣,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這顆藥丸,足夠這孩子撐夠一百年的。到時候,等著他的……到底是福,是禍,就只能看天意了。
盯著素擎手里的藥丸仔細瞧了瞧,沒看出來與他以前吃的巧克力球有什么區(qū)別,貝耘天抬頭詢問道“這個是要嚼著吃的嗎?”。
“……”
拿著藥丸的手抖了抖,被貝耘天一雙純真大眼注視著的素擎,實在不忍心去想,以后這孩子會有什么樣的遭遇,語帶凄然道“不能嚼的”。
“哦”那就吞了吧。
兩指捏起藥丸,張大了嘴,正要放進嘴里,察覺到貝耘天真的什么都不懂地素擎,連忙抬手制止他道“不是這個吃法”,隨即開始為貝耘天講解起這個藥丸的正確吃法。
可是,任憑素擎怎么解釋,貝耘天還是一臉問號的樣子。沒辦法,素擎只得親自上陳,指導道“你先把藥丸含在嘴里”。
覺得自己是個學渣的貝耘天,很聽話的把藥丸含在了嘴里。
無奈嘆了口氣,伸手用手掌壓向貝耘天的下顎,用自己僅有的那點靈力包裹著那顆藥丸,隨著手掌的移動,讓它慢慢往下游走,直至丹田。
用靈力讓那顆藥丸的藥力發(fā)散開來,與貝耘天本身的靈力融合,用這股力量慢慢改造著他的身體。
由于強行使用馬上就要枯竭的靈力,素擎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額上,身上,都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如果再繼續(xù)下去,他可能馬上就要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里了。
但他不能停下來,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體內(nèi)會有這樣蓬勃的靈力,而他也明白這樣強盛的靈力在齊天門里意味著什么。
那些修煉到了瓶頸的元嬰,若是知道來了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會放過他。原本到了元嬰期,靠著采補之術(shù)升級的修為,因為再也找不到可以讓他們修煉到踏天的爐鼎,只能靠著像其他仙門一樣,去領(lǐng)悟天地本源,進而提高心境的方法來使修為提升。
可是有了這個孩子就不一樣了。
這樣充沛的靈力,讓幾十個元嬰升到踏天級別都綽綽有余。
而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那些距離升天只差那么一步的踏天。雖然能夠達到踏天級別的修仙者,其心境已經(jīng)今非昔比,不會想著去靠一個爐鼎就能升天了??扇羲麄円娮R了那些元嬰的快速升級,按捺不住,也想試一試怎么辦?!尤其是那些靠著這孩子升級到踏天的元嬰,實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就算冒著生命危險,他也不能停下來,如果這一次改造沒有成功,以這孩子的身體,怎么能承受得住以后的日子。這齊天門里,有的是吊著爐鼎的一條小命,直到把人折磨的一點靈力都不浪費的法子。
這藥丸只能吃一次,第二次就完全沒有作用了,唯一的一次改造機會,絕不能失敗。
等到其他人已經(jīng)煉化了藥丸,卻發(fā)現(xiàn)貝耘天還在那邊,被那個丑八怪幫著煉化藥丸。不禁心中一陣嗤笑,連煉化這種小事都要人幫忙,太弱了??茨浅蟀斯竹R上就要不行的樣子,真是好笑,怪不得混了一百年,還沒筑基。
終于幫著貝耘天改造完了,素擎也累地渾身顫抖著,撐坐在床上。
可他不能倒下。
咬著牙緩了幾口氣,不想讓那些等著看自己笑話的人滿意,素擎倔強地直起了腰板,雖然緩慢,卻也從容地,一步步走出了房間。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什么的貝耘天,迷迷糊糊地,只是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暖暖地包圍著,然后便人事不知地……咚一聲,歪倒在床上,睡著了。
拖著雙腿,扶著墻壁,一點一點挪回自己的房間,素擎自嘲地想到,反正自己這一副看起來被做到腿軟的樣子,在齊云門里也是見怪不怪的,真是一點也不用擔心會尷尬啊,呵呵。
“素擎,你怎么了”
虛弱地抬起頭見于莣一臉緊張地奔過來,素擎非常想揮開他伸過來扶自己的手,但是他連站著都已經(jīng)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根本沒余力再趕走這個煩人的家伙了。
“你不是去教那些新爐鼎修煉嗎,怎么會變成這副樣子”于莣焦急道。
呵呵,新爐鼎?
漠然地看著于莣擔憂的神色,素擎冷語道“我就是這樣,誰都可以欺負,怎么,心疼了?見不得我這副樣子?那你當初為什么不殺了我!”。
“素擎,你不要這樣,活下去才有希望”
“希望?哼,我的希望早就被這個鬼地方一年一年磨掉了,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什么希望可言,于莣,你這個懦夫,我不想見到你,你給我滾”
“素擎……”不再多言,見素擎一副馬上就要暈倒的樣子,不再顧慮門內(nèi)不得與爐鼎有私交的規(guī)矩,于莣終于下了決心,一把抱起素擎,把他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愣了一會,沒有力氣反抗的素擎,只能任由于莣把自己抱到了他的房間里。
“素擎,你等著,我去給你找些補氣的丹藥來,我馬上就回來”說罷,于莣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怔怔出神看那兩扇門在眼前快速合上,直到于莣的身影在門外消失,素擎發(fā)愣的臉上才漸漸有了別的神色,一聲哼笑,打量起于莣的房間來。
到底是一個筑基的房間,比他的檔次不知道高了多少。
這一切真的是很可笑,自己歡天喜地跑來求道,于莣則是滿心不愿意,若不是擔心自己被騙,也不會被自己拉過來??墒窃谀且惶欤笏麣⒘怂?,他卻扔下自己逃走了。于莣了解他的,像他這樣心高氣傲,連金榜題名都可以瞧不上的人,怎么會受得了如今的日子,可他卻沒有成全他,而是扔他在那地獄火海里,茍且偷生,見不到任何希望……
“嚓,嚓,嚓……”夜色中,寧靜的小村莊里,只有此處還透著點亮光,窗旁一人,低著頭,正仔細地雕刻著手里的木頭。
一刀,一刀……集中精神,全心全意地想著那個人,把他的樣子刻畫出來。
嵐臻把那小人放在燭光旁,輕柔地翻轉(zhuǎn),查看著上面的每一處細節(jié)。貝耘天的小臉在他的腦海里歡聲笑語著,握著雕刻刀停在臉上,卻是遲遲無法下手。
若是雕壞了可怎么好。
燭光里的人笑得一臉寵溺,可他卻是完全不自知,只是把滿心的思念,寄托在手中的小木人上,想象著貝耘天的樣子,沉默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