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珺拐到電梯前聞到一股濃濃地煙草味,她拿眼角撇了一眼,愣住。
林圣哲背影落寞地站在那里,手指間有猩紅的顏色明明滅滅。
夏若珺站在原地看著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一根煙燃盡,他扭過頭來,對上夏若珺復雜的雙眸,臉上平靜無波。
他這樣的眼神讓夏若珺心里無端一痛,本想去上班的夏若珺,站在原地愣愣地,一動不動。
林圣哲只是看了她那么一眼,便與她擦身而過,打開門走進去了。
門沒關,示意她也回來。
夏若珺抿唇,看著沒關緊的房門,賭氣般的扭頭去按電梯,眼看電梯一層一層快要到了,她卻忽然一個天旋地轉,被人扛起來,然后丟到了柔軟的沙發(fā)里。
她腦袋暈乎乎的,倒在沙發(fā)上裝死,不動亦不語。
林圣哲也不管她,徑自走向書房,拿出那本文件夾,走出來的時候夏若珺還臥在沙發(fā)里,他把她拉起來,忽然怔住。
夏若珺無聲地流著淚,一張臉如雨后青山一般,讓林圣哲心疼。
他不動聲色地嘆了一口氣,一只手抱緊她。
兩個人相擁著,相同的動作,不同的心情。
過了很久,夏若珺才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和肩膀,抽了抽鼻子。
林圣哲抽出一張紙巾,溫柔地為她拭淚,輕聲道歉:“我知道錯了?!?br/>
夏若珺從未聽過林圣哲對誰道歉,對著誰都是一副上帝的面孔,讓人害怕,向來只有他讓別人道歉,他何曾對別人道過謙呢?
可是夏若珺并不知道,她認為就是林圣哲的錯誤,他應該這樣做。
她已經(jīng)沒有這么生氣了,但是總覺得拉不下臉來和好,她做錯了什么呢,只不過是激動了一些。
可她說的沒錯吧,她的人生,哪怕是哥哥也不能隨意干預的。
她嘟起嘴,鼓著腮幫子,雙目含淚的看著他,然后低下了頭。
林圣哲依舊抱著她,不動亦不語。
夏若珺吸了吸鼻子,轉眼看到放在一旁的藍色文件夾,她覺得眼熟,拿起來一看可不是宋溢給自己的那個嗎,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這個文件夾被林圣哲藏了起來。
她拿起那本厚厚的文件夾,問道:“這個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樣子?!彼f的理直氣壯。
夏若珺瞪著大眼看著他,目光復雜,嘴唇哆嗦著,她有很多話想說,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腦一片空白,可又覺得很亂,難過地閉了下眼睛。
林圣哲心情也是復雜,他接過那本文件夾放在一旁,開始慢慢道來:“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會離開我?!?br/>
“……”
夏若珺不懂,她從未想過離開他啊,也從未想過他會離開。就這樣一輩子,兩個人相偎相依,不是很好嗎?
她懵懵懂懂地看著他,林圣哲微微瞇起眼睛,表情冷冽而肅然,似是陷入了不好的回憶。
夏若珺把林圣哲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她以為林圣哲會給她解釋什么,卻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你在我身邊,這些事我以后都不會做了?!?br/>
沒有意料之中的解釋,夏若珺垂下眼簾,眉目中有淡淡的失落。
“為什么不解釋一下呢?你說,我就相信你啊。”
林圣哲把她攬在懷里,眼神溫柔得似乎能溢出水來,剛剛那么糟糕的心情都被她這句話治愈,冷肅的面龐漸漸回溫,微笑道:“只是把你放在身邊,不能放過任何覬覦你的人。雖然這份文件有失真實性,但是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不是嗎?”
“……”
“過去的事我們都不再提,珺珺,你只要在哥哥身邊就好?!?br/>
他的聲音充滿溫情,可是夏若珺卻不能被這樣的語氣打動,她心底難受得快要窒息,搖了搖頭,鼻音很重地說:“也許你并不能了解創(chuàng)業(yè)的艱辛,當初蘭庭剛剛起步,彭淳應聘了我,然后一點一點升到組長的位置,哥,那些都是我的心血,我美好的奮斗經(jīng)歷,可你的一個決策就讓他們付之東流了?!?br/>
林圣哲挑眉:“現(xiàn)在不好嗎?在鼎基照樣可以施展你的才華?!?br/>
他語氣中有一種對她的工作狀態(tài)了如指掌的感覺,夏若珺卻因為只想著那些傷心往事,忽略了這一點。
她搖了搖頭,只說了一句:“不一樣?!?br/>
林圣哲的心情又變得陰郁,腔調怪異地問:“除了換了一個發(fā)展前景更好的公司,還有哪里不一樣?”
“都不一樣了!”夏若珺掙脫開他的手,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氛圍不一樣,環(huán)境不一樣,最重要的是同事不一樣!沒錯,以前在蘭庭也會有不愉快的事情發(fā)生,可是……”
林圣哲從未有打斷人說話的習慣,可是聽到這里他忍不住冷笑,接著說:“可是那里有護著你的人!所以不一樣了!”
“……”夏若珺不想跟他吵架,瞪了他一眼,甩手就想走進臥室,林圣哲稍微一抬手就將她拉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夏若珺被他的笑容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脊背一陣發(fā)涼,她想甩開他的手,奈何他越握越緊。
“彭淳若是有真本事,哪能這么輕易被人打倒?”林圣哲放開她的手,慢慢站起來,笑容加深,“若不是彭淳的父親早有這樣的打算,你以為他會這么容易撤資,讓彭淳陷入崩潰?珺珺……”
林圣哲看著夏若珺面帶微笑,可眼神是冷的。
夏若珺向來是不服輸?shù)男宰?,面對誰都一樣,她昂著頭倔強地看著林圣哲,同樣冷冷地問:“知遇之恩,哥,你能懂那一種感情嗎?”
“你和他交往過,這就是我的理由?!?br/>
夏若珺表情非常不屑,云淡風輕地說:“那你簡直無可救藥了!”
林圣哲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了書房。
夏若珺看著書房“嘭”地關起的門,在那一刻忽然后悔自己和他的針鋒相對,可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吐出,拿起放在沙發(fā)上的包,離開了家。
夏若珺和林圣哲的第一次冷戰(zhàn),正式打響。
他們仍舊在一起生活,每天一起吃飯,卻是分居兩個臥室,沒有交流,眼神也少有接觸。
夏若珺正式回到鼎基工作,只是脾氣變得非常怪異,一向活潑的她變得沉默寡言,開會的時候經(jīng)常出神,畫稿也失了水準。
設計部部長向上反映了這個情況,話傳到林圣哲那里,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再沒任何表示。
因為冷戰(zhàn),夏若珺焦慮癥的癥狀似乎反而漸漸減輕了,蓉姐還是按時到家里看病,她不像以前沉默的多,已經(jīng)可以隨心所欲地聊一些自己想要聊的事情,蓉姐對林圣哲說:“夏小姐恢復的很好,你們多溝通,對她病情有好處。”
林圣哲微笑,讓人絲毫看不出他和夏若珺有矛盾,禮貌地對蓉姐道謝,然后沉默。
夏若珺明明和他的關系鬧得白熱化,可對她的焦慮癥反而有了幫助,林圣哲自嘲地笑了起來,他真是無法理解,夏若珺竟然對他們冷戰(zhàn)這件事絲毫不在意,反而對以前的事看得更開了?
前兩天夏若珺準時下班的時候,林圣哲也會按時回家,今天他得到通知,夏若珺晚上部門里面有聚會,林圣哲在接到別人告知的那一刻起開始反反復復地看手機,沒有夏若珺的只言片語,他甚至用內線給他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試試,看看是不是手機有什么突發(fā)的故障。
答案當然令他很失望,他便拉著魏楠去喝酒。
正處在失戀期的魏楠當然樂意奉陪。
酒吧很亂,他們特地坐在人群嘈雜的地方冷眼看著人生百態(tài),有打扮時髦渾身散發(fā)著刺鼻香味的摩登女郎走到林圣哲的身邊,他微微側頭,那個女人便像是受到了鼓舞一樣坐在他的身邊,點了一杯和他一樣的酒水,撩了一下波浪長發(fā),風情萬種。
“帥哥,一個人?”女人紅唇輕張,眼中只有林圣哲一個人。
“你瞎?。 蔽洪竭^頭來,明顯喝得多了,臉頰都出現(xiàn)了紅暈,厭惡地看著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臉色一變,看了一眼林圣哲。
林圣哲俊臉冷淡,渾身散發(fā)著慵懶的氣息,一只胳膊伸向了魏楠的腰。
魏楠渾身激靈了一下,低聲罵了一句臟話,眼神不善地看著那個傻掉的女人。
那個女人似乎見慣了這樣的畫面,笑著說了一句抱歉,便舉著酒杯離開了。
林圣哲迅速把手抽回來,將杯中最后一點酒一飲而盡。
魏楠攥著拳頭使勁捶打了下林圣哲,罵道:“你變態(tài)啊?!?br/>
林圣哲嘴角微傾,順其自然地接了一句:“是啊。”
魏楠覺得自己真是撞鬼了!
他捅了捅林圣哲的肩膀:“從坐這兒開始一言不發(fā),跟你的珺珺妹妹吵架了,快跟我好好說說,讓我也樂呵樂呵?!?br/>
林圣哲一雙眼滿是算計的光芒,就連眼角都閃著精光,高深莫測的一笑:“不僅讓你高興,簡直讓你醉仙醉死?!?br/>
魏楠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林圣哲掏出手機撥通了孟芳婷的電話,魏楠嚇得連忙把手機搶過來,掛斷,雙手合十:“別搞我了,大哥?!?br/>
林圣哲要了一杯烈酒,一口悶下去,閉著眼說:“這就是我現(xiàn)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