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染氏周圍兩公里夜燈明亮如晝,在那一圈熾烈的白色光圈中,金色的染宅外墻看起來金碧輝煌。
瑰麗似宮殿的染宅每一個角落都亮著夜燈,就在這樣連影子都無處遁形的燈照下,一個隱沒在烏木寫字臺后旋轉(zhuǎn)椅上的黑影仍是讓人難見真容。
“你來華夏有一段時間了,竟然一點(diǎn)進(jìn)展也沒有?!毙D(zhuǎn)椅后傳來一個冰涼的聲音,沒有半絲起伏,與空曠的空間碰撞著,顯得陰森狠桀。
“你的人來華夏這么久,不也是一點(diǎn)進(jìn)展也沒有?!币粋€清冷的聲音淡淡做答,在空曠里大廳里落下,似水滴穿石,說不出的悅耳好聽。
說話的分明就是染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此時他雙手懷抱,身子倚靠著大理的通天柱上,雙腿交叉隨意的站著,卻說不出的恣意瀟灑。
諾大的大廳里只有他們兩人,卻各占一隅,一個坐在旋轉(zhuǎn)椅上背對著對方,一個椅子在通天柱后也不曾看對方一眼。
“染氏要在華夏落腳,仇家是最好的助力,這個我早就說過?!焙谟暗穆曇羝届o無波,聽不出情緒。
染傾城卻沒有接話,目光淡淡投向窗外,望著某個方向,目光有些游離。
“仇紫琳已經(jīng)被三宅家的小子搶了先,仇紫葉對仇紫琳唯命是從,只剩下仇紫夢和仇星落。仇紫夢尚未成年,最近好像還被毀了容貌,那就只剩下仇星落了。”黑影自顧自說道,“仇星落今天的表現(xiàn)不錯,是個樸實(shí)的孩子?!?br/>
黑影明顯對一切事態(tài)都有把握,他也不理會染傾城,于黑影中自說自話,“容貌也算清麗,跟你也算相配?!?br/>
“嗡!”
“當(dāng)!”
不過一瞬間,連續(xù)幾聲巨響在空曠的大廳中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回聲。
一把墨色的劍已經(jīng)立在了價值連城的烏木桌上輕輕顫抖著。
“現(xiàn)在就想殺我?”黑影彈開桌上的劍,墨色的子母劍在一片白光中化為一道黑線向靠在大理石通天柱上的染傾城射去。染傾城竟也不避,長臂一伸,將劍接過,借著劍身的慣性在掌中劃開幾道漂亮的劍花,最后停在掌中。
“想借仇家的力你大可自己娶了她?!比緝A城冷冷地說道,“若是我娶了仇星落你不怕仇家成為我的助力?”
“哈哈!”黑影打了兩個哈哈,卻是一點(diǎn)笑意也無,“若她真能成為你的助力,我便等著你來殺我的那一天。不過現(xiàn)在么,我還是要提醒你,區(qū)區(qū)兩枚避毒珠就想救那個女人未必太天真了?!?br/>
染傾城從來沒想過避毒珠能救她的命,一如仇星落所說,只能控制毒性蔓延,為他尋找解藥爭取一些時間。
“明天我就會派人去仇家提親,好好記著,不管你怎么想,我永遠(yuǎn)是你的父親,你這輩子都姓染。想要那個女人活著,就給我乖乖聽話,娶了仇星落,打開華夏書庫的九重門?!?br/>
黑影噌地一聲站了起來,晝亮的燈光照不出他的一絲影子,高大魁梧的身子在那樣空曠的大廳中莫名的多了一絲死亡之氣,壓迫地人喘不過氣來。
染傾城沒有說話,薄薄的唇畔似控制著某種情緒輕輕地顫抖著,周身散發(fā)著一股森冷的氣息,兩人似各不相讓的無聲對抗。
“安氏藏在華夏書庫的女人可是在中了死亡之毒的第一時間就用了避毒珠控毒,你母親,卻是在中了死亡之毒十年之后才用了避毒珠,若不早點(diǎn)找到解藥,恐怕就真要死了?!焙谟霸捳Z非??瘫?,那個女人是他的妻子,說到她的死亡卻那樣涼薄,沒有一絲情感。說到母親兩個字時甚至帶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果然染傾城頓時氣息盡斂,奪門而出,只留下四個字:“如你所愿?!?br/>
染華明所要的是仇氏對染家的助力,而不是為染傾城找助力。若娶了一個能干的,難保到時候不和染傾城一心圖謀,對他有所威脅,現(xiàn)在,剛剛好出現(xiàn)了仇星落,一個受仇龍星另眼相待的人,同時也是一個扶不上墻的人。仇氏的血脈,也是開啟華夏書庫九重門的必要之匙,這個人,一定是要容易控制的人。為了得到這個人,他不惜拿自己的親生兒子做交易。
暗夜中跑車疾速的飛馳著,黑暗中冰冷的面容第一次綻開春日般明媚燦爛的微笑。一切如他所愿,仇星落很快就會成為他的妻子。
等染傾城到英姿坊地下室的時候,杜比和安德魯早已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一見染傾城推開門立刻迎了上去。
“你爸……是染董事長真的來了么?”杜比第一個問,臉色有些蒼白,明顯的非常懼怕染華明。
“是?!比緝A城淡淡地應(yīng)著,抬腳往里走,在金絲楠木書桌前坐下,臉上那抹燦爛的笑容早已不見,面對他們二人的是一貫的冰雕臉。
“那我家的老家伙肯定也來了?!倍疟群藓薜卣f著。俊美的娃娃上莫名的多了一絲狠戾,殺意濃濃。
“想必他們想在近期內(nèi)打開華夏書庫九重門,拿到托魯斯的長生配方?!卑驳卖旍o靜地分析。
染傾城沒有做聲,靜靜地聽他們二人在說。
“傾城,你倒是說句話,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杜比見染傾城自進(jìn)門后就一直沒有吭聲,不由焦急,“若托魯斯的秘方被那幫老家伙拿走,肯定會更多人被淪為實(shí)驗(yàn)體?!?br/>
“明天,他會派人到仇家提親?!比緝A城突然笑了,陽光和煦,似春風(fēng)如照耀大地,春暖人間。罩在兩人眉尖的愁緒都似一瞬間被沖開。
“噯?”杜比一愣,現(xiàn)在不是在討論托魯斯么。
“是仇星落?”安德魯率先反應(yīng)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意,“這就是今天仇星落故意讓自己成為眾人笑柄的原因?”
染傾城點(diǎn)點(diǎn),卻沒有說那是他誘騙仇星落而非仇星落自愿。
“真的么?”杜比終于回過神來,滿是愁緒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顏,兩個大大的酒窩深深的凹陷著,單純?nèi)艉⑼?,哪里還有之前的半分殺氣,“那樣小落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手了。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躲躲藏藏了。”
“而且,小落落的醫(yī)術(shù)好厲害,以后傾城再也不怕體內(nèi)托魯斯發(fā)作起來了。”杜比頓時來了信心,有小落落那樣的高手,什么人對付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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