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見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暫時放棄讓他們和解的念頭。
“你今晚是打算留宿嗎?”
梁晨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他瞥了瞥宿舍的環(huán)境,要是真的留宿的話,恐怕他就得睡硬板床了,床上連個被子都沒有,這要是睡一晚上豈不是太遭罪了。
這時,寧博放下了手里的書。
他在抽屜里翻了半天也沒找到眼藥水,只好轉(zhuǎn)頭看著他們問道:“看見我的眼藥水了嗎?”
“在我這呢。”
嚴(yán)浮一邊起身給他拿眼藥水,一邊好奇的問道:“你眼睛咋了?”
“有點干?!?br/>
寧博眨了眨眼睛,控制著想要揉眼睛的沖動。
嚴(yán)浮把眼藥水遞給了他,嘴上也沒閑著,“我就說你看書看多了吧!你還不聽我的?!?br/>
等寧博滴完了眼藥水,閉目養(yǎng)神的時候,就見梁晨湊了過來。
他看著寧博問道:“眼藥水借我用用唄,我這眼睛也有點干。”
剛剛在樓頂站的太久,被風(fēng)吹的眼睛有些不太舒服。
寧博什么都沒說,直接把手里的眼藥水給了他。
兩人并排的坐在一起,同時腰板挺直的閉著雙眼,這畫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沒一會兒,宿舍的燈突然滅了。
蘇凡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宿管大爺熄燈的時間掌握的真是分秒不差。
“真是煩?!?br/>
嚴(yán)浮嘟嘟囔囔的爬上了床,怎么就不能晚一點再熄燈呢?
蘇凡把外套掛在了床頭,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休息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只聽梁晨大吼大叫的喊道:“完了完了!這眼藥水有毒!”
嚴(yán)浮眉頭緊皺的看著他,問道:“什么玩意有毒?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呢?”
“我看不見了!這眼藥水肯定是有問題,說不定被人下了毒!”
梁晨慌里慌張的抓住身旁的人,焦急的問道:“寧博,你是不是也看不見了?”
寧博眨了眨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梁晨聽到他無言的回答,愣愣的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在這一瞬間,霎那間的往事涌上了心頭。
他還這么的年輕,前途更是不可限量的時候,竟然就這么瞎了。
嚴(yán)浮看他一臉頹廢的模樣,難以理解的問道:“啥玩意就完了啊?”
梁晨非常暴躁的沖他喊道:“我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就不能對我態(tài)度好點嗎?”
“嘿…我真是…”
嚴(yán)浮也很生氣的從床上跳了下來,看著他質(zhì)問道:“你哪樣了啊?”
“我不是已經(jīng)說了嘛!我看不見了!”
梁晨只能用聽覺判斷他的位置,然后沖他吼道:“我瞎……”
話剛說了一半,就見嚴(yán)浮刷的一聲把窗簾拉開了。
月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梁晨看到這一幕瞬間呆住了,他直愣愣的看著嚴(yán)浮。
嚴(yán)浮黑著一張臉,看著他問道:“能看見了嗎?”
梁晨默默地吞了吞口水,不太好意思的點了下頭。
“呵呵,你們宿舍的窗簾挺擋光的哈?!?br/>
嚴(yán)浮面無表情的反問道:“誰家的窗簾不擋光?”
不擋光的窗簾,買它干什么?
梁晨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的說道:“那個…我先走了哈,你們早點休息吧!”
“你真是越活越完犢子,熄個燈也能把你嚇成這樣?!?br/>
嚴(yán)浮一點面子都不給的諷刺道。
梁晨不服氣的回了他一句,“我又沒在這上過學(xué),我哪知道你們學(xué)校幾點熄燈啊?!?br/>
不等嚴(yán)浮搭腔,他立馬轉(zhuǎn)身朝著門外走去。
嚴(yán)浮沖著他的背影冷哼了一聲,然后重新拉上了窗簾。
……
梁晨一路不停歇的趕回到家中,短時間內(nèi)他是不會再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得了。
就在他準(zhǔn)備回房間的時候,客廳的燈忽然亮了起來。
梁晨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就見丁老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外公?”
“怎么回來的這么晚?”
梁晨猶豫了兩秒鐘,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的好,不然被他發(fā)現(xiàn)自己撒了謊,那下場肯定會更慘。
“我去找蘇凡了?!?br/>
雖然他沒有明確說做了什么,但他的那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丁老。
丁老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過來坐。
梁晨撓了撓頭,不是非常情愿的走了過去,他知道自己肯定又要挨批了。
所以在丁老開口之前,他先一步的說道:“外公,蘇凡說咱爺孫倆長得像?!?br/>
“光憑這一點他就猜到我是你外公?”
丁老不太相信這樣的解釋。
梁晨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應(yīng)該開這個頭,但話已經(jīng)說到這了,他要是不實話實話,丁老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他…他不知道您是我外公…”
說完這句話,他偷偷的瞄了一眼丁老的臉色,然后聲音不自覺的低了幾度的說道:“不過他現(xiàn)在知道了?!?br/>
丁老微微一愣,他回想了一下那日的對話,那孩子似乎并沒有說破他和梁晨之間的關(guān)系。
那個時候,他只說了一句“梁晨也很不錯”的話。
看來是自己先入為主了,所以自然而然的認為他是知情的。
“蘇凡那孩子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你以后要多多向他學(xué)習(xí)?!?br/>
梁晨低著頭,悶悶道:“知道了…”
丁老頗有感慨的喃喃道:“那老家伙的眼光倒是好,竟然被他搶先了一步,像蘇凡這樣有潛力的年輕人,到誰手上都得是香餑餑。”
梁晨想盡快的送走丁老,所以有些著急的問道:“外公,您怎么這么晚還過來啊?”
丁老一眼就看破了他的那點小心思,“我聽老千說你偷看機密文件了?”
聽到這話的時候,梁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次就算了,以后不許再干這種不知深淺的事?!?br/>
梁晨連連點頭道:“下次不敢了?!?br/>
“這事不許告訴別人?!?br/>
梁晨眨了眨眼,“哦……”
這要是讓丁老知道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估計自己的這兩條腿是保不住了。
“已經(jīng)說出去了?”
“沒有!”
梁晨十分堅決的搖了頭,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丁老沉默不語的看著他,而梁晨沒堅持多久就心虛的低下了頭。
在具有審視的目光下,他是真的做不到坦然面對。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最終丁老什么都沒說的站了起來。
“外公…”
丁老在他身旁走過的時候,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當(dāng)梁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內(nèi)心忽然涌起一股愧疚感。
他看著丁老問道:“這么晚了,要不您就別折騰了,在我這將就一宿吧?”
“不了,在你這睡不慣?!?br/>
丁老搖了搖頭。
“那我送您。”
梁晨乖乖地跟在丁老的身后,直到把他送上了車,這才轉(zhuǎn)身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