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黑袍男子竟然將一只地魔蟲藏在袖中,而這一只無疑是蟲群中體型最大,也最兇殘的一只。
腰腹乃全身氣力之源泉,如今為妖獸所制,壓迫刺痛之感竄流全身,力氣無法凝聚分毫。如果不能盡快找出制敵之策,過不了多久便會腸穿肚爛,喪生獸口。
“嗖”,一支短箭破空而來,沒入獸身不見,孔洞之中汁液流出,可那口器依舊兀自蠕動吮吸不止,眼前這只蟲子遠強于其他,弩箭破壞力太小,連阻礙片刻都做不到。
“三生!”焦急地喊叫從身后傳來,努力轉頭想看她最后一眼,卻見一道銀光劃著弧線飛來,恍惚之間,仿佛又看到了牛背山迷霧中那瘦小的身影。
一聲“錚”響,銳利的匕首斜插在地,那口器也從根部斷裂開來,身上壓迫之感瞬間消失,咬牙忍住疼痛,重聚丹田之氣,右手一松,左手接過刀柄,全身精氣似有了發(fā)泄之口,齊涌入左臂。
氣吐化刀罡,勢發(fā)如山崩,破山猛然向前刺突,刀身透體而出。
黑袍男子的臉在驚愕與疼痛之中扭曲不堪,左手努力抓住刀背,嘴里擠出一個字:“你”
“別掙扎,和你的蟲子們一起下地獄去吧!”我輕聲道,身體虛弱,連說話都異常艱難。
猛一抽刀身,黑袍男子捂著傷口倒了下去,雙目圓睜,滿是不甘。
揮刀斬斷纏繞右腕的觸手,右手已經(jīng)麻木沒有了知覺?;仡^再看小凡,子彈已經(jīng)耗盡,防身匕首也為了救我擲了出來,此時面對剩余的幾十只蟲子只能且戰(zhàn)且退。
拄著長刀,踉蹌間趕回小凡身邊,一起清理剩下的地魔蟲。最后一只蟲子被分尸四段后,兩個人仰面倒在地上,只覺體內(nèi)空空如也,連呼吸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努力轉頭去看小凡,只見紅褐的蟲血遍布全身,右肩的衣服已經(jīng)殘破不堪,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直延伸到手臂,已經(jīng)凝結成痂,雙頰通紅,汗水混雜著蟲血沾濕了頭發(fā),像剛從血海之中爬出。
喘了幾口粗氣,她也轉頭看我。
“哈哈”
“嘿嘿”
兩個人竟同時笑了起來。仰頭望著依舊陰沉的天空,心卻一片晴朗。沒曾想第一次任務就如此艱難,險些喪命于蟲群之中,還好挺了過來,算是開了個好頭。
“功夫不賴嘛!”小凡笑贊道。
“你也是!那一手飛刀真是精髓啊?!?br/>
躺了許久,感覺力氣恢復不少,便掙扎站了起來,卻猛然看見,躺在地上的黑袍男子左手高舉,那只鈴鐺在晃動間閃著金光。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被一刀洞穿胸口都沒死!如今無聲鈴鐺再次被搖起,難道還有后招?
正欲上前再補一刀,一陣翅膀揮擊之聲自遠而近,眨眼間,一只大鳥自樹冠后飛出,落在青石旁。
這只鳥太大了,足有兩米來高,全身沒有羽毛,而是藍灰色粗糙的皮膚,腦袋之上兩根短角,前突的大口內(nèi)露出兩排利齒,深陷的眼窩之中散發(fā)幽藍光芒,不帶一絲感情,雙腿上鎖著手腕粗的鐵鏈,鐵鏈連接一口大鐘,那鐘樣式古樸,布滿銅綠,隱約能看見其上環(huán)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雙翼又是一展,狂風驟起,七八米寬的肉翅卷起漫天沙土,吹得枝葉獵獵作響,努力在風中睜開雙目,只見它兩支粗壯利爪抓住黑袍男子與六腳妖獸,漂浮半空。
黑袍男子被提在空中,一臉陰沉,恨恨說道:“我已經(jīng)是死過好幾次的人了,支撐我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便是對世界滿腔的憤恨,我要這世上之人,永無安寧之日。曾經(jīng)失去的,我會一樣一樣拿回來?!苯又煽莸淖笫殖乙恢福骸鞍愕拿?!”
我昂然而立,回道:“我等著你,遲早要將你送回你該去的地方!”
“走!”他一聲厲嘯,大鳥雙翅一撲,塵土滾滾而來,待煙塵落地,那鳥已經(jīng)消失不見。偌大的空地只余散亂堆積的蟲尸。
走到青石旁,撿起半截黑袍,那袍角繡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八卦,半黑半金。盯著怪異的八卦,嘴里喃喃念著:“混元教混元教”。
過了十幾日,早晨一睜眼,便在手機看到一則新聞:“蓉城高校突發(fā)大火,腥臭之氣籠罩校園,半月不散”。
全身一陣麻癢,應是傷口將近愈合的緣故。至今想起城南之行,依舊心有余悸,雖說清理了學生失蹤的罪魁禍首:地魔蟲,卻留下一堆疑惑不得其解。
這混元教行事詭異,手段兇殘,竟以學生血肉飼育妖獸,毫不顧忌其他。與妖獸的關系也是非同一般,六足之蟲、無羽之鳥我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銅柱、符文、鈴鐺也不知是何物,幾百只地魔蟲竟能以一己之力加以操控。
期間張中來找過我,當時我正滿身繃帶躺在床上,聽我講述經(jīng)過后對此是贊不絕口,直稱找到我是神人之幸,同時也告訴我,長老并沒有因獅蝎獸被殺而怪罪下來,反倒對我興趣滿滿,說是等我傷好了,便帶我去神人之城瞧瞧。對此我也是滿懷期待。
當我問及混元教之時,張中表示其中疑點重重,自己也在調(diào)查之中,只知這混元教原本只是民間教會,蠱惑人心,大肆斂財,而后據(jù)稱有仙人下凡執(zhí)掌教會,漸漸脫出市井草莽,成為一大密教。妖獸出沒之地,多有其教眾身影,至于這控制妖獸之法,就連神人長老也不得而知。
立于樓頂,發(fā)現(xiàn)大霧遮天,街道、大樓皆不可見。
呼吸清冷的空氣,醒神、運氣、煉精。此三者為虛妄之物,不存在于人體之中。常人外視己身,故只可控制肌肉力量,作粗略之動作,若要突破肌肉之力,則要控制人體精微之物,可人體之中浩渺龐雜,無窮無盡,故可假想統(tǒng)帥之物,此為內(nèi)視也,神主活力、智能、思想,精統(tǒng)有形之精微物質(zhì),氣領無形之精微物質(zhì)。此三者乃內(nèi)視之根基,更高層次不同功法則有不同的內(nèi)視法門。譬如黃帝內(nèi)視之法,存念觀想之下,便可見五臟如懸磬,五色了了分明。
如今我只能算是初通精氣神內(nèi)視之法,可見氣于經(jīng)脈之中流轉運行,鼓蕩之下,力量、速度遠超常人。
直至中午,霧氣依舊未消,反倒愈發(fā)濃重,粘稠如牛奶一般,目只可及三米之外。應當有大事將至,才有如此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