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給我等等!”
艾希自小就在磨煉自己作為獵人的能力,在雪林之中高速穿行對她來說已經是烙印在身體的本能。
只不過在成為戰(zhàn)母之后,她不再是孤身狩獵的游俠,為了追隨自己的戰(zhàn)士她已經很長時間都在正面戰(zhàn)場戰(zhàn)斗。
直到今天,因為要追逐一個男人,她被迫拋開自己的軍隊,輕裝在雪原上奔跑。
很快,她就追上了自己的目標。
準確來說,是目標來到了她的面前——在距離她不到30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你們這是......”
但看見面前一幕之后,艾希卻愣住了。
“停車,阿瑞莎,哎呦我去,你這車術——小心別把艾希小姐撞到了?!?br/>
“可不能怪我,是輪胎打滑......之前哈爾只教我怎么具現(xiàn)化小汽車,有沒說在雪地里要換種輪胎類型......”
只見停在在艾希面前的,是一輛通體發(fā)著綠光的半透明交通工具,雖然艾希也見過四個輪子的馬車,但這流線型的外表卻是第一次見。
“伱要搭便車兜風就早點說嘛......我還以為你打算在部落里等我的好消息呢?!?br/>
在這敞篷車的后排,雷德舉起手一臉輕松地朝艾希招呼道。
“不過你跟上來也是好事,說實話我不太放心阿瑞莎的駕駛技術......我總感覺她已經走錯路偏航了?!?br/>
“才、沒、有!我方向感好著呢,從半人馬座a星系到歐阿星我閉著眼睛飛都不用導航!”
雷德雖然一開始考慮過直接用飛行的方式抵達目的地,但一方面這樣有些過于浪費能量,另一方面也過于張揚,萬一讓對方察覺到躲起來就麻煩了。
而且讓阿瑞莎變出汽車代步也有好處,汽車這種復雜的機械結構,更能鍛煉想象力和能量控制能力,也是一個讓阿瑞莎練習操控離子之力的機會。
阿瑞莎在無限地球危機之后曾經在地球上生活過一段時間,對于汽車也非常熟悉,就是這駕駛技術說實話有些不敢恭維,幸虧這是比較空曠的原野,否則鐵定馬路殺手。
艾希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坐到了敞篷汽車的后排,她好奇地輕輕撫摸著看似非常脆弱但實質無比堅固的半透明綠色構造物。
“這到底是什么?”
“這叫硬光,是用燈戒加上自己的想象力創(chuàng)造的產物?!?br/>
雷德在手中凝聚出一把血氣之刃,然后在艾希面前將其散去。
“我送給你的那枚藍燈戒指也有這個功能......只不過要做到具現(xiàn)化物質的話,可能需要某些條件?!?br/>
雷德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向艾希推銷燈戒的好處,當然事實上藍燈戒指只有在其他色燈旁邊才能獲得具現(xiàn)化能力。
“燈戒?”
艾希的目光停在雷德手上的紅燈戒指,然后又轉移到阿瑞莎手上的綠燈戒指上。
“話說我之前就想問了,這位阿瑞莎小姐和你的關系——”
“我和他沒有關系的哦,不用擔心,艾希,我不會和你搶的,嘿嘿?!?br/>
還沒等艾希的話說完,阿瑞莎就毫不猶豫地搶答道。
艾希似乎松了口氣,不過她立刻心跳加速起來。
(我在擔心什么!強者有多個血盟不是很正常的嗎?)
(不對,我的意思是,明明已經決定要拒絕他了......)
雷德倒是沒有在意艾希和阿瑞莎的對話,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面前小山坡的方向。
“嗯,我們好像快接近目標了,這股憤怒......已經接近泰達米爾的水平,到底是誰呢?”
聽到雷德的話,艾希才突然臉色劇變,她想起了自己拋下其他戰(zhàn)士一個人追上來的目的。
“快停下!”
艾希話音剛落,阿瑞莎就一腳剎車——事實上這只是象征性而已,她只要一個念頭整輛車就立刻停下來了。
雷德和靈星有紅燈能量保護,倒是能抵消掉慣性影響,而艾希卻差點因為慣性而飛出去,幸好被雷德眼疾手快抓住手臂拉進懷里。
“謝、謝謝,??!”
艾希察覺到自己和雷德的過分靠近,立刻觸電一般彈開來。
“怎么回事,是尿急了嗎,你可以去那個石頭后面,我保證不偷看......”
“不,才不是!”
艾希感覺自己在雷德面前已經維持不了戰(zhàn)母的威嚴了,臉頰有些殷紅地深呼吸一口氣,然后才繼續(xù)說道。
“我是想說——你們真的要就這樣直接沖進凜冬之爪部落?這樣太無謀了!”
艾希緊張嚴肅地說道,她原本是打算讓雷德知難而退,但雷德二話不說就直接出發(fā),這反而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至少,至少也要讓我先集結其他部落的戰(zhàn)士,然后再偵察情況......”
“不,這樣太麻煩了,反正只要那個什么凜冬之爪部落投降就可以了吧,那倒是沒什么難度。不如說你們的人在場還會比較麻煩,我這人說實話有點臉盲,不小心誤傷友軍就不好了?!?br/>
看到雷德自信滿滿的樣子,艾希目瞪口呆,她咬了咬牙,一把揪起雷德的領子沉聲說道。
“你根本不知道凜冬之爪有多可怕,她們是北方最強大的部落,除了瑟莊妮以外,還有戰(zhàn)場絞肉機奧拉夫,最強的獸靈行者烏迪爾,甚至我還聽說......聽說他們和可怕的熊人族結盟,我不想讓你......”
艾希頓了頓,她察覺到自己已經幾乎能感受到雷德的呼吸了,連忙偏過頭。
“我不想讓任何人毫無意義的死亡!”
“我懂了,艾希?!?br/>
雷德迅速反握住艾希的手,后者瞬間僵住了動作。
“你的意思是追加要求是吧,沒問題,反正我也覺得一開始的目標挑戰(zhàn)性有些太低了?!?br/>
雷德很清楚艾希的圣母性格,而且她和瑟莊妮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姐妹情誼。
“我會在不讓任何一個人死亡的前提下,讓凜冬之爪投降的?!?br/>
——
“好了,奧拉夫,不要折騰這些可憐的石頭了,很快我就會幫你找到新的砍殺目標?!?br/>
弗雷爾卓德最冷酷無情的戰(zhàn)母,被稱為北地之怒的瑟莊妮一邊為自己那如同猛犸般巨大的戰(zhàn)豬鋼鬃梳理毛發(fā),一邊對旁邊如同發(fā)瘋般揮舞著斧子砍向石頭的狂戰(zhàn)士說道。
這個一心只想以榮耀戰(zhàn)死為目標的狂戰(zhàn)士,今天顯得格外暴躁,他如果不對什么發(fā)泄憤怒的話,似乎就忍不住要對同部落的戰(zhàn)士下手了。
不過這對于瑟莊妮來說,已經見怪不怪,她所需要的就是給這個狂戰(zhàn)士制造優(yōu)秀的戰(zhàn)場而已。
“往西邊走,幾天就能到瓦爾欽部落,那里剛剛向阿瓦羅薩部落俯首稱臣......一群懦弱的廢物?!?br/>
瑟莊妮冷哼一聲,不屑地冷笑道。
“他們會知道,即使艾希的利箭也救不了他們,軟弱者就該將食物資源送給強者?!?br/>
弱肉強食,這是弗雷爾卓德千百年來亙古不變的真理,瑟莊妮堅信這一點,在她的眼中,自己才是傳統(tǒng)的弗雷爾卓德人,建立城墻維護和平的艾希才是不折不扣的異端。
而歷史和鮮血,將證明她的正確。
“閉嘴!沒有燕麥!”
突然一聲莫名其妙的怒吼,打斷了瑟莊妮的思緒,只見在不遠處,原本正在盤腿打坐的獸靈行者,突然發(fā)了瘋一樣向旁邊的馬匹大吼大叫。
不過周圍的人看起來對此都已經習以為常,獸靈行者會受到周圍動物的思維影響,越是天賦異稟的則影響越嚴重,他們已經習慣這位凜冬之爪——乃至于整個弗雷爾卓德最強大獸靈行者的詭異行為了。
而獸靈行者深呼吸一口氣之后,他臉上的表情迅速平靜了下來,隨后眉頭緊鎖看向了瑟莊妮,壓低聲音粗重地說道。
“有些不對勁,瑟莊妮,所有的動物都很不安分,它們能感覺到某種可怕的力量正在靠近?!?br/>
“也許是我們之前向熊人請求的援軍即將到來了?!?br/>
瑟莊妮卻露出了饒有興味的表情。
“有他們的幫助,我們才能攻破艾希讓人建筑的城墻!”
“我不確定是不是他們......但我還是要堅持一點,和熊人進行交易是非常危險的行為?!?br/>
烏迪爾咬著牙,看起來他要維持自己的思緒冷靜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他們......還有他們背后的古老神明,只是一群嗜血的怪物,會將我們全都吞噬殆盡的!”
“我從小到大都非常尊重你,烏迪爾——但我必須要他們的利郎。”
瑟莊妮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的孩子們需要過冬,必須要將南方的城市攻破才能讓他們不挨餓,凍死......”
“好消息是——恐怕你很快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瑟莊妮小姐?!?br/>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嘹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整個忙碌的營地瞬間安靜了下來,然后在短短幾秒鐘內鎧甲武器碰撞的聲音,和快速跑動的聲音雜亂無章地響起。
“敵襲!敵襲!有外人進入了我們的營地!”
瑟莊妮也反應迅速,她高大的身軀敏捷地助跑加跳躍坐在了那頭瓦斯克野豬的鞍座,并且舉起了盾牌和鏈錘——
但她看見入侵者的真面目時,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停!全都停下!別毛毛躁躁的,入侵者只有幾個人而已?!?br/>
瑟莊妮不禁自嘲她到底還是因為烏迪爾的話,而有些驚弓之鳥了,因為在被大雪覆蓋的針樹林中出現(xiàn)的,只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最多算上還有一只貓。
無論怎么看,作為入侵者看待都有些小題大做了。
但瑟莊妮沒有注意到的是,烏迪爾和奧拉夫似乎都察覺到了什么,臉色冷峻握緊拳頭地看著那突然出現(xiàn)的不速之客。
“你是誰?陌生人,從你剛才的話來看,你似乎不是走錯營地的倒霉鬼吧?!?br/>
瑟莊妮驅動著坐下的鋼鬃,來到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白發(fā)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
“難道說你是想要成為我血盟的嗎?但這樣的話恐怕你至少得帶點禮物......”
“禮物的話我倒是有——嗯,我這次是帶著橄欖枝過來的,哦,我不知道這個比喻你們懂不懂?!?br/>
雷德?lián)狭藫项^,果然談判這種事情不太適合他,但就算是程序需要,他也得先禮后兵。
“我是代表阿瓦隆......還是什么鬼部落,總之艾希她讓你們投降?!?br/>
瑟莊妮先是一愣,仿佛是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片刻之后,她仰頭哈哈大笑,而且笑聲就像是會傳染一樣,整個凜冬之爪部落都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太、太有意思了,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誰,還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來我面前說胡話......聽說南方有些國家會設置宮廷小丑,我看你就很適合這個職位?!?br/>
哐當。
而下一秒鐘,伴隨鏈條垂落的清脆響聲,在瑟莊妮垂下那巨大的鏈錘時,整個凜冬之爪部落瞬間鴉雀無聲。
“但玩笑到此為止了,竟然讓我投降,就算只是一個玩笑,也是對我的莫大侮辱!”
瑟莊妮揮手甩掉了披風,她既是在提醒自己的敵人,也是讓自己的部族知道,這位戰(zhàn)母是真正的寒冰血脈。
寒冰魔法在她的血液中流淌,戰(zhàn)斗是她所需的唯一溫暖。
“這份罪過,只能用你的鮮血來洗刷!”
而聽到瑟莊妮的話之后,雷德肩膀上的貓咪立刻跳到地上,然后和金發(fā)女孩一起后退了幾步。
雷德則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浮現(xiàn)起輕松的笑容。
“太好了,我還擔心如果你們還得開個會什么的,這樣多費事啊,既然你們想要動手的話,那就簡單得多——”
瑟莊妮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用力一揮手中的鏈錘,巨大的鏈錘包裹著寒冷的冰霜氣息,徑直朝雷德所在的位置砸去。
瑟莊妮已經能預見到男人如同被砸爛的水果般血肉四濺的模樣,和她以前的所有敵人一樣......
“什么?!沒打中?!”
然而鏈錘砸下的瞬間,瑟莊妮只看到了彈起的雪霜,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
不對。
血色已經來到空中,并且突進到她的面前。
轟??!
瑟莊妮眼前一花同時天旋地轉,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后腦勺已經感受到雪地的寒冷。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戰(zhàn)斗只持續(xù)了0.01秒就結束了。
將瑟莊妮從野豬身上抓下來的雷德,坐在這個凜冬之爪戰(zhàn)母的小腹,一手按在她的胸前讓她動彈不得,另一只手拿著剛剛從瑟莊妮頭上摘下的臻冰角盔。
“好了,我再問一遍,還有誰不準備投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