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兒——欣兒——”
黃鶴天大大聲地叫著,有點蒼老但仍然洪亮的聲音像極了河邊擺渡的艄公叫人上船。
“起來跑步了,太陽曬屁股了!”
“噢——,外公,人家正做好夢呢!”曾子欣翻個身,繼續(xù)抱著夏薄被呼呼。
“哎,懶丫頭,快起床了!”
一貫具有鍥而不舍精神的外公,東瞧瞧,西看看,終于發(fā)現(xiàn)一個四角吊金穗的抱枕,拿過來,讓金穗一次一次地觸碰曾子欣的鼻子口。
曾子欣不爽,閉著眼睛,用手在鼻頭邊胡亂拂幾下,企圖清去干擾她睡覺的象小蟲子,卻拂也拂不走,“嗯——,討厭!”
老人家詭詭地笑著,繼續(xù)癢癢曾子欣。當曾子欣睜開睡眼惺忪的大眼睛時,他加大音量大吼一聲,“起床了——”,嚇得曾子欣直接跳將起來。
”哈哈哈,咱家的小懶豬終于醒嘍!快快快,梳洗一下,去鍛煉身體!”外公急猴猴地叫,活象射雕英雄傳里的老頑童。
“起了起了起了!”曾子欣看看窗外黑黢黢的天,無奈地搖搖頭,嘟噥著不情不愿地起床,小時候的外公叫她起床的情景又真實地重演了。
誰想到,十年后,曾子欣和外公又一起早早起床跑步去了。
d市變化太大,跟曾子欣記憶中的印象大相徑庭,本來就是路癡的曾子欣這會兒就只有跟著外公的份兒,要是被甩下了,難不準她要迷路。
曾子欣不敢怠慢,追著外公跑,回國后從沒早起過一天的曾子欣,今天徹底輸給了外公,才跑一段不遠的距離就氣喘吁吁了,最后不得不央求外公慢點跑。
外公忽快忽慢地領著曾子欣跑向海邊,天漸漸亮了。
“哇,看啊,好美!”曾子欣驚叫起來,呆住了。
只見一團紅彤彤的大火球正慢悠悠地從遙遠的海平面露出半個臉,光芒四射,映紅了一大片天空,幾片薄如輕紗的云朵被涂上了淺紅的霞彩,海面上粼粼的波光也被鍍上了一層亮晃晃的金色。
漸漸地,太陽完全顯露了它龐大的金身,通紅通紅的火焰放射到整片天整片地,把曾子欣、外公以及所有海灘上的人們?nèi)颊盏眉t光滿面,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神奇的光環(huán)中,心被沸騰,情被燃燒……
好多年沒看到這么輝煌燦爛的海上日出了!
曾子欣看著陽光下的外公,身穿一套純白色舒適松軟的運動服,幾乎全白的頭發(fā)微微泛出淺紅,額頭上雖有幾道橫紋但仍透著光潤,灰白的眉須長而垂墜,眼眸中閃著熠熠光彩,臉上掛著和藹慈祥的微笑,給人一種鶴發(fā)童顏仙風道骨的感覺。
“欣兒,這些年你真的過得快樂嗎?”外公最關心的還是曾子欣的快樂。
“真的很快樂。姑姑對我特別好,就像您對我一樣!”曾子欣小酒窩凹下去,飛揚起燦爛的笑。
“回國以后呢?”外公擔心曾子欣與繼母和妹妹不和。
“也還行吧!”曾子欣打著哈哈。
“見過唐昊宇了嗎?”黃鶴天關心地問,前段時間偶遇唐志華,聽他提起過子欣同意相親的事。
“見過了,不過,我們不合適?!痹有揽隙ǖ卣f。
“不成朋友不要緊,不要成冤家就好?!秉S鶴天意味深長地說。
曾子欣一愣,外公的預言一向是很準的。
她和唐昊宇是沒成朋友,唐伯伯一定會告訴他相親作假之事,他一定很生氣,會不會早把自己當成冤家了?想想他當時氣急敗壞的眼神,兇惡得可以殺死人,報復心一定很重,這么小氣的人怎么會放過自己?
“外公,得罪了別人會成為冤家嗎?”曾子欣對那個眼神會殺人的唐昊宇多少有點擔憂。
“也不一定,如果你會化解矛盾的話?!?br/>
“怎樣才能化解矛盾?”
“一個字:笑!”黃鶴天若有所指地說。
笑?我好象從沒見唐昊宇笑過,冰山一樣的人會笑嗎?如果他真把我當冤家來報仇,我有本事讓他笑嗎?我豈不是要死得很難看?
曾子欣的心無來由地顫抖了一下,她把手臂穿過外公的掖下,環(huán)住他的手臂,想要從外公這里得到智慧和力量。
黃鶴天慈祥地看看外孫女,笑了。這丫頭一定遇到什么頭痛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