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說的沒錯,像是楊大人這般的儒學之士,自然以讀書為樂,想必楊大人給楊溥、黃淮兩位送去了不少的書吧?”
“紀指揮使這么說什么意思?!”
文昭殿內,楊士奇與紀綱還在激烈的爭論著關于楊溥、黃淮的事情,文昭殿外,朱瞻基冷冷的聽了幾句,向著候在殿外的楊慶示意。
楊慶立刻走進文昭殿中向朱棣奏請:“皇上,皇太孫殿下求見?!?br/>
“讓他進來吧。”
此時,朱棣正被楊士奇、紀綱的爭吵弄得煩心,其實楊溥、黃淮在獄中看書、寫詩倒不是什么罪責,可因為紀綱今天過來,當著楊士奇的面話里話外似乎處處指責兩人賊心不死,楊士奇見他不懷好意,兩個人便杠了起來,越說越激動。
朱瞻基進去后,果然看到楊士奇與紀綱臉色都不太好看,只是紀綱眼中有著一種異樣的興奮。
“孫兒參見皇祖父。”
“免禮吧。”
“過來給皇祖父問安,到了才知道楊大人和紀指揮使也在?!?br/>
朱瞻基起身后,看了看面色也不是很好看的皇祖父,接著轉向紀綱淡淡笑了一下:“剛才在門外聽到紀指揮使說到楊大人給楊浦、黃淮往獄中送書,孫兒覺得紀大人做錦衣衛(wèi)指揮使做的這么久,果然善于想象了,連無憑無據的話也敢當著皇祖父的面說了。”
“卑職不敢,卑職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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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對么?”
朱瞻基笑著打斷他,語氣中的冷然卻清晰可見:“據本宮所知,在詔獄中,楊溥、黃淮的家人可是連一點衣服、食物都送不進去的!你對他們兩人也當真是‘照拂’了!”
你不是想把水攪渾么?那好,就幫你直接攪渾了!
紀綱被朱瞻基懟的無話可說,只默不作聲的站著,沒再多說,自己今日有備而來,沒必要逞一時口舌之快。
“皇祖父,既然紀大人說到楊溥、黃淮兩位大人了,孫兒在這里請皇祖父恕罪?!?br/>
朱瞻基說著便屈膝跪倒了大殿中。
朱棣看著他的樣子,很是奇怪:“恕罪?”
“那些書其實是孫兒每隔一段時間都送些書去獄中,給楊溥、黃淮看的?!?br/>
朱瞻基說到這里,朱棣明顯一遲疑,目光有些沉了下來,紀綱也不自覺的看向他,楊士奇更是擔心。
“孫兒自小受楊溥、黃淮教導,出閣讀書的時候,兩人也都盡力教導孫兒,他們之前做錯事情觸怒龍顏,的確該罰,只是從感情上,孫兒確實有些不忍…”
朱瞻基說的是實情,他也說的很是真誠,朱棣的神色慢慢緩和了下來。
“孫兒知道兩人所犯的錯不可輕恕,皇祖父小懲大誡本就是應該的,只是給他們拿些圣人之訓,希望他們在獄中反思己過,也算略表孫兒的心意?!?br/>
楊士奇感嘆說:“皇上,向皇太孫年紀雖輕,卻知大義、明大理,殿下這么做當真讓微臣敬佩,”
聽完這番話,朱棣不免感嘆說:“你能這樣想倒是難為你了?!?br/>
正想讓他起身,還沒來得及說,紀綱突然開口:“啟奏皇上,皇太孫對楊溥、黃淮二人的做法確實令人感動,只是卑職莽撞,殿下怎么可以把方孝孺的《遜志齋集》也拿給楊溥看呢?”
朱瞻基心中早有準備,所以紀綱拋出這一招,他到冷靜,卻是一邊的楊士奇聞言明顯變了臉色,不由自主的看向朱棣。
果然,朱棣剛剛緩和的臉色一下便又冷了起來,看向朱瞻基的眼神也有些氣惱。
“孫兒給楊溥的書中絕對沒有這本《遜志齋集》,請皇祖父明鑒!”
雖然心中有了打算,可在這件事上,朱瞻基依然不敢大意,扣頭拱手解釋說:“皇祖父,孫兒再大膽也絕不敢把這本書拿給楊溥去讀!何況他是被關在錦衣衛(wèi)的詔獄!”
他這樣說,朱棣似乎有些相信了,微微低了頭,似乎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孫兒知道輕重,既不會置楊傅于險境,也絕不會自己引火燒人!何況,我泱泱華夏這么多文匯精粹,不缺這一本《遜志齋集》!”
他說的沒錯,東宮迎駕一事后,楊溥、黃淮一直被關在詔獄,皇上也絲毫沒有赦免他們的意思,兩人已經是在懸崖邊上了,這個時候一著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做為皇太孫,朱瞻基沒有一丁點的理由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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