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沒開燈。
墨綠色厚重窗簾層層疊疊,把窗戶遮得絲光不透。
屋里漆黑一片。
陸洲一甚至連初荷臉都看不清。
卻看到她一雙眸子,透亮清澈,像小鹿的眼睛,眼底盡是不諳世事。
說句實話,已經(jīng)很久沒遇到過,這么干凈的眼睛了。
他曾經(jīng)接觸過的。
眼底中,要么欲火重重,要么寫滿對金錢權(quán)勢的渴望。
反正挺沒意思……
陸洲一看著初荷,忽地就對她產(chǎn)生了點興趣。
那就繼續(xù)玩玩吧。
他倒要看看,眼前這個看上去單純無害,笨拙地故作嫻熟、卻在他掌心里抖了一夜的女人。
還有什么特別處……
“嗯?!?br/>
陸洲一點下了頭。
算來是他第一次給女伴留下聯(lián)系方式。
明知留下聯(lián)系方式后,可能給自己帶來一連串麻煩,陸洲一還是留了。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撐滿,明知死路也要飛蛾撲火。
走出酒吧大門。
陸洲一才想起,自己還沒問她叫什么名字……
就在這時,手機一陣叮咚響。
陸洲一拿出來一看,是他和幾個圈中好友的聊天群,討論的主題都是“地下酒吧那個新來的”。
這幫人愛去的地下酒吧就那一個,陸洲一猜測,說的,應(yīng)該就是要他聯(lián)系方式的那個女人吧?
嗯。
她確實挺不一樣。
陸洲一難得被勾起點興趣,拿起手機回復(fù):“去討論點別的?!?br/>
“為啥?”
“陸公子這話怎講?”
“坐等陸公子指教——”
……
“她看不上你們?!?br/>
陸洲一輕描淡寫一句話,頓時驟冷了一群人的火熱交流。
陸洲一說完就把手機放回了兜里。
任憑消息一條條地來。
幾秒后,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
陸洲一看也不用看,就知道,群里已經(jīng)炸了。
初荷手機也炸了。
一大早上,秦闖消息和電話便一條接一條、一個接一個。
初荷假裝看不見。
安心上完一早上的班,順便加了幾個男人后,才不慌不忙接通電話。
“你去哪了?”
秦闖習(xí)慣性地用命令口吻生硬問,“為什么不接電話,我給你發(fā)消息你也不回……”
“有事說事,沒事掛電話?!背鹾赏瑯永涞驍嗨?。
“……”秦闖立時就怔住了。
以前的初荷,幾時有膽量敢這樣跟他說話?
他一皺眉,她恨不得立馬像條狗,搖尾乞憐地朝他跑過來,拼命討好他。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硬氣了?
“你說不說話?”初荷不耐煩地問。
秦闖現(xiàn)在還有事,無心去深究她為什么會突然變了個人,單刀直入說正事:“后天有個晚宴,很重要,你還是得和我去一趟?!?br/>
“好?!背鹾衫浯饝?yīng)。
雖然婚離了,但時機還不成熟,得先再忍忍他。
以前各種宴會,秦闖也會帶著初荷一塊過去,以備別人突然問到她。
如果沒有叫到,就讓家里女傭把她帶去休息室避開眾人。
像見不得人一樣。
是以,別說尋常人,就是商圈中經(jīng)常往來的、知道秦闖已經(jīng)結(jié)婚的都是少之又少。
連宴會上談笑風(fēng)生的小三楚婉,都比她初荷更像秦闖“第一夫人”。
“你給個地址,禮服我晚點會叫人送過去,記住,妝容不要太濃太出眾。”
秦闖吩咐完,初荷立馬說了酒吧名字。
“你去那干嘛!”秦闖拔高聲音問。
“找男人,”初荷淡笑道,“秦闖,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玩,過不久你就會發(fā)現(xiàn),你與我新找的男人一比,就跟一攤屎一樣臭?!?br/>
秦闖給她挑的禮服是一件白色連衣裙。
布料很高級,但上面只綴了幾朵淺粉色碎花。
還和從前一樣,素的不能再素了。
他就是怕她被旁人注意。
呵呵。
初荷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丟進垃圾桶。
“請問,是陸先生嗎?”
把垃圾桶蓋蓋好后,初荷握著電話小心翼翼問。
她發(fā)現(xiàn),陸洲一喜歡的,可能是那種平時乖,做時浪的貨色。
正好。
裝乖,把自己在他面前偽裝得人畜無害,全像玫瑰被拔了刺,正是她的拿手好戲。
“嗯?!?br/>
陸洲一淡聲哼了一聲,沒有問她打電話來做什么。
初荷也不急,頓住等著。
她有把握,陸洲一會主動開口問。
“怎么了……”
“陸先生,我很想你?!?br/>
掐準(zhǔn)時機,說完就掛,見好就收。
初荷扔掉電話,動作十分瀟灑。
陸洲一看一眼,手機放到了旁邊。
如果她還有意思,一定會再發(fā)消息過來。
如果沒有,那就晨昏關(guān)系,只此一趟。
總而言之。
他不會做那個主動咬勾的獵物。
“陸先生今晚還過來嗎?”沒多久,初荷的消息果然又發(fā)了過來。
陸洲一手指定了一下,平靜回復(fù):“怎么了?”
“有點想吃草莓心蛋撻——【搞怪斗圖】”
陸洲一沒回復(fù)。
沒說答應(yīng)。
也沒回絕。
可以期待一下。
她不急,因為現(xiàn)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念及此處,初荷疲倦地摁了一下眉心。
該回家一趟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