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周洲輾轉反側,一直在想剛才陸啟卓的那番話。手機暗了又亮起來,她盯著屏幕上的號碼出神,自從上次分手后她就賭氣把溫家揚的微信刪掉了,但又舍不得把號碼拉黑。
她看了看這兩年他們之間的短信記錄,每一次都是短短的四個字,“生日快樂?!彼l(fā)過來,她再過幾個月又發(fā)過去。
當初刪微信時還心疼了好一陣子,把微信聊天記錄一句句打印出來好好保存。
周洲看著屏幕上那個“加為好友”的按鍵,猶豫了很久很久才退出。
她一頭埋進被窩里,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才會聽了陸啟卓那番話之后就突然想重新和溫家揚說清楚。
黑暗中又想起那條語音里溫家揚的話。
這兩年,也不知道經(jīng)歷過多少今天這樣默默流淚的夜晚,早就應該習慣的。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亮起,周洲強忍住頭疼感去看。
是溫家揚的信息,和以前一樣的簡潔,又是不一樣的內容。
“生日快樂,祝好?!?br/>
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往日的泡影,或許已經(jīng)在心里接受再沒可能的結果,盯著手機屏幕一整晚,一個字一個字的打下“祝好”兩個字,祝你今后的人生一切都好。
他的比賽結果應該不錯吧,她想,今天那餐飯看起來應該是慶功宴。
手機拿起又放下,輸進去四個字,“謝謝,恭喜?!?br/>
那邊幾乎是秒回,“也恭喜你,找到了新的愛人。”
不是“男友”,不是“新的人”,也不是“那個他”,而是“愛人”。這在周洲看來絕對是一個很矯情的詞。
無論“男友”或是“情人”,都只在表示,我和這個人只是處于一段戀愛關系中,或許自愿、或許被迫,又或許無可奈何。但“愛人”這兩個字,有愛有人,一筆一劃都在給你暗示,這位是你所愛的人。
找到了新的愛人,意味著你可能不會再愛我,學會轉身投向其他人的懷抱。
黑暗房間里,溫家揚的手機屏幕發(fā)出乳白色的亮光,照在她緊皺的眉頭上,漆黑的眼睛深沉又憂郁。
他等了很久,周洲的回復。
可等到陽光照進窗欞,手機的電量從百分之百掉到百分之七十,周洲都沒再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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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平臺在給了周洲三天意外的假期之后突然來電,正給周媽洗菜的周洲手一滑,手機從手里筆直掉入裝滿小白菜的水盆里。
兩秒后,周洲的尖叫聲隨即在房內響起。
周媽媽此時正招呼著陸啟卓和吳阿姨進門,聽到這聲驚叫,忍不住臉一僵,朝著廚房喊道:“女孩子家家能不能矜持一點?瞎叫些什么?”
周洲手上還拿著濕漉漉的手機,皺著眉頭一邊低頭擺弄手機一邊道:“我手機掉水里壞了,怎么辦啊我還有工作電話沒接?!?br/>
“家里有備用機嗎,不如我陪你去買?”陸啟卓走上前道。
周洲猛地一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陸啟卓的存在,尷尬地朝吳阿姨扯出一個禮貌端莊的微笑問好。
“不用了,家里應該有我之前用的手機,就是有點卡,而且還得把這個進水手機里的卡拿出來?!敝苤逕o奈不已,“很麻煩的,還是我自己來吧。”
還沒等陸啟卓回答,周媽就把兩人推進了周洲的房間,“很麻煩就進房間弄,等我做好飯你們再出來吃?!?br/>
兩人就這么被推進了周洲的臥室,周洲看著自己亂糟糟滿是書和信紙的房間,嘴角忍不住輕微抽動,呵呵地笑了兩聲。
陸啟卓聳聳肩,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又伸手出來,“我?guī)湍闩?,你去找手機?!?br/>
周洲把進水的那只給他,自己從書架側面拿出一個收納箱開始翻找起來。
這種收納箱真是神奇的東西,平常你對它毫不在意,可等你需要在里面找到些什么的時候,才突然就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過往你所經(jīng)歷的回憶。
有些東西你以為時間過去你就會忘記,可事實上有一天它這么被擺在你面前,你才會覺得當初的過往恍若隔世卻又刻苦銘心。
周洲看著眼前這根帶著小彩燈的樹枝,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回憶潮水般涌來,她狠狠敲了敲腦袋,把這根樹枝放在一邊,又開始翻找起來。
陸啟卓好奇地看過去,剛想開口就被周洲一句話堵住:“別問問題,我現(xiàn)在不太想回答?!?br/>
幾年前的手機雖然保存的完好,可開機還是很慢。
等了五分鐘,屏幕才漸漸亮起。
那張周洲和溫家揚的回憶,也突然就在幾年后的今天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