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接著講玉壁的故事:
“王進踟躕間,同僚那里卻沒了聲響。王進以為同僚鬧夠了,總算回去。卻有下人來報,同僚急怒攻心,竟猝死在了府里。同僚雖然不是身居要職,卻也是當朝二品大員,此事震驚一時,乃至官府也不敢定案,一路上報到當朝天子,要天子判明是非?!?br/>
店小二聽說這小牧童撿到的小小玉壁,竟然讓當朝天子也插手其中,也是嘖嘖稱奇。但他還是摸不著老人講這個故事的用意,只好繼續(xù)聽下去。
老人卻垂下頭,聲音越來越微弱,幾至不聞。
店小二不明究竟,呆呆看著老人,眼看著老人氣息逐漸紊亂,店小二突然恍然:麻藥發(fā)作了!
但老人身上有太多玄奇的地方,店小二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問道:“爺爺,后面怎么樣了?”老人喘息著不答,到后面似乎竟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了。
店小二斷定麻藥有效果了,不由心砰砰跳。他知道老人沒打算留自己活口,講故事什么的只是掩飾麻藥發(fā)作的手段。此刻有了生機,本該奪路而去。但他黑店買賣做久了,日日夜夜都在賺著性命錢,這時候脫離了危險,反而惡念又起。
此刻他滿腦子里都是老人袋子里的金葉子。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眼見老人麻藥藥性上來,漸無知覺,店小二便想鋌而走險,要擄走老人身上財物。
但老人實在太過神秘,性命攸關,店小二也是惶惶,只敢小心翼翼的靠近。但見老人半邊身子已癱倒在桌上,看起來毫無知覺,店小二膽子一大,便伸手過去搜老人的懷里。
老人果然毫無反抗,金葉子轉眼就被店小二拿到手里。他猶不滿足,繼續(xù)在老人懷里探搜。
忽然,一塊硬物觸手。店小二拿出來一看,是一塊玉璧。玉璧看起來顏色暗沉,并不如何誘人,但店小二想起老人說的故事,眼睛亮了起來。
“哎,你拿了金葉子走人,本來這輩子都花不完,有享不盡的榮華。人的貪念,難道真的永遠沒有息止的時候嗎?”
聲音微弱,幾乎不聞,顯然是老人發(fā)出的。這是他最后一絲的力氣,說完就完全昏睡過去。
店小二卻沒有聽見這句話,他的整個身心都沉浸在得到金葉子和玉璧的欣喜之中,世上的一切事物,都再也不能讓他絲毫分心。
他沒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fā)生某種變化。
他沒感覺到有鮮血從他的鼻子里流出。
他沒感覺到有鮮血從他的嘴巴里流出。
他沒感覺到有鮮血從他的眼睛里流出。
等他察覺到的時候,他已經倒下去了。跟老板娘死去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或許他是幸運的,因為他死之前是快樂的。
或許很多人都想要這么死,這么含著笑死去。
或許對很多人來說,與其茍且活著不如開心的死去。
這,誰又說的清楚呢?
當然,對于我們的小劉秀來說,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還那么年輕,沒有任何的苦惱,他從來沒有想過有關于死亡的事情。
而現在,他被綁在麻袋里,只能等著被活埋,只能等著死亡來臨的滋味。
幸好他的性格一向樂觀,所以,與其掙扎憂慮,不如——
不如睡一覺吧。
美美的睡上一覺,管他天要下雨地要埋人。
等劉秀睡覺起來的時候,他發(fā)現自己并沒有被埋在土里,他發(fā)現自己被綁住的雙手已經能活動,蒙汗藥的藥勁也已褪去,他感覺到渾身的氣力,又回到自己的身上。
他睜開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張長滿皺紋的臉。這張臉看起來好老好老,仿佛有幾百幾千歲,要比他以前看過的最老的老人還要看起來老十倍??墒牵瓤匆娺@個老人的眼睛,劉秀又覺得他好年輕,簡直比自己看過的最年輕最有活力的小伙子,還要年輕十倍。
突然睜眼,看到這么個老人,你會有什么反應?
劉秀卻毫不訝異,他雖然呆,卻也反應過來:“老人家,是。。是你救了我?“
老人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劉秀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自己接著說道:”這家店出現在荒郊野嶺,我早該加點小心。師傅常跟我說,荒山出黑店,那是因為荒山里人少,正經開店肯定賺不著錢,荒山里干點沒本錢買賣也沒人知道。。?!?br/>
老人打斷他,問道:”你師傅是誰?”
劉秀如實回答:“我?guī)煾凳翘礻柹角f的莊主,陽月山?!?br/>
老人突然哈哈大笑,道:”你這呆子的性格,倒是像極了你師傅,只不知道你的武功,學到了你師傅的幾層。“
劉秀正要說話,老人打斷了他,說道:”人心險惡,江湖兇險,咳,就這荒野小店里勞什子迷藥,也是厲害的緊。你江湖經驗太少,以后就跟著我一起走吧。“
劉秀忙擺手,說:”不行,袁大哥分開時跟我說,一定要自己在江湖上闖蕩,才能磨礪自己!“
老人問了誰是他口中的袁大哥,斥道:”胡鬧,他袁家是武林世家,自幼就深受熏陶,自然知道江湖中的諸般規(guī)矩和應對之法,你跟著你那死板的師傅,自幼只知道練功習武,要是只身闖蕩,只怕明天就要給害死了。不要多說,你就跟著我,有什么事情要辦,我?guī)е闳マk了?!?br/>
劉秀自幼便不懂拒絕別人,何況這老人剛救了自己。當下不再反駁,只唔了一句,臉上又恢復了呆呆的表情,默默走開了。老人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卻凝重起來,自言自語道:“既然讓我碰見你,那是老天要我多擔些責任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做點什么,只能盡力而為了?!?br/>
劉秀身影遠去,又突然回頭,問老人:“對了,老人家,敢問你的名號?”
老人抬頭看著他,臉色逐漸和緩,一字一句回道:
“翠云峰上,智慧老人,無人不知,無所不曉?!?br/>
這位神秘的老人,就是人中龍讓袁天罡去找的智慧老人?
那袁天罡一行又會發(fā)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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