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霍水挽著龍關的手臂就一刻不停的繼續(xù)往對面去,腦中尋思著進了那樓后又該如何脫身,完全不理會剛才喊她站住的那個人。
龍關卻一把拉住了霍水,高眉深目之中有火苗子在呼呼的躥:“原來你也早看出了那伙人有問題,所以才想要以這般方式引我離開?霍水,你待我真是……”
“別啰嗦,快走!”
龍關卻傲然一笑,說:“我知道那伙人來者不善,但是剛才我已經看了一下,她們打不過我們的。霍水,我們不需要逃!”
“不,比你想象的更嚴重!”霍水急切道。
身后已經傳來數人追出店門的呼喝聲和腳步聲,她只好快速說道:“來不及細說了,你只管離開福來客棧,離得越遠越好!”
兩人一邊假意打情罵俏,一邊加快了腳步往對面那棟小樓而去。
但身后有人疾步奔來,片刻后就將二人攔在了街中央,來人猙獰著一張麻子臉大聲罵道:“老娘叫你站住,你耳朵聾沒聽見?”
說話間,店中涌出一大群人,將龍關和霍水團團圍住。
張龍和張虎大急,欲要沖進包圍圈子來,結果被人攔住,他倆萬分著惱的與那些人沖撞起來,“你們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打劫么?!”
攔住他倆的幾人嘻嘻笑道:“別急,客官,是誤會,誤會。兩位還是回店里坐下,等我們老大與你家主子將誤會解除了就好了?!?br/>
張龍和張虎對視一眼,只得緊盯著那包圍圈一言不發(fā),暗中則皆已摸上了身上的暗器,只待主子一聲令下,便要一躍而起,迅速制住周邊的人。
包圍圈兒里,龍關順勢將霍水往自己懷中一攬,笑道:“這位大姐,你跟我說話?”
帶頭的那中年女人不看他,只看向霍水,說:“美人,你勾引了我,又去勾引別人,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霍水面上一訝,“姐姐,您剛才不是叫我滾的嗎?”
“可我改變主意了,你這就跟我回店里去?!?br/>
“這樣啊,那……”霍水轉向龍關,說:“那客人,我們樓里還有其他美人,不如您……”
“慢著!”
“姐姐,又怎么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位兄弟,你就跟著姐姐們一起回到店中,我們待會兒讓這位美人給大家表演歌舞如何?這花錢便由姐姐一人出了?!?br/>
龍關道:“可是諸位,我不想看歌舞,我只想和他私下里互訴衷腸,順帶還想看看他的閨房?!?br/>
“哼,小子,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麻子臉女人冷哼道。
龍關放開霍水,將那麻子女人打量了一番,客氣的說:“呵呵,這位大姐,看你樣子是行商吧,似乎也不是本地人。我聽說忘川城的治安一向挺好的,大姐,你這樣聚眾鬧事,是不把本地的地方官放在眼中啊?!?br/>
“鬧事?我不過是好意想請大兄弟一塊兒看看歌舞而已,哪里鬧事了?”
“可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看。”
“不看便是對我的不尊重!”
龍關瞬間沉了臉色,“大姐硬要找我麻煩,我豈能不接招?”
霍水急忙假意勸道:“要不這樣?今天客人們比較多,福來客棧也沒有舞臺供我表演,不如大家都跟我同去對面那花樓里吧。樓內不僅有各色美人相陪大家,而且吃的喝的玩的,應有盡有。姐姐你想看什么樣的表演皆可,這位爺說不定也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樂子。”
那麻子臉女人遲疑了一下,先看了眼福來客棧,又轉頭看了眼對面那棟三層小樓。
霍水猜想,她可能是在權衡要不要離那福來客棧遠一點,畢竟人都是惜命的。有沒有必要為了完成任務,將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因為屆時點燃了油桶,她不一定來得及逃出來。
霍水便再接再厲:“姐姐,你定然是初來忘川城的吧?您不知道我們樓內的美人來自五湖四海,各種韻味的都有,江南的含羞帶怯,西域的熱情奔放,北國的豪邁粗獷,大草原的恣意瀟灑……您到其他地方去,也未必能見到這么齊全的各色美人?!?br/>
龍關適時露出一副極為感興趣的模樣,問道:“真的么?那我倒要見識見識一下了?!?br/>
霍水點點頭,“當真。姐姐,一起去看看吧?!?br/>
麻子女人沒有接話。
龍關已經攬著霍水的腰肢往前走,圍住他們的人見老大沒有發(fā)話,便站著一動不動,不給他二人讓路。
“讓開!”龍關喝道。
這一聲驚得那女人回神,她正要開口說話,忽有震天階的馬蹄聲和喊聲由遠而近的傳來。
“官兵捉拿賊人,閑雜人等快快閃開!”
“官兵捉拿賊人,閑雜人等快快閃開!”
……
街中央的一群人盡皆一驚。
龍關和霍水的余光里瞥見,那伙商旅人人手扣腰間做好了防御和攻擊之態(tài),想必腰間定然藏有兵器了。
眾人循聲看去,卻見一大胡子男人正朝這個方向狂奔而來,身后一群官兵對其緊追不舍。
領頭那官員還在不住大喊:“閃開閃開!朝廷捉拿欽犯,閑雜人等趕緊閃開!”
街上的百姓和路邊做生意的小販慌忙往邊上躲。
此處是個三岔口,另一條道路明明人煙稀少,更適合快速逃命,可那大胡子卻徑奔霍水這群人而來。
那伙商旅見人奔近,忍不住了,先行出手攻去,十來人頓時混戰(zhàn)成一團。
霍水見狀,急道:“快進樓內!”說著,就拉著龍關試圖往那棟樓擠過去。
誰知,那伙人見他倆想要趁機逃走,便分出了幾人回身來堵。
龍關故意戲虐的笑道:“各位,你們要助朝廷捉拿欽犯便專心點。爺可是要快活去,你們攔著我們作甚?”
“這位美人是老娘先看中的,你要快活找其他人去,別拉著她走??!”麻子女人大言不慚。
“然則美人只看中了我怎么辦?”
“那我便要與你搶上一搶了,小子,你不知道搶來的更香嗎?”
“是嗎?那就看看誰能搶得到!”
張龍和張虎聽到龍關說這一句話,立刻明白,便大叫一聲:“爺,咱們幫你一起搶!”說著,就加入混戰(zhàn)。
話音落,忽有人一把將霍水拉走,同時有道輕薄的聲音響在耳邊:“這位美人這么好?竟令一群人爭著搶。好,那我也要嘗一嘗!”
霍水一驚,定睛一看竟是那大胡子。他一邊與那伙商旅周旋,一邊迅速欺近,狀似親了她一下。
霍水惱羞成怒,正要推出一掌擺脫那人,剛才那道低沉的男聲卻在她耳邊迅速悄聲說道:“是我,林顯!我即刻引官兵去弄走油桶,特來告知你一聲!”
話畢,他便一把將霍水推向正要搶上前來救她的龍關,跟著大笑道:“嗯,這美人果真是香。死前能一親芳澤,做鬼也風流啊?!?br/>
說著,林顯縱身一躍就翻上了福來客棧的房頂,爾后便在成片的房頂上騰挪跳躍,又對著奔近的那群官兵揮手大喊:“來啊,來追我??!你們今日抓不到我,便統(tǒng)統(tǒng)跪下來喊我做爺爺吧!”
官兵們氣得哇哇大叫,便兵分兩路,從福來客棧門前的兩條岔路向林顯包抄而去。
霍水見林顯離去的方向,正是那處院子,懸著心頓時放了下來。
只要他們去了,那福來客棧及其附近百姓就安全了。她又暗自看了眼那麻子女人,見其眉頭緊皺,望著官兵離去的方向陰沉著個臉一言不發(f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應該只是在懷疑官兵們這一出有詐。
霍水又想了下剛才林顯的表現(xiàn),心中好笑萬分。
真是毀形象啊。
要不是平時與林顯接觸過,知道那人其實是個不茍言笑的正經男人,否則她根本就無法將剛才那登徒子和挑釁官兵的朝廷欽犯與林顯畫等號。
放下心來的霍水終于可以大干一場了。
她奔到龍關身邊為其拍開了幾個圍攻的女人后,對那麻子臉的女人大喝道:“大姐,這里是忘川城,官兵還在附近呢,你可別要欺人太甚!”
霍水突然不嬌不弱,武功還不錯,那伙商旅頓時知道情況有異。
“上當了!殺了這兩人,主子重重有賞!”
麻子臉女人大喝一聲,那伙人便紛紛抽出隨身攜帶的兵器,朝著龍關等人掩殺過來。
“爺,我好怕!”霍水撲進龍關懷中,悄聲道:“福來客棧后面有十幾桶原油,一旦引燃,后果不堪設想。不過此會兒那群官兵已經過去了,危險解除,我們可以放手一搏了!”
龍關先是一愣,跟著大喜道:“好!正好我也不習慣躲躲藏藏,畏畏縮縮!”
說罷,兩人主動出擊,龍關更是招招狠厲,那二十幾人眼見已不是這四人的對手。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隆隆的傳來。
霍水循聲看去,是之前那伙官兵,他們押解著十來個木桶又回來了,領頭之人正是林顯。
林顯領著人奔近還在廝殺中的那群人,手一揮,大聲道:“將這伙商旅統(tǒng)統(tǒng)拿下!”
官兵們齊聲應諾,沖了過來。
忽然,麻子女人大叫道:“放信號!”
話音落,便見一道紫色焰火沖天而去,最后在天空中綻放出一朵紫色幽蘭。
“這是……”
霍水看向龍關,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群人又有什么花招?;羲前蛋祿模y道除了原油那種大殺傷性的玩意兒,他們還有其他招數?
轉念她又想,呀,莫不是這是他們叫人點燃那后院原油的信號?
這么一想,她心中冷笑:眼瞎了么?這些油桶正在官兵們手上,你們已經沒機會了。
卻突然“嘭”的一聲巨響,眾人嚇了一大跳。
循聲看去,卻見遠處一股濃濃的黑煙朝著天空滾滾而去。
“怎么回事?”有人大聲在問。
大街上的人們十分恐慌,開始鬼哭狼嚎的四散逃命,便有人大叫道:“地動啦地動啦!”
“不,這不是地動!是有人點燃了放置在其他地方的原油,試圖引開官兵的注意力,更想要引起全城恐慌!”林顯大聲說道。
然則忽然又是連著兩道震耳欲聾的“嘭嘭”之聲,又有兩個方向也傳來了巨響,同時有一股濃煙滾滾而出。不過一會兒,三個方向升起的濃煙遮天蔽日,看著確實會讓不明就里的百姓們陷入恐慌之中。
伴隨著百姓的哭嚎聲,里面隱隱夾著一些人的喊打喊殺。
眾人一看,那伙商旅已經趁機鉆進惶恐的人流,他們見人就砍,簡直喪心病狂。而四面八方又不斷涌出與那伙人身著同樣服飾的狂徒,更加惡意的制造混亂和血案。
“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啊?看樣子起碼不下百人!”
“哼,為了我這條命,我那位好二姨還真是舍得!”
龍關走到林顯跟前,一抱拳,面帶歉意的說:“林兄,都是我給忘川城帶來了麻煩。日后有機會,定當找機會補償。我等即刻離開此地,免得那伙賊人因我而再生事?!?br/>
林顯看了眼四散逃命的百姓,又看了看霍水,眉目一緊,道:“好,我送你們出城!”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