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眰ゴ髮熣f道,“縱然是我也絞盡腦汁思索了很久。最后,我得出了和你一樣的答案。一個女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一個男人。”
“原來是這樣。”
“好了,這三個問題你回答的都很好?!眰ゴ髮熥吡诉^來,在桌旁慢慢坐下,“現(xiàn)在輪到我來解答你的問題了?!?br/>
“是是?!卑残囊策B忙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了。
“你想知道七色花在什么地方?”偉大導師問道。
“對對?!?br/>
“很遺憾,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七色花了!”
“什么?”安心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這個老小子難不成在戲耍自己?
繞來繞去的最后一句這東西已經不存在了就想打發(fā)自己?
“你先別急,坐下來坐下來,聽我慢慢說?!?br/>
“嗯?!卑残膽阎男那橹匦伦讼聛怼?br/>
“這一切都要從一萬一千年前說起。”偉大導師語出驚人。
“就像你說的,海的盡頭是大陸?!眰ゴ髮熡媚粗赶蚝笠恢?,“在這片蔚藍色的大海盡頭曾經存在著一片廣袤的大陸。那里人口稠密,生機勃勃,高度文明,在那片大陸上到處都盛開著你要尋找的七色花?!?br/>
“什么?”
“那片大陸就在直布羅陀海峽之外,比海格力斯石柱更遠的地方?!?br/>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熟悉?”安心小聲嘀咕起來。
“那片大陸,不管是科技還是文明都達到了極致。和我們一比,那里簡直就是神靈們生活的地方!”
“等等?!卑残脑铰犜接X得不對勁,于是他制止了漸漸入迷的偉大導師。
“怎么?”
“外面,外面是不是地中海?”安心問道。
“地中海?好吧,它確實有這個名字,但這片海還有很多名字。比如土耳其人將其稱為白海,而日耳曼人將其稱為中部之海,猶太人將其稱為偉大的海,而我們希臘人將它稱為我們的海?!?br/>
“那你所說的那邊大陸是不是叫做亞特蘭蒂斯?”安心迫切的問道。
“沒錯,那個傳說中由海神所建立的世界確實叫這個名字?!眰ゴ蟮膶煵挥傻觅潎@起來,“你,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還真是不可思議??!”
“這有什么不可思議的?這不就是柏拉圖所著的對話錄中的東西嗎?”安心大聲說道,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柏,柏拉圖?那是誰?”偉大導師一臉迷惘,“對話錄又是什么東西?”
“等等,你不知道柏拉圖?也不知道對話錄?”安心連忙問道。
“哼,這世界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東西?!眰ゴ髮煶錆M信心的說道,“除非那個東西是編出來的,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安心想了想說道,“等等,如果不是通過對話錄,您是如何知道亞特蘭蒂斯的呢?”
“我是聽一位僧侶說的。”偉大導師神情嚴肅的說道,“年輕的時候,我渡過了這片偉大的海,游歷了整個埃及。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位僧侶,這些難以置信的事情就是他告訴我的?!?br/>
奇怪?安心皺了皺眉頭。直到這里,偉大導師所講也都是對話錄上所記載的內容,但這位偉大導師卻不知道柏拉圖的存在?
等等?對話錄?對話錄上是怎么說的呢?
古希臘曾經存在過七賢者的說法,其中最有智慧的一位名為梭倫。古雅典偉大的立法者梭倫年輕時曾經到訪過埃及,從薩以斯城一位祭祀那里聽到了關于亞特蘭蒂斯的故事,并在回國后將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朋友。于是,這位朋友就將這個故事代代相傳,一直傳到了柯里西亞斯這里。而這位柯里西亞斯恰恰又是柏拉圖的好友,正是他將這件事告訴了柏拉圖,才有后來對話錄中的內容。
那么,眼前這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家伙就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那個……”安心不好意思的說道。
“嗯?”
“貴姓?”
“什么?”偉大導師氣的胡子亂顫,“你竟然問如此愚蠢的問題?我不都告訴過你很多遍了!”
“我,我這人記性不好?!?br/>
“哼,你這人根本就是沒腦子!”偉大的導師泄憤般說道。
落地窗外,太陽偏西了,一望無際的海水在不斷的變換著顏色。
“好吧,我就再告訴你一次?!眰ゴ髮熆偹阃讌f(xié)了,因為他又想抽煙了。
“好啊?!卑残牧⒖虘馈?br/>
“點煙?!眰ゴ髮煂⒅匦绿顫M的煙斗遞了出去。
伴隨著火鐮撞擊火石的脆響,煙斗重新被點燃了。
“我就是智慧堂的主人,”偉大的導師先是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輕聲說道,“梭倫?!?br/>
梭倫,這一次安心聽清楚了。
怪不得這老家伙不知道對話錄也不知道柏拉圖。因為不管是蘇格拉底還是柏拉圖亦或是亞里士多德,這些所謂的古希臘圣人都是這老家伙的徒子徒孫罷了。面前這位滿頭銀白,胡子拉碴,不修邊幅,大肚便便的家伙就是親自游歷過埃及,并帶回關于亞特蘭蒂斯的故事的梭倫本人!
“幸會。”安心喃喃說道。
能夠跟這樣一位傳說中的人物會面當真是榮幸之至的事情。
“哼哼?!彼髠惖靡獾狞c了點頭,對于安心的態(tài)度他很是滿意。
“您剛才說,亞特蘭蒂斯島上到處都盛開著七色花?”安心問道。
“對。”煙斗好似不通暢了,梭倫隨意磕了磕然后說道,“亞特蘭蒂斯島上沒有嚴寒也沒有酷暑。那里鳥語花香,那里四季如春,美麗的七色花漫山遍野都是,那里的人們像神一般幸福的生活著。傳說中的香巴拉,傳說中的伊甸園,傳說中的極樂世界,傳說中的伊利西亞,總之人類幻想出的一切美好世界都是指那里?!?br/>
“原來如此?!卑残娜粲兴?。
“但可惜啊,可惜……”梭倫說完后又用力磕了磕煙斗,這一次火苗總算通暢了。
“亞特蘭蒂斯還是消失了?!卑残恼f道,“據(jù)說是沉入海底了吧?”
“胡說!”
“什么?”梭倫的話令安心打起了激靈,他坐的直直的一字一頓說道,“難道亞特蘭蒂斯沒有沉沒嗎?”
“當然沒有了?!彼髠惼沉税残囊谎?,“誰告訴你亞特蘭蒂斯沉沒了?”
“這,這書上不都是這樣寫的?”
“書?”梭倫瞥了長桌上堆積的像小山一般的書籍后說道,“這天下的書十之八九我都讀過,沒有一本書是講亞特蘭蒂斯的。那本就是一個失落的世界,除了我之外哪還有人知道?”
“???”安心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人類最早對亞特蘭蒂斯的記載可以追溯到柏拉圖時代,也就是從那部傳奇般的對話錄開始的。從此之后,一切記載都大同小異,源頭都是梭倫從埃及的祭祀那里聽說的,而亞特蘭蒂斯的結局也都是毀滅。但倘若后世對這個故事的記載出了問題又會如何呢?
比如,在口口相傳中歪曲了梭倫的意思,扭曲了亞特蘭蒂斯的本來面目?那人們豈不是被誤導了上千年?
這件事很有可能發(fā)生對不對?
就像一個傳話游戲,當僅僅傳了四五個人的時候已經和第一個人講述的故事大相徑庭了,更不用說一個流傳了上千年的神話!
安心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中已經全是汗了。
“你看上去很緊張?!彼髠愐贿呁淘仆蚂F一邊說道。
安心重新打量起身前這個男人來。
胡子拉碴,滿頭銀發(fā),大肚便便,他披著一件十分陳舊的長袍,整體給人一種邋里邋遢不修邊幅的感覺。但此刻,這個男人的形象在安心心中無限高大起來。
因為,這個男人很可能就是知道關于亞特蘭蒂斯那個千年真相的唯一一人!
“您說亞特蘭蒂斯沒有沉入海底?”
“對。”
“那亞特蘭蒂斯最終是如何滅亡的呢?”安心急迫的問道,他已經快要按捺不住自己那顆砰砰直跳的心了。
“滅亡?”梭倫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后噴出了一個又大又圓的煙圈,“誰告訴你亞特蘭蒂斯滅亡了?”
“什么?”安心已經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他的眼睛就像煙圈般瞪的又大又圓。
“亞特蘭蒂斯怎么可能滅亡?”梭倫抽完了第二袋煙,并從書桌上抽出一個破舊的本子。
“你的胡言亂語倒是提醒了我,”梭倫說道,“我應該親自將自己對亞特蘭蒂斯的認識記錄下來,免得有些人信口雌黃聽風就是雨的。”
“等,等一下?!卑残臒o力的伸出一只手。
“又怎么了?”
“您說,您說亞特蘭蒂斯不僅沒有沉沒,甚至都沒有滅亡?”
“當然!”梭倫肯定的說道,“那樣偉大的力量怎么可能輕易就滅亡了呢?”
“可是,可是那湛藍的海水外面,”安心指著窗外說道,“那海格力斯石柱外面再也沒有那個偉大的文明了?!?br/>
“那是自然?!彼髠愲p手按在桌子上說道,“因為那個偉大的文明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