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羅南月的安排

    羅南月沉默了很久，似乎正在回想著什么，大概一刻鐘后緩緩的開口了：“小忠，你雖然今年才十歲，但是你的心智我是了解的，你和尋常人不一樣。跟著我五年了，你總能幫我處理一些成年人都不一定能處理好的事情，經(jīng)常有奇思妙想幫我解決一些頭疼的麻煩，你常常對羅府其他下人說我如同你的再生父母，你會一輩子報答我的恩情，這些我略有耳聞，可就是這再生父母，一輩子報答的話，讓我們之間有了一層隔閡，那是專屬主仆之間的隔閡。我并不想這樣。”羅南月頓了頓，席地坐下指了指自己身旁示意李進忠過來坐下，李進忠本覺得與少爺并肩而坐是大不敬的事情，但是聽了剛才那番話讓他覺得，似乎自己不坐過去會讓羅南月很傷心，于是在猶豫了片刻后還是坐了過去，羅南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記得五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是在廣平會的年會上，你那時還只有現(xiàn)在一半高，你的眼神空洞，呆滯，沒有一絲神彩，而吸引我的便是你這眼神，很像一個我失去了多年的摯友。在他臨死之前，眼神就如你當(dāng)時那般空洞，呆滯?！?br/>
    羅南月深吸了一口氣，雙眼凝視著天空，李進忠感覺這時的羅南月正沉浸在深深的哀傷之中，他并沒有打斷羅二少的深思，過了會兒，羅南月繼續(xù)說道：“可能是十五年前吧，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你這么大，家里給我安排了一個書童，他叫小智，說來好笑，直到他死的那天，我也不知道的全名，以至于我為他立的墓碑上也只能用小智這個名字。小智是個普通農(nóng)家的孩子，沒有像你經(jīng)歷過很多的是風(fēng)雨，心智上并不成熟，由于和我年紀(jì)相仿，他并沒有把我當(dāng)做他的主子，只是在有外人的情況下他才會叫我少爺，只有我兩的時候，他會直呼我的名字?！绷_南月臉上浮現(xiàn)出了溫和的笑容，隨后他繼續(xù)說道：“我和小智一起讀書，一起玩耍，他和你的性格不一樣，他不像你那么沉默寡言，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他很喜歡說話，我們有著共同的理想，共同的抱負(fù)，我們對馳騁疆場，縱橫殺敵的軍隊生活很是向往，而在現(xiàn)時代，對抗倭寇，百戰(zhàn)百勝的戚家軍便是我們的夢想。我們一直希望有一日能夠加入戚家軍，剿滅倭寇匪患?！闭f道這里羅南月露出了憧憬的眼神。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由于廣平會本就是個江湖幫會，從小我便會被安排學(xué)期武技，而私下里我又把武技傳授給了小智，我兩一起練功，為著我兩的目標(biāo)努力著，日子過得充實，快樂。直到十二年前的一天，小智哭著跑到我房間，跟我說自己的家里出事了。原來他的父親沉迷賭博，在廣平旗下的賭坊內(nèi)欠下了很多賭債，現(xiàn)在廣平會的去他家逼債，小智沒辦法便跑來求我讓我?guī)退赣H，可是當(dāng)時的我依然是個孩子，父親根本不會理會我的求情，一句話愿賭服輸，欠債還錢把小智一家打入了深淵。我暗自去偷家里的錢想幫小智的父親把賭債還上，可還沒等到我的錢。逼債的人便上門打傷了小智的父母，兩人臥床不起，不知我正在想辦法幫他的小智情急之下，憑借自己這幾年在我這里學(xué)到的一些功夫，去偷了一家錢莊的銀子。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偷出來的居然全部都是官銀。當(dāng)他拿著銀子去給父母請大夫的時候，被掌柜的拿住見官，此時的我拿著從家里偷出來的銀子正想去小智的家，可在他家門前卻看見戴著枷鎖，渾身是傷的小智。小智的家門開著，隱隱可以看見，家中的房梁上懸著兩個人，原來看見兒子偷錢被抓游街，兩個老人自知再無希望，雙雙上吊而死?！?br/>
    羅南月此時眼圈有些泛紅，深吸一口氣后繼續(xù)道：“當(dāng)時小智的眼神，就跟你當(dāng)初的眼神一模一樣，空洞的，呆滯的。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已經(jīng)看不見了。我明白，此時的小智已經(jīng)死了。而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小智，那空洞如死灰般的眼神，便是他留給我最后的記憶。由于偷盜官銀是重罪，幾天后官府便判了小智偷盜官銀罪大惡極，斬立決?！?br/>
    羅南月講完了小智的故事后半晌不說話，李進忠也沉默不語，這樣的氣氛持續(xù)了快一個時辰后羅南月才繼續(xù)開口：“我五年前遇到你后，我的本心其實是把你當(dāng)做了小智的替身，我想在你身上來彌補當(dāng)年對小智的遺憾，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和小智完全不同，小智更像是一個需我保護，需要我?guī)椭牡艿?，而你更像一個能夠幫助我，了解我的朋友。雖然你年齡并不大，雖然你平時很是沉默寡言，但是你卻能抓住我心中的想法，默默地替我辦好每件事情。我覺得你并不欠我什么，反而是你對我的幫助，且還對我感恩戴德讓我覺得我對你有所虧欠，你因該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戰(zhàn)友，兄弟而不是我買來的下人，書童。”

    聽完羅南月的話李進忠終于開口了，他說道：“少爺，我不在乎你對我是什么態(tài)度，您對我有著再造之恩，小忠從小就是個苦命之人，父母對我百般虐待，少爺救我出苦海，然我過上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如果不是少爺，小忠不知道現(xiàn)在還能不能完好的活著。我只想用這一生努力幫少爺做事，來報答少爺?shù)亩髑?。小忠并不在意少爺把我?dāng)成什么人來看。小忠只是希望能一直留在少爺身邊照顧少爺，替少爺分憂?！?br/>
    羅南月嘆氣道：“小忠，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與我在人生的道路前是平等的，只是我有很多的助力而你卻沒有，我這次去參軍，是帶著我與小智的夢想而去的。與你五年的朝夕相處，我知道，這并不是你想要走的路。你對權(quán)術(shù)智謀方面的事有著你獨有的天賦，你不會喜歡呆在軍隊中，與殺戮死亡為伍的。而權(quán)術(shù)智計這方面，杜二叔可以給你提供很大的幫助，我已經(jīng)和杜二叔說過了。只要你能將目力修煉大成，便讓你去賭坊謀個執(zhí)事的差事干。”說完這些，羅南月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道：“小忠，你就留在山上吧，不用再跟我回去了。這次離開不知何時我兩還能相見，希望下次我再見你時你已經(jīng)脫胎換骨，而我們之間也不要在有這主仆間才又的生分，我們能成為知己好友。”說罷朝山下走去。李進忠撲通一身跪倒在地上放聲對著羅南月叫道：“少爺，您永遠是小忠的少爺，小忠會在這里一直等你回來的?！绷_南月頓了頓腳步，但卻沒有回頭，輕輕揮了揮手朗聲道：“去干一番屬于你自己的事業(yè)吧。”說完繼續(xù)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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