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就不公平了?!眳巧贍敂偸?。
“很公平呀,你本來就輸了,你先前只是口服,這次我要讓你心服。”昭云反駁他。
言六郎站在百步之外,頭頂一顆比成人拳頭要小的紅果,挺胸抬頭,一動不動站的筆直。
昭云手上擺弄著弓箭,看向吳少,“一會你也要頭頂果子,若是動一下,便是輸。當(dāng)然你也有棄賽的權(quán)利,此局于你而言,要么必敗,要么平局,你可想好了?!?br/>
吳少輕蔑的瞥了眼頂著紅果的少年郎,“想好了,你這樣的姑娘,他怎么配的上?”
昭云爽朗的笑了起來,“配不配的上可不是由你來說,千金難買我喜歡,我說配,那就一定配的上?!?br/>
笑聲散開,竹箭離弦,一切快如閃電。
言小三為六弟捏了一把汗,便是言老爹此刻都在認(rèn)真看著那柄竹箭離去的方向。
言六郎站在那,信心滿滿。
直至頭頂上方傳來清脆的咔嚓聲,紅果一分為二,中了!
昭云不動聲色的將視線收回,“該你了,吳少爺?!?br/>
吳少爺腳步方動,吳管家立時抓住他的衣袖,“少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這個道理他難道不懂嗎?
吳信誠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時候了,難道我還比不上那個鄉(xiāng)野小子?”
關(guān)乎男人尊嚴(yán),關(guān)乎往后被窩里躺的是誰,這事兒哪能慫?
吳少爺大步朝著遠(yuǎn)處行去,到達(dá)目的地,這才嫌棄的將紅果頂在頭,先前看少年郎站這他覺得傻兮兮,此刻換了他,竟覺出幾分壓力。
這怎么行?
難道他堂堂吳家嫡子,膽量還比不過一個比他小三歲的鄉(xiāng)野之子?
吳少爺暗暗生悶氣,站在那盡量保持紋絲不動。
言六郎湊到昭云身邊,笑道,“昭云你看,他怕了?!?br/>
似邀功般,言六郎又加了句,“當(dāng)時站在那,我就沒怕。昭云射箭那么好,怎么可能不中?再者說了,昭云就是傷害自己,也不會傷我,是不是?”
昭云點頭,“我不會傷你,更不會傷害我自己?!?br/>
說著她搭弓射箭看的吳管家膽戰(zhàn)心驚。
吳家成年的就這一位少爺,二少爺還是個三歲小兒,這要是出了差錯,吳家不就……
“少爺!可不能逞強,要是怕就咱就退出,沒什么丟人的!”
性命攸關(guān)的事兒,誰敢笑話?
吳管家嗓門大,吳少爺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聽到這句話轟然崩塌,此時此刻宰了吳管家的心都有了。
這特麼本少爺努力上進(jìn)娶媳婦,你個老貨扯什么后腿??!
多思易慮,尤其是看著遠(yuǎn)處泛著寒光的竹箭。
吳少爺盡力讓自己閉上眼,可閉上眼腦海亂糟糟的,有爹娘諄諄教導(dǎo),有三歲弟弟張口閉口喊哥哥,吳家過年過節(jié)的熱鬧一股腦竄了進(jìn)來,宛如萬馬奔騰闖進(jìn)鬧市,惹得人仰馬翻,心緒翻滾如潮。
吳少爺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花紅柳綠,人間春光,看著地上頂著紅果的倒影,心里倏忽生出一股荒唐感。
他吳家嫡少,何時想求娶一女都得拿性命相博了?
祖輩勤懇創(chuàng)下家業(yè),可不是讓他逞一時之勇的!
“可得小心呦,那是吳家少爺!”李氏生怕昭云手上沒個分寸,怕的不光是吳管家,還有她??!
昭云散漫的笑了笑,“錯了,此時此刻頭頂紅果的不是吳家少爺,是我的愛慕者,他想求娶,就得拿出真本事來,若不然,我昭云分量何在?”
李氏急的就想劈開她的瓜殼子想看看她腦袋到底怎么長的。
分量?你個來歷不明的孤女能有什么分量?想要什么分量?
想歸想,李氏的膽子還沒猖狂到敢對女妖怪下手。
昭云豪爽一笑,“吳少爺,你可得接好了!”
聲音悅耳,響徹天地間,飛鳥乍起如云,遮天蔽日。
吳少爺眼睜睜看著竹箭飛來,恍若那不是竹箭,而是一柄三軍陣前可斬敵將頭的血刃。
萬一射不中怎么辦?
萬一……萬一……
世間哪來的那么多萬一,不過這念頭方起,看著裹風(fēng)而來的竹箭,吳少下意識避開。
這一避,他根本不知自己錯過了什么。
紅果被竹箭當(dāng)中劈開,吳少爺怔怔的看著滾落在地的果子,掩面不語。
輸了,這次真的輸了。
“可心服?”昭云的話來的很快。
吳少爺挺直腰桿看著眼前這人,哭笑不得,“服了?!?br/>
竹箭劈果,劈的何嘗是那紅艷艷的果子,是人心啊。
言六郎待她信任,是以紋絲不動堅持到最后,他呢?他怕了。
因何怕,自是因為不信。
昭云將弓箭遞還給吳管家,笑道,“吳少不信我,談何喜歡我?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