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稍等,我真的是有話要講,哦,別堵住我的嘴巴,不要裝作你沒有聽到,難道你真的不想聽我說點什么嗎?快讓我出來,否則你就死定了?!边咃L口袋里傳來一個魏子的聲音。這是買手機那天魏子專門讓店員幫忙制作的個性鈴聲,并且要邊風一直用著。
當邊風和丁妍手拉手漫步在寧靜的校園里時,驟然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不禁一陣激動,慌忙掏出手機來隨手按下了接聽鍵,道:“老婆……,恩,你到宿舍了嗎?”對面沉默了片刻后,道:“難道你接了誰的電話都要喊老婆的嗎?聽我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失望?!”原來打過電話來的是姚晶。
“哦,沒有!”實話說邊風確實有些失望,但話卻不能那么說,干笑了兩聲道:“我一直都在等候你的好消息,嘿嘿,但愿你找我要說的話不會太令我失望才好!”
“你到我的店子里來吧,見面咱們再詳細談,好嗎?”姚晶很平靜得道。邊風道:“OK?!币Ь蛼斓袅穗娫?。邊風緊了緊摟著丁妍的左臂,無奈地道:“看來咱們又得走回去了?!?br/>
“你的建議我已經(jīng)仔細想過了!”姚晶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邊風的對面,臉上帶著相當職業(yè)化的笑容,緩緩搖了搖頭道:“很遺憾,我無法接受!”邊風沒有說話,只是面帶笑容得看著她,等她把原因說出來。姚晶很驚詫于他表現(xiàn)出來的平靜,給人的感覺好象聽到的并不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消息,這令姚晶對邊風的印象里又多了處變不驚一條,同時呢,也為自己并沒有得到邊風足夠的重視而微慍。
姚晶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拒絕你的理由嗎?”
“我相信你一定會告訴我的,再問一句,豈不是多余?!”邊風摸著下巴,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
“如果我不說呢?!”姚晶很固執(zhí)的問道,她此時已經(jīng)不怎么象是在和邊風談生意,而是象在和戀人斗氣了。邊風很欣賞姚晶此時流露出來的小女兒姿態(tài),卻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糾纏不休,盡管那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作為商人他的理智從來都保持著冷靜,于是笑了笑,道:“那我就只好多問一句了。為什么不呢?”
姚晶得到了她想要的臺階和貌似的勝利,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因為我覺得自己很吃虧!”
“有嗎?”邊風明知故問。對于自己的女人,邊風大多數(shù)的時候都是容讓有加,甚至會委曲求全。但是和人做生意時,卻從來都是寸土必爭,對利益的計算上到了近乎于苛刻的地步,所以姚晶有這樣的反應也在他預料之中。但他更想看到的是姚晶將如何應對。
姚晶眉毛一挑,很肯定地道:“當然!”回頭看了看背后貨架上陳列著的各種小飾品,道:“我這個店面的位置是相當優(yōu)越的,隨便賣點什么也都能穩(wěn)賺不賠,就算我不賣只把它租出去,一年收回來的租金也不會少于五萬吧???”邊風撇了撇嘴,不答反問道:“然后呢?”
“可你呢,卻想一勞永逸得將我的店面買走,還要我當你的勞工,為你跑東跑西,卻只用1%的股份將我糊弄過去,呵呵,天下的便宜好象都被你占了吧!”姚晶望著邊風明亮的眼睛,道:“如果換成是你,你肯答應嗎?”這正是邊風和人談話時慣用的口吻,沒想到被她學過來用到了邊風的身上。
邊風擺了擺手,看著姚晶笑了起來,直到她有點想要著惱時才道:“假如我是你,我會答應的?!?br/>
“原因呢?。俊?br/>
“很簡單!”邊風將手放在額頭前又逐漸伸遠,道:“從長遠來說,這筆生意是相當有前景的,也許此時的1%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數(shù)字,剛開始時,你一個月或者一個季度只能拿到的分紅,遠不如你出租店鋪所得租金多,但是,呵呵,天知道三年五載,乃至十年八年以后你將得到怎樣的天文數(shù)字呢,不要告訴我你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些?!?br/>
雖然不愿意承認,但姚晶還是不得不點了點頭。如果邊風要做的沒有什么前途,她會直接拒絕而不會大晚上的約邊風見面詳談了,商人是逐利而生的,她要做的也是想多爭取一些好處。這一切姚晶和邊風全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沒有挑明了說而已。也正因此,姚晶從一開始,就沒能和邊風站在對等的位置上,自然很難掌握到主動權。這也使得姚晶面對邊風時,有了一種有力難發(fā)的感覺,而這是她走上生意場以來前所未有過的。
邊風也不想逼得她太緊,否則與人與己都可能是個難以彌補的損失,于是道:“說說你的條件吧。如果有可能,我很想交你這個朋友!”
姚晶在心里玩味著朋友二字,從柜臺后的抽屜里拿了一份打印好的合同出來,遞到了邊風的手里。邊風翻了一遍,就閉上了眼睛,沉思片刻后,頗有些嘲諷意味地笑道:“讓我以店里最初兩年利潤30%贖買,而后你再擁有1%的股份,你張這么大嘴,不怕把我嚇走嗎?”
“那要看你的魄力如何了!”姚晶拋過來一頂高帽子。
邊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滿滿笑了起來,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也有一個條件!”不等姚晶再問就道:“既然你是股東之一,是不是該留下來幫我打理生意呢?!”
“現(xiàn)在不行!”姚晶很堅決得搖了搖頭,但隨即就笑吟吟地道:“如果你兩年之后能把生意搞的有聲有色,也許我會考慮過來幫你的,比起辛苦創(chuàng)業(yè)來,我更樂意坐享其成!”
“我很欣賞你的坦誠!”邊風站起身來,和她的滑嫩的小手握在一起,道:“希望那一天的到來不會很遙遠!”說完要過姚晶的筆,看著簽名欄道:“哦,對了,我還有兩件事要麻煩你!”
“說吧!”姚晶半開玩笑地道:“很樂意為您效勞,我未來的老板大人!”
“第一件自然是搞惦工商稅務及質量技術監(jiān)督局等等部門,幫我把經(jīng)營執(zhí)照和生產(chǎn)許可證拿回來?!闭f完這話,邊風簽名欄上寫了個邊字,姚晶點了點頭,道:“你就是不說,我也會幫你辦妥的?!边咃L又道:“第二,幫我找一下植物精油哪里有賣的,你知道,我初來乍到,對這里并不熟悉,哦,還有商標及香水瓶的生產(chǎn)廠家也盡量幫我聯(lián)系一下,當然了,這要在你處理好第一件事以后?!?br/>
“這你也不用擔心!”姚晶信心滿滿地道:“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不過你要把準備申請生產(chǎn)許可證的香水樣品,以及你的身份證件給我,然后就可以耐心等待了!”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jié)問題探討了一個多小時,邊風叫上一直在擺弄自己手機的丁妍準備告辭離去。姚晶卻叫住了他和丁妍,笑道:“我跟你們一起回去!”路上邊走邊聊,邊風這才知道姚晶依然住在學校里,兩個月之后才會去公司述職,這也給了她幫邊風跑各種執(zhí)照和許可證的時間。用她的話來說:“這也算是自己的一種挑戰(zhàn)吧!”
第二天早上,邊風就按照姚晶告訴他的地址找到了出售精油和各種自制香水的商店,那里精油品種之全,品質之優(yōu)都令得邊風情不自禁得感慨:“首都就是首都,只有想不到的,沒有買不到的!”,而邊風的購買無疑是掠奪式的,但凡商店里有的,他一樣不少地全都買了一些,等到結帳時,剛從銀行里取出來的2000元竟然不夠用,幸好他來上學以前就已經(jīng)申辦了信用卡,直接刷卡付帳,而且商家送貨上門,倒也省去了邊風不少的麻煩。
而后邊風又去化學品商店買了一整套的玻璃器皿,還有一個暫時派不上什么用場的蒸餾器,搬上貨車一同運回了姚晶的店里。因為丁妍總是不放心魏子,一早就去了農(nóng)大,雖然令邊風少了個得力的助手,卻也不用再擔心自己的能力被人發(fā)現(xiàn),關上店門,將各種精油逐一嗅了一遍后,將其牢牢記住,并以此素材可以思考最佳的配比方案。
店鋪里的氣味隨著邊風汗毛孔里散發(fā)出的香味變幻不定,倘若此時有人貿(mào)然闖入的話,多半會被迎面而來的香氣熏倒在地,可是邊風卻樂在其中。他計算機一樣高速運算的頭腦和無比豐富的氣味資料庫,使他的工作事半功倍,若非他需要考慮到所要面向的消費群體,在文化、品味和年齡等等方面的差異,只怕瞬息之間就有合適的配方出現(xiàn)在腦子里。
雖然需要顧及到的方面多多,但不但十分鐘以后邊風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雖然時間緊迫,但邊風也不得不盡量按照香水的配制規(guī)程來操作,以達到比較完美的效果。首先要對原料進行預處理,香水構成里酒精占著相當大的比例,約有75%-80%左右,是絕對不能忽略的一個環(huán)節(jié),按照常規(guī)要求,酒精需要經(jīng)過純化和陳化,前者是去除雜質,后者則是為了產(chǎn)品的氣味醇和、香氣圓潤。
純化有兩種常用的方法,即酒精中加堿回流法和高錳酸鉀氧化法。邊風采用的是前者,先在在酒精中加入氫氧化鈉,煮沸回流數(shù)小時后,再經(jīng)一次或多次分餾,收集其香氣最純正的部分用來配制香水。本來還應該將純化后的究竟放入少量的精油,在15℃下密封放置數(shù)月,也就是陳化過程。但邊風可沒有那么長的時間慢慢等待,也只能一切從簡。
至于精油和蒸餾水已經(jīng)是經(jīng)過處理的,邊風倒不用再畫蛇添足了。隨后邊風從一大堆精油瓶子里找到所需的,準備計量好了以后,放進不銹鋼的容器中攪拌混合后,倒入盛裝著高純度酒精的深色玻璃瓶中,放置一段時間,以便香精中的雜志充分沉淀,這樣對成品的澄清度及在寒冷條件下的抗混濁性都有好處。
接下來本該再次對混合物進行陳化處理,當然了,方法有很大的不同,可邊風的條件有限,也只能因陋就簡,將其裝入裝有安全閥的密閉容器中,純用手工振蕩。
又因為香水遇到較低溫度,就會變成半透明和霧狀物。這些邊風在家時也曾經(jīng)遇到過,此后再加熱也再也無法使其澄清,而始終渾濁下去,為了避免這個問題的再次出現(xiàn),邊風在網(wǎng)絡上的文獻里找到了合適的解決方法,就是在冷凍后再進行過濾。
為此邊風不得不又花錢買了一冷藏柜回來,幸好邊風的信用卡里有之前分得的紅利和邊猛給他的助學金,一時半會兒也不怕花個精光。當他帶著電器商場里的貨車回到店里時,發(fā)現(xiàn)姚晶已經(jīng)在店外等候了,旁邊還站著魏子和丁妍。姚晶愣愣地看著送貨員將沉重的冷藏柜搬進本來就不大的店里,詫異地問道:“你這是要干什么,準備批發(fā)雪糕來賣嗎?”
“當然不是!”邊風笑著搖了搖頭,道:“這東西大大得有用,具體原因讓丁妍告訴你吧!”姚晶只得去丁妍那里尋求答案。而邊風則走到魏子面前,笑道:“不生我的氣了?”
“當然生了!”魏子肯來當然已經(jīng)原諒了他,但是怎么肯輕易認帳,嘟著小嘴道:“哼,要不是昨天你給我發(fā)的短信里態(tài)度那么誠懇,今天丁妍又去勸我,看我還理不理你!”
“我什么……”邊風本想說:“我什么時候給你發(fā)短信了!”但話沒出口,想起昨天丁妍拿著自己的手機玩了老半天,所謂認錯多半也是她所為,偷瞥了她一眼,見她微笑著點了點頭,默認了自己的舉動,知道她也是一番好意,心里涌上一股熱流,心道:“還是丁妍貼心呀!”,嘴里卻道:“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雖然我昨天的話說地重了些,但出發(fā)點卻是為了你好,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好嗎?”
“哼,哪有那么簡單,除非你有時間陪我去逛次街,否則絕對不原諒你!”魏子煞有介事地道。
邊風也不想揪著她的小錯小非不撒手,也就順坡下驢地道:“好,好,等我忙完了這件事就陪你去玩,行了吧?!”魏子露出勝利者的笑容,道:“這還差不多!”看了看店里的瓶瓶罐罐道:“你這是忙什么呢,需不需要我?guī)兔?!”姚晶在聽了丁妍的解釋后,湊熱鬧似地道:“還有我!”
邊風微笑道:“這都是技術活,你倆都幫不上忙,有丁妍給我打下手就夠了,你們在旁邊看著就行!”說著將盛放香水的容器放進冷藏柜里,將其冷凍。而丁妍則幫他準備好了過濾用的器材,并一一放進碩大冷藏柜里,邊風為了更專業(yè)而正規(guī),特意購買了過濾用的壓濾機,因為以前在家時用過,倒也駕輕就熟,并加入硅藻土等助濾劑以吸附沉淀微粒,否則沉淀物阻塞濾布孔道。
在加入助濾劑后,邊風將冷藏柜的溫度調(diào)到了0℃左右,并維持過濾的全過程。壓濾機的溫度可借已經(jīng)冷卻的香水多次循環(huán)而得到冷卻。當陳化和冷卻產(chǎn)生的沉淀物被濾除后,邊風又將香水陳放到室溫下再經(jīng)過一次細孔布過濾,這么做也是為了保證產(chǎn)品在貯藏及使用過程中始終保持清晰透明。為了使濾液更有光澤,邊風還酌情加了少許的甘油。
因為暫時不用考慮香水的顏色問題,邊風并沒有加入染色劑,而是直接裝入褐色的磨砂玻璃瓶中,預留約10%空間,以供酒精揮發(fā)。作完這一切,已經(jīng)是夜里兩點左右,在邊風調(diào)配過的所有香水里,這一瓶無疑是最耗費心力的,也許就是所謂的高標準嚴要求吧,當然了,效果之好也在情理之中。三個女孩子將剩余的一部分香水瓜分了個干干凈凈,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能得到這種方式的認可,邊風開心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