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壺開水,水的質(zhì)量越高越好?!?br/>
安念看向董威。
董威立馬明白,喊過來一個侍者,讓他去準備。
愛彼公爵剛從痛苦中掙扎出來,感覺此時無比輕松,不愿意讓安念離開,就開始說其他的。
“之前你們國家的人曾經(jīng)來拜訪過我……”
安念坐直身體,專注地看向他。
“聽說你們有一款藥想要在M國和E國上市……”
愛彼公爵笑了笑,被肥肉擠壓的雙眼中首次露出鋒銳的光芒。
“我們愛彼家族擁有歐美45%的藥店、醫(yī)院的股份,任何醫(yī)藥公司有新產(chǎn)品、新藥品都需要經(jīng)過我們的渠道進行鋪貨?!?br/>
難怪葉佩佩要巴巴地跑過來給愛彼公爵看病,還愿意拿出剛研發(fā)成功的特效藥,甚至在被愛彼公爵不喜的情況下依舊堅強地站在這里。
安念眼角余光掃過房間內(nèi)葉佩佩的身影,心中了悟。
“但是,當時我拒絕了……”
愛彼公爵說著輕描淡寫的話,吸引到安念的注意力,他迎著安念的目光笑了起來,給出承諾。
“安醫(yī)生,如果你能治好我的病,不需要徹底治愈我的身體,只需要緩解我目前的腸胃情況……”
他的手搭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感覺到里面硬邦邦的酸脹感,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只有生了病的人才知道,人生最大的快樂其實是“吃得下、拉得出、睡得著”,這三者但凡有一個出了問題,痛苦就是無窮止境。
“……我就愿意用出我最大的能量,幫你們鋪貨!”
全面鋪貨才能占領(lǐng)市場。
趙文海面上閃過一絲欣喜,她轉(zhuǎn)頭看向安念。
安念沒有回視他,而是專注地盯著愛彼公爵的眼睛,幾個呼吸后,輕輕點頭。
“好,我答應(yīng)你。”
看來只是茶葉還不夠,必須立竿見影!
安念再次轉(zhuǎn)向董威:“威廉先生,麻煩你們準備一個炭盆?!?br/>
“炭盆?”
“是的,最好是銀絲炭,只有火光,沒有煙霧?!?br/>
聽她解釋完,董威這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br/>
公爵的城堡中唯一可能用得上木炭的只有廚房,偶爾公爵會來場BBQ。
不愧是公爵家的侍者,辦事效率就是高,幾分鐘后就把安念要的東西全部都送了過來,還是雙份,有備無患。
安念看向臥室中其他人。
剛才其實已經(jīng)有暗示過讓他們都離開了,但是葉佩佩一行人硬是當聽不懂。
既然他們臉皮如此之厚,那自己也沒必要再給他們留臉面,安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愛彼公爵,我要開始治療了,無關(guān)人等可以全部請出去嗎?”
“當然。”愛彼公爵毫不猶豫地點頭。
馬上有人走向葉佩佩:“葉醫(yī)生,請!”
葉佩佩臉色鐵青,咬緊牙關(guān),硬是憋出了一絲微笑。
“安醫(yī)生,我想留下來。你對愛彼公爵的病情和身體情況了解不多,我可以協(xié)助你進行后續(xù)的治療工作。”
“不用?!卑材顢嗳痪芙^,“你留在這里,只會讓我分心。”
葉佩佩剛想說能隨意分心的醫(yī)生不是好醫(yī)生,就聽安念繼續(xù)說道。
“而且……我的治療方法是獨門秘方,概不外傳!”
見葉佩佩一直不愿意離去,愛彼公爵也開始不悅,他會給梅奧幾分面子,但這并不代表他怕了梅奧!
“來人!”
“是!”
“把他們請出去!”
“是!”
葉佩佩臉色徹底變了,她和她兩個助手直接被公爵的人架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來不及了!
人高馬大的保鏢們才懶得跟她廢話,拎人就跟拎小雞仔似的,腳步極快地經(jīng)過走廊,來到了人群聚集的客廳內(nèi)。
當著所有人的面,保鏢松開了手。
葉佩佩“啪嗒”落地,一個不穩(wěn),直接摔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保鏢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識相的,自己滾!”
“你……”葉佩佩氣得不行!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保鏢的鼻子怒喝出聲?!澳阒牢沂钦l嗎?”
“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保鏢雙臂環(huán)胸,高高隆起的肌肉隨著他握拳的力道跳動著?!拔抑宦牴舸笕说拿?,你再逼逼賴賴,我直接把你扛到城堡門口去扔?!?br/>
那樣丟人就丟大發(fā)了!
城堡外可是聚集了不少蹲守新聞的記者。
葉佩佩被怒火驅(qū)散的理智終于回歸,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扯了扯嘴角。
“我們走!”
“嗯嗯。”兩個助手就跟鵪鶉似的,縮著腦袋,疾步跟在她身后。
——
臥房內(nèi)。
安念沒有再往門口看過一眼,只吩咐人點燃木炭。
趙文海來到她身邊,有些不解:“安醫(yī)生,這有什么用?”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卑材钚χf,她把手里拿著的那罐茶葉塞給趙文海。“趙醫(yī)生,你會煮茶嗎?”
“煮茶?”趙文海疑惑地眨眨眼,“和我想的一樣嗎?水開了倒進茶葉?”
“沒錯!”
安念肯定他的猜想。
趙文海更加不解了:“煮茶有什么用?”
“你知道茶葉的功效嗎?”
趙文海努力回憶:“提神醒腦?”
他當年讀書的時候,就靠喝茶提神,每天不喝上三五杯濃茶,他都度過不了那段艱難時光。
醫(yī)學可不是簡單的東西,單就是他學完的專業(yè)書籍,壘在一起都能砌成一堵墻!
安念揚起嘴角,手指搖了搖。
“是可以提神醒腦,但是放在這里并不對癥。真正起作用的是,茶葉中豐富的茶多酚,它能刺激腸道蠕動,有助于消化和排泄。
而且,茶香還能促進胃液的分泌,提高腸胃蠕動速度?!?br/>
“你想茶香和茶水一起使用?”趙文海若有所思,但是下一秒,他就愁眉不展了?!安枞~的效果哪里比得上愛彼公爵之前使用的那些藥物???”
中藥本來就見效慢!
茶葉就算有安念說的那些功能,又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就讓愛彼公爵恢復排泄功能?
安念伸手一指木炭:“所以我還加了木炭?!?br/>
“嗯?”
趙文海更加不解了。
但是,木炭已經(jīng)徹底點燃,安念不再和他多說。
她取了一口奶鍋。
這里沒有安念用習慣了的砂鍋,就用金屬的奶鍋湊合一下。
愛彼公爵在床上換了個姿勢,有些好奇地側(cè)頭看著安念擺弄。
“安醫(yī)生,你打算給我煎藥嗎?曾經(jīng)也有韓醫(yī)給我看過病,沒什么效果?!?br/>
韓醫(yī)?那是什么東西?
安念心中剛閃過這個疑惑。
趙文海就抿著唇開口了:“愛彼公爵,韓醫(yī)來源自我們中醫(yī),但是他們只是學到了皮毛而已!我們中醫(yī)博大精深,絕對不是他們能比肩的!”
“是嗎?”
愛彼公爵平靜的語氣中顯然并沒有將趙文海的話聽進去。
趙文海心塞不已,壓低聲音對安念道:“安醫(yī)生!你一定要給我們中醫(yī)爭口氣!”
安念好笑地點頭。
趙醫(yī)生明明是西醫(yī)來著,怎么現(xiàn)在比自己還激動?
“趙醫(yī)生,放茶葉吧?!?br/>
趙文海趕忙打開茶葉罐子:“我要放多少?”
安念笑道:“第一次治療,就放一整罐吧?!?br/>
趙文海:“……”
一罐茶葉倒下去,煮開了之后,這個小奶鍋里的水都能膨出來了吧。
“倒吧。”
安念淡淡地點了點奶鍋的手柄。
趙文海一咬牙,抬手把一整罐的茶葉都倒了進去!
邊上的侍者趕忙遞過來一個小小的銀質(zhì)勺子。
安念捏著勺子把茶葉都浸入水中,然后把勺子交給趙文海。
“趙醫(yī)生,你照看一下。”
“好。”
趙文海手里攪動著鍋里的茶葉,眼睛卻一直跟著安念的身影移動。
只見她又取了幾塊木炭,放在鐵架子上點燃。
然后取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一顆淡綠色的藥丸,手指微微捻動,藥丸碎成了粉末,落在了赤紅色的木炭上。
不知道是不是趙文海的錯覺,他覺得從這一秒開始,有一陣淡淡的青草味彌散了出來。
他暗自深吸了口氣。
茶香四溢!
趙文海趕忙低頭,奶鍋里的茶葉已經(jīng)徹底煮沸了!
滾燙的水蒸氣包裹著茶香,瞬間席卷了整個臥房空間。
董威怔愣了一瞬,立馬合上窗戶,想要阻止香味外散。
“留一條縫!”
安念開口提醒。
“好的?!?br/>
敞開窗戶,就算有風也未必會從窗戶進入臥房內(nèi),但是當窗戶關(guān)閉到只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時,風速卻會瞬間變大。
一股風從縫隙中溜了進來。
這陣風仿佛最好的催化劑!
青草的香味和茶香味道迅速混合!
成了!安念手指微動,左手翻轉(zhuǎn),不動聲色地收起掌心的翡翠玉石。
她剛才催動靈力,加速了藥效的揮發(fā),也暗中引導了最精華的部分進入愛彼公爵體內(nèi)。
大家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病床上,他們眼睜睜看著愛彼公爵蠕動著,然后仰頭閉上了眼睛。
他仿佛墜入了最甜美的夢想一般,就這么躺在兩個枕頭上打起了呼嚕。
董威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他是愛彼公爵的貼身管家,自然知道公爵的睡眠質(zhì)量有多差,十幾年來,他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往往都是伴隨著十幾粒安眠藥才能勉強瞇一會兒。
而且,他的睡眠質(zhì)量極差,睡著了就會磨牙、囈語、顫抖,甚至面露痛苦。
絕對不可能如同此時一般,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的。
董威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往床邊挪動。
他想要取出公爵背后的枕頭,這樣睡著姿勢不對,等公爵醒來后一定會腰酸背痛。
“噓?!?br/>
安念隔了幾米,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董威趕忙停下所有動作。
一直沒有離開的年輕男人看著這一切,表情復雜,卻也聽話地沒有出聲。
整個臥房就這么安靜了整整十分鐘。
安念淡定地抬手看了看手表,看時間差不多了,就上前輕輕拍了拍愛彼公爵。
“公爵大人,您該起床了?!?br/>
“還是我來吧……”
董威擔心起床氣嚴重的愛彼公爵會對安念發(fā)怒,幾步來到床前,低頭一看。
不知何時,愛彼公爵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
眼中哪里有一絲不悅?!
明明是松快和驚喜。
“安醫(yī)生……”
“噗……噗噗……”
不等愛彼公爵話音落下,他的肚子突然抖動了兩下,隨之而來的就是連續(xù)不斷的排氣聲。
安念站在床頭位置,淡定地微笑著,俯身看向愛彼公爵。
“公爵大人,您去一趟廁所吧?!?br/>
“我我我……”愛彼公爵有點激動,剛想說什么,突然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巴】炜炜?!扶著我,我要去衛(wèi)生間!”
董威趕忙撐住他。
愛彼公爵這五百斤的肉山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幸好,年輕男人也趕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兩位身型健壯的保鏢。
四個人,一左一右地撐著愛彼公爵,緩步走進了邊上的衛(wèi)生間。
安念過去把所有窗戶都打開了,侍者也幫忙開了空調(diào),古怪的氣味逐漸消散。
安念這才放開自己的五感,轉(zhuǎn)頭看見依舊恍惚著的趙文海,心中閃過一絲慚愧。
她剛才忘記提醒趙文海了,偏偏趙文海還在床尾位置,首當其沖。
“趙醫(yī)生,你沒事吧?”
趙文海是被臭到了,但是注意力并沒有放在氣味上,從醫(yī)多年,更可怕的東西他都見過,現(xiàn)在只是灑灑水啦。
他只是激動的左手小奶鍋,右手銀勺子。
“安醫(yī)生!你這個茶葉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安念笑了起來:“公爵肚子里的存貨多著呢,這只是第一重。你的茶葉記得好好煮呀,等會兒要給他喝下去的?!?br/>
趙文海:“……”
被屁崩過的茶水還能喝嗎?!
呸呸呸!
他離得遠著呢!才沒有被屁崩過。
畢竟他和茶葉是呆在一起的,吐槽茶葉“出身不正”,不是在嘲諷自己嗎?!
甩掉不著邊際的各種想法,趙文海慎重地點頭:“安醫(yī)生,你放心!我一定使出我此生最好的煮茶技術(shù)!”
“嗯,我相信你!”
衛(wèi)生間的隔音著實好,他們在臥房內(nèi)什么都聽不見。
安念也并不想去聽見,她重新坐下,翻看起愛彼公爵更早之前的診療記錄。
愛彼公爵真的是一個怕死的人,他每年都會做一次常規(guī)體檢,發(fā)現(xiàn)一點小問題就會去找醫(yī)生對癥治療。
所以,他的診療記錄真的是非常、非常厚。
安念緩慢地翻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