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下意識凝望著天際,在逐漸降落的靈舟之上,站在最前面的好久不見的沈于淵——青年看上去依然身體孱弱,身上也披著從不離身的華貴狐裘,只是換了墨綠色的料子,看上去依舊矜貴得很。
而在沈于淵的身后,大量的魔宗弟子蓄勢待發(fā),盯著劍宗的模樣好似惡狼鎖定獵物一般,這恍如君臨天下的氣勢倒是比之前各大宗門聯(lián)手來對付劍宗時,陣仗大得多。
吳靖的臉色也越發(fā)凝重了,死死地凝視著沈于淵的方向,招呼著剛剛還有些松懈的弟子立刻凝神聚氣。
魔宗沉寂百年之后,這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現(xiàn)身,不論是此時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亦或者是蓄謀已久的謀劃,都讓人不免有些不安,如此來勢洶洶的架勢,實在難以抵抗。
沈于淵靠在靈舟的欄桿上,垂眸看著底下站著的宋曉,而在他的身邊,有之前宋曉她就熟識的叁拾陸,后邊跟著的更是夏三木、許海晏和許河清三人!
“你把我的書帶走了,少了一本,我有點不高興。”
沈于淵嘆了口氣,在一片死寂之中開口了,雖然像是對著宋曉在指責,但是微微柔軟的言語,聽上去攻擊性也不強。
不過宋曉沒有絲毫的放松,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fā)。
沈于淵也不生氣,早就習慣了宋曉這態(tài)度,聳了聳肩膀道:“宋曉,你拿走也沒有用,因為不會有人會相信你,再努力也是一樣的,現(xiàn)在依舊會是這個局面?!?br/>
“不過,你是一個聰明人,雖然你偷走了我的書,但是我還是很喜歡你。”當著魔宗和劍宗所有人的面,沈于淵毫不在意地說著,絲毫沒有臉紅的意思,相對于宋曉之前還能看見他泛紅的耳尖,現(xiàn)在的模樣簡直是太過于陌生了。
靈舟之上,沈于淵繼續(xù)說道:“所以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當時你偷偷逃走了,現(xiàn)在你只要主動回到我的身邊,不管是之前的同伴夏三木,還是你的好師兄,我都會還給你?!?br/>
所有的人目光都凝聚在了宋曉的身上,她卻冷笑了起來,道:“沈于淵,你想把我抓過去,也只是為了做成傀儡吧,那我怎么知道他們是否會恢復正常?”
沈于淵頓了頓,但是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可惜罷了,搖了搖頭抬起手:“既然如此,那就是不能達成交易了,所有人都上吧,別把她傷了就是?!?br/>
隨著他這輕飄飄的一聲令下,沈于淵身后跟著的所有魔宗弟子全部躁動了起來了,而吳靖控制著的劍宗弟子也是嚴陣以待,整個場面劍拔弩張。
直到沈于淵的手向下指去,伴隨著這一動作的是如潮水一般涌出的,兇猛而殘暴的弟子沖了出去,緊隨其后的甚至還有幾道氣息甚至達到了分神的境界!
吳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如果只是弟子的交鋒,哪怕劍宗已經被各大宗門攻擊了一輪,也不是難以支撐,可是牽涉到這一部分的戰(zhàn)力,那就真的不是他們現(xiàn)在能夠抵擋的了。
眼看著兩邊碰撞在一起,終于劍宗深處的幾座靈峰之上,幾股強悍的靈力氣息席卷而來,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碰撞上魔宗的所有人,而后便是節(jié)節(jié)敗退。
“是閉關的長老們!”宋曉有些欣喜地看向不遠處,幾個白發(fā)飄然的老者終于走了出來,現(xiàn)在的情形倒是呈現(xiàn)出一面倒的架勢,魔宗的力量被死死壓制了回去。
看上去現(xiàn)在情況大好,但是宋曉卻凝視著沈于淵,在他的身后叁拾陸并沒有任何動靜,而叁拾陸半步合體的修為都尚且只能排在第三十六名,他現(xiàn)在都沒有出手,只能證明魔宗更高一層次的強者也沒有出現(xiàn)。
沈于淵不會預想不到劍宗還有長老這一級別的強者,而他現(xiàn)在不慌不忙的狀態(tài),究竟是想做什么?
宋曉一時之間也拿捏不準了,但是她下意識把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木牌上,往里面傾注自己的靈力,幾乎是在一瞬間她就感覺仿佛連接上了顧驚霜的靈力一般,彼此交融著,帶給了她無窮的力量。
眼看著情勢大好,沈于淵那方卻不慌不忙,他甚至靠在欄桿上看著無數的魔宗弟子送死,直到片刻后他終于笑了起來。
“都殺完了?”沈于淵輕笑一聲,抬了抬指尖,“既然如此,那就再殺一次吧,如何?”
倒地的魔宗弟子和之前涌出去的分神期強者再次密密麻麻地站起來,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和當時宋曉在仙靈門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現(xiàn)在來參加戰(zhàn)斗的,其實都只是傀儡而已!
劍宗的弟子會受傷,會死亡,但是魔宗的傀儡不一樣,他們不知道痛,也沒有死亡,看那種樣子似乎只要控制陣法不壞,傀儡的身體沒有被徹底損壞,他們就能一直不斷地站起來。
而現(xiàn)在,誰也不知道沈于淵還有多少這樣的傀儡……
雖然劍宗的長老現(xiàn)在可以輕松鎮(zhèn)壓,但是如果是之后呢,還有別的魔宗傀儡趕來呢?
宋曉一想到這點,心里就止不住地不安,手攥著木牌越發(fā)收緊了,而就在這個時候,木牌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她下意識低頭看去,在光芒閃過之后,宋曉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段話。
“別怕,本座馬上來?!?br/>
這是,太上長老?
宋曉愣了愣,她抬起頭看著面前混亂的場景,心中不知怎么的,就定了下來,而在片刻之后——
靈舟上的沈于淵一直保持著云淡風輕的輕松姿態(tài),此刻卻是臉色微變,不由得笑了起來,被身后的叁拾陸保護著驟然躍起,連帶著靈舟所有的人。
下一刻,那靈舟突然就裂成了兩半,好似被什么一劍斬斷,就連靈舟破碎的斷面那一側,都是整整齊齊,非常光滑的。
宋曉猛地意識到了什么,下意識說道:“太上長老!”
“果然來了,”沈于淵似乎也是早有預料,現(xiàn)在依舊面不改色,“既然如此,看來最好的結果不能達成了,那就退而求其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