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闊的空地上，山賊和黑衣人雙方殺得人仰馬翻。黑衣人一方雖然人數(shù)上不占優(yōu)勢，但卻有著超強的戰(zhàn)斗力。只見他們個個縱馬橫刀，在山賊的包圍圈中橫沖直撞，將一個個沖到面前的山賊砍翻在地。

    山賊一方眼見對方快馬長刀，自己很難靠近對方，便改變作戰(zhàn)方式，他們利用自己手中的的長刀，專砍對方的馬腿。這一招還真湊效，不時有黑衣人的戰(zhàn)馬被砍斷馬腿。從馬上摔下的黑衣人沒有了快馬的優(yōu)勢，戰(zhàn)斗力大打折扣，不是有黑衣人被亂刀砍死。

    經(jīng)過一番搏殺，雙方死傷慘重。

    方柄見時機已到，對手下命令道：“留下山賊副頭領(lǐng)和一名黑衣人，其他人等，一律格殺?！?br/>
    “殺！”近二百名東廠番役得到命令，立刻高叫著沖殺過去。

    馬貴從那名死去的黑衣人頭領(lǐng)身邊撿起那把雁翎刀，和方柄一起，加入到戰(zhàn)斗的行列中。

    東廠番役大多是從錦衣衛(wèi)中挑選的高手，他們無論是在近距離格斗還是遠距離狙殺，全都是超一流的高手。面對一伙沒受過正規(guī)訓練的山賊，和已經(jīng)損兵折將的黑衣人，近二百名東廠番役幾乎沒費吹灰之力，便將對手一一砍翻在地，只留下身負重傷的山賊副頭領(lǐng)和一名被砍掉一只胳膊的黑衣人。兩人均被控制住。

    “說，是誰指使你們這樣干的？”方柄用手中繡春刀抵在山賊副頭領(lǐng)的脖子上，冷冷地問道。

    山賊副頭領(lǐng)知道難逃一死，便說道：“前些日子，我大哥的兒子被人綁架，對方在我山寨門前留下紙張條，上面寫著倭國議和使節(jié)到達山海關(guān)的詳細日期和行程，要求我們想辦法殺死倭國使節(jié)。他們承諾，事成之后，將我兒子歸還，并奉上黃金萬兩作為酬謝?！?br/>
    “那你們?yōu)槭裁床恢苯觿邮郑堑美衔?？”馬貴聽到山賊頭領(lǐng)的話，氣憤地問道。

    “我等雖為山賊，但截殺他國議和使節(jié)的后果，我們還是知道的。再說，我們即便是半路殺了倭國使節(jié)，誰又能保證那些人兌現(xiàn)諾言呢。為了我大哥兒子的安全，同時也為了不得罪朝廷，我們才想起你。我們判斷，他國使節(jié)途經(jīng)此地，身為地方長官，你肯定會出面招待。正好我寨中有兩位女手下曾經(jīng)是唱昆曲的，我便派她們?nèi)サ侥愀?。?br/>
    “你們……”馬貴氣得將手中刀扔在地上。

    “對方是些什么人？”方柄繼續(xù)問山賊副頭領(lǐng)。

    “我也不知道呀。直到今天，我才見到他們。你們也看見了，他們個個緊衣蒙面。誰知道是些什么鬼呀?！?br/>
    “那兩個唱昆曲的女人呢？”

    “我們已經(jīng)把她們給殺了。女人向來喜歡多嘴，我大哥怕她倆事后不小心將此事說出去，所以，干脆來個殺人滅口。我們非常清楚，綁架他國使節(jié)，可不是一般的罪行呀。”

    “好，你已經(jīng)沒什么用了。見你大哥的兒子去吧?！狈奖鷵]手一刀，砍斷山賊頭領(lǐng)的咽喉。

    山賊頭領(lǐng)悶哼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那名受傷的黑衣人

    被兩名東廠番役控制著。方柄握著滴血的繡春刀，走到黑衣人面前。

    “你們是什么人？”方柄同樣將手中刀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黑衣人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望著方柄，閉口不言。

    “還挺嘴硬！”方柄說著，狠狠地對著黑衣人的胸部踹了一腳。

    這一腳勢大力重。黑衣人被踹得口吐鮮血，不停地咳嗽著。

    “說不說？再不說，我就一刀一刀剮了你！”方柄目光如箭，盯著對方。

    “嘿嘿嘿……哈哈哈……”黑衣人面對威脅，毫無懼色，他看一眼方柄，口中發(fā)出一陣猙獰的笑聲，緊接著，他猛地低下頭，張口死死咬住領(lǐng)口上端的紐扣。

    “不好！”方柄心中暗叫一聲，快速出手扣住黑衣人的脖子。但為時已晚，黑衣人已將那粒紐扣吞下。

    方柄無奈地松開對方。

    坐在地上的黑衣人七竅流血，中毒而亡。

    望著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的尸體，方柄眉頭緊鎖：“從這些人的坐騎和攜帶的武器裝備來看，可以初步判斷他們是一伙北方少數(shù)名族的漢子，但到底是哪個民族的人呢？”方柄一時難以斷定。

    “哎喲，餓死我了！我到現(xiàn)在還沒吃東西呢?！币姶跞巳勘粴?，內(nèi)藤如安不再是一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你就知道吃！”加藤美智子用近乎訓斥的語氣對內(nèi)藤如安說道。

    內(nèi)藤如安沖加藤美智子翻一個白眼，怏怏地說道：“你不吃飯，難道就不餓？”

    “簡直是飯桶一個！”加藤美惠子不想當著這么多大明人士的面，同內(nèi)藤如安鬧翻，她知道內(nèi)藤如安聽不懂大明語言，所以，便用明語回敬了內(nèi)藤如安一句。

    加藤美智子的話倒是提醒了方柄，從早上到現(xiàn)在，他手下的弟兄們一直跟著他奔波勞累，至今還未吃早飯。

    “走，弟兄們，抬上箱子，回游擊將軍府?！狈奖鷽]有忘記那滿滿一整箱的黃金。

    “對對，走，各位大人，咱們回我府上，我要好好款待各位?！瘪R貴自然不會錯過這一獻媚的絕佳機會。

    “馬大人，看來要讓你好好破費破費了?！狈奖沧プC會，意味深長地望著馬貴說道。

    “哦……在下明白，好說，好說。”馬貴先是一愣，繼而明白了方柄的話內(nèi)之意，他一臉媚笑，仿佛看到一線生機。

    要知道，此次馬貴犯的可是滅門大罪，如果給這位方大人一些好處，能夠破財免災(zāi)，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一行人回到馬貴府上時，已近中午。

    院子里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聲響。

    馬貴屁顛屁顛地將方柄等人引進后院。

    “夫人，趕緊命人準備飯菜！”馬貴大聲喊道。可他的話音剛落，忽然發(fā)現(xiàn)院子花壇邊上躺著幾具尸體。他不敢怠慢，跑過去一看，地上躺著的，竟然是自己的夫人和兩個兒子。

    “夫人，孩子……

    這是誰干的……”馬貴干嚎一聲，昏死過去。

    方柄趕緊走過來，查看死者尸體。三名死者全部是被割喉而死。從傷口的形狀判斷，應(yīng)當是被長刀之類的武器所傷；從傷口深度來看，刀器剛好砍斷死者的頸部動脈。由此看來，兇手刀法精準嫻熟，絕非常人。

    “哎喲喲，你們可回來了！”方柄正在詫異之際，從側(cè)面的屋子里忽然跑出一人，此人蓬頭垢面，滿頭蛛絲灰塵。

    “這是誰呀？”方柄看著跑來之人，滿臉疑惑，可等那人跑到近前，方炳才認出此人是沈惟敬。

    “沈大人，你這是……”方柄望著一臉驚恐的沈惟敬，表情愕然。

    “你這是怎么了？”加藤美智子看著沈惟敬邋遢的樣子，走過來問道。

    “別提了，半個時辰前，院子外忽然來一伙蒙面人，他們進門后，二話不說，見人就砍。幸好當時我在屋子里，看到外面的慘象，嚇得我趕緊躲進屋子里那個廢物桶里，直到外面的哭喊聲停止，我也不敢出來。這不，聽到馬大人的哭喊聲，我才確定是你們回來了，就趕緊跑了出來?！?br/>
    “那兇手長什么樣？你看清楚了嗎？”方柄問沈惟敬。

    “當時我扒著窗戶看了一眼，他們大約有二十人，全都黑衣蒙面，每人握著一柄長刀。”

    “他們手中的刀是不是這個樣子？”方柄讓屬下將黑衣人所用之刀帶回來一把，他從那名手下手中取過雁翎刀，拿到沈惟敬面前。

    “應(yīng)該……好像差不多。當時我都嚇蒙了，也沒太看清楚。”

    這時，馬貴醒了過來。他抱著妻兒的尸體，嚎啕大哭。

    “去，四下看看?！狈奖鷮κ窒旅畹馈?br/>
    不一會兒，四處查看的屬下返了回來。正如方柄所料，馬貴府中上上下下十三人，全部被殺，死相和馬貴的妻兒相同，全部被割喉而死。

    院子里那幾箱從馬貴府內(nèi)搜出的珠寶完好無損地放在原處，由此，方炳判斷：本案非劫財殺人。

    排除了劫財殺人的可能性，再結(jié)合兇手的穿著和刀法，方炳認為這伙兇手，極有可能和蛤蟆嶺上的那伙黑衣人是一伙的。

    看來凡是和本案有牽連的人，兇手都不會放過。

    “好了，馬大人，不要哭了。你家里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就不再打攪了。方某重任在肩，還要護送倭國使節(jié)安全去到京城。你看還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方炳說完，兩眼看向院子里那幾箱珠寶。

    “方大人，馬某自知罪孽深重。這些財物都是不義之財，待會兒我給大人備輛馬車，它們就全交給方大人處置好了?！瘪R貴自然明白方炳話內(nèi)之意，趕緊說道。

    “那好。你的罪行容我完成此次護送任務(wù)后，再做定奪。馬大人，節(jié)哀順變。好好處理你家人的后事吧。告辭。”方炳說完，命令手下將箱子封好。

    馬貴找來一輛馬車，將珠寶箱放在上面，然后，親再將方炳、沈惟敬等人送至府門外，拱手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