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歌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感覺自己站在白茫茫的縹緲空間里,沒有感官,沒有知覺,靈魂已經(jīng)脫離肉體,輕飄飄的飛走……
“醒了,她終于醒了!”
護士因為太過興奮,激動得都破音了。
“醫(yī)生,醫(yī)生病人醒了……”
她大聲呼喊著主治醫(yī)生。
不一會兒,一溜接一溜的人來到病房,替黎晚歌做各種檢查。
“你醒了,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醫(yī)生站在床邊,朝平躺的黎晚歌問道。
“知道,黎洛安?!?br/>
黎晚歌看著白茫茫的天花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近乎麻木。
“你丈夫是誰?”
醫(yī)生又繼續(xù)問道。
“林漠北?!?br/>
黎晚歌繼續(xù)用麻木的表情回道。
“你孩子是誰?”
“小包,欣欣?!?br/>
“你住哪里?”
“紐約南區(qū),xx路xx號?!?br/>
黎晚歌熟練的回道。
醫(yī)生滿意的點點頭,“恩,腦部沒有受損,身體機能也正常,家屬可以進來探望了?!?br/>
黎晚歌看到一溜人又離開了病房。
緊接著,是小包和欣欣飛快的跑了進來,與他們一起進來的,還有專程從南部趕回來的林漠北。
“媽咪,你終于醒了,欣欣還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來了,嗚嗚嗚!”
欣欣趴在黎晚歌的枕頭邊,像個小哭包一樣,嚶嚶嚶的哭個不停。
小包則像個小男子漢一樣,拉著黎晚歌的手,“我早知道,媽咪會醒過來的,她是全世界最堅強,最偉大的媽咪?!?br/>
黎晚歌看到兩個孩子,表情依然淡淡的,輕聲道:“對不起,孩子們,讓你們擔心了?!?br/>
林漠北紅著眼眶,滿臉都是愧疚之情。
“對不起,晚歌,是我太自私了,居然在你最艱難的時候,選擇了離開你,跑去追求我那所謂的純粹的愛,我該死,如果不是我,你和孩子們就不會經(jīng)歷那些……”
雖然,斯蒂文的處境也很艱難,需要他的陪伴與支持。
他突然離開斯蒂文,對斯蒂文來說,太殘忍了。
但是相比起來,他覺得此時此刻,黎晚歌和欣欣似乎更需要他一些。
“別這么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你為我和欣欣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br/>
黎晚歌嘴唇泛白,微微干裂,輕聲說道。
她想起來,卻沒有力氣。
林漠北體貼如初,連忙去攙扶她。
“痛!”
剖腹產(chǎn)撕裂的痛楚,讓她皺緊了眉頭。
再往下看,肚子平坦,顯然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了孩子。
“我的肚子……”
“晚歌,你要堅強點,孩子已經(jīng)……”
“我的肚子為什么會有一道口子,難道我剛做了什么手術(shù)?”
“晚歌,你怎么了,你不會什么都不記得了吧?”
“我應該記得什么?”
“你做了什么手術(shù),你難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林漠北不知道黎晚歌是真的失憶,還是強迫自己失憶,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她實情。
如果告訴了她實情,她有能否接受?
“我沒有印象了,只知道我睡了很久,我在一個白茫茫的房間里,待了很久,醒來就這樣了?!?br/>
黎晚歌用平穩(wěn)的,沒有一絲波瀾的語氣,敘述著她的經(jīng)歷。
“這……”
林漠北猶豫了片刻,他害怕黎晚歌會傷心,選擇了隱瞞。
“是啊,你只是做了個闌尾炎手術(shù),睡得久了些,等你恢復好了,我們就出院?!?br/>
“闌尾炎手術(shù)……”
黎晚歌點點頭,一點也不懷疑林漠北話里的真實性。
她記得,她的腸胃確實不好,經(jīng)常鬧肚子疼。
“才不是呢,媽咪你明明……”
欣欣想糾正林漠北的話,被小包打斷了。
“媽咪,你一點都不乖,總是亂吃東西,這下鬧肚子鬧大了,吃到苦頭了,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亂吃東西了。”
“是我錯了,我以后不亂吃東西了,你們兩個小家伙,要吸取我的教訓,也不許亂吃東西知道嗎?”
“知道了?!?br/>
兩個小家伙都乖乖點頭。
雖然欣欣不太懂為什么哥哥要撒謊,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哥哥是為了媽咪好,她也要跟哥哥學習。
“快半個月了,你終于醒了?!?br/>
余情走了進來。
“你是……”
黎晚歌皺了皺眉頭,對余情只有模糊的記憶。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被霧化了,除了孩子們和林漠北,這些對她特別重要的人,其他人只有茫茫一片的模糊記憶。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我只想告訴你,我們現(xiàn)在算兩清了,我救了你和你孩子,而你也履行了你的承諾,如今你平安醒來,我也是時候告辭了?!?br/>
余情說完后,朝黎晚歌揮了揮手,又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頭,退出了病房。
“他是誰?”
黎晚歌朝林漠北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我趕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了,守在你病房好幾天呢,我還以為他是你很好的朋友。”
“我不認識他?!?br/>
黎晚歌搖搖頭,忽然感覺到疲倦,閉著眼睛,似乎又到了那個白茫茫的房間,回到了輕飄飄的,靈魂出體的畫面。
林漠北見黎晚歌睡著了,拉著兩個小家伙走出病房。
對于黎晚歌的事情,他始終有些疑慮,便找上了主治醫(yī)生。
“孩子才七個多月,送來的時候已經(jīng)宮內(nèi)窒息了,你們節(jié)哀順變?!?br/>
“孩子已經(jīng)被送去火化了,這方面我們醫(yī)院會處理妥當?shù)??!?br/>
醫(yī)生的話,讓林漠北將信將疑。
他又問道:“她真的沒事了嗎,為什么我覺得她怪怪的,像是……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而且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懷著孩子。”
“她出現(xiàn)短暫失憶,是正常現(xiàn)象,屬于自我逃避的一種,你們不用告訴她真相。”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耐煩了,“我們這里是最好的婦產(chǎn)科醫(yī)院,如果你覺得不信任我們,可以給病人辦理轉(zhuǎn)院。”
林漠北無奈,只能退出病房。
“林叔叔,你也覺得媽咪有些奇怪,對嗎?”
小包有著和慕承弦一樣敏銳的洞察力。
從黎晚歌醒來那一刻,他就看出了黎晚歌的不尋常。
“哪里奇怪了?”
林漠北朝小包問道。
“眼神怪怪的?!?br/>
小包皺著眉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