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恭子的話讓我陷入沉思。
“所以你是……那茬兒好的日本人?”我問道。
安倍恭子點點頭,“正是,‘革命’的第一要務就是要分清,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而我,就是你的朋友。”
我不禁啞然失笑,“那你為何不一早明言身份?不對,我連你的身份都沒有弄清楚,如何相信你?”
“那你聽好了,我是安倍晴明的后人。”
就如我孤陋寡聞,也知道安倍晴明是有名的陰陽師,活躍于平安時代,土御門家的始祖,他是那樣的出名,以至于日本流傳著一句名言“不知源義經(jīng),但識晴明公”。
“你要不信,可以看看我的扇子,上面有我的家徽?!?br/>
我看向扇子,下面果然有一個徽印,日月環(huán)抱,有點像太極陰陽魚,又不盡然。
安倍恭子解釋道:“上面‘日’代表陽,月代表‘陰’,象征陰陽互抱,而且是陰陽道的正統(tǒng)?!?br/>
這個我不大懂,拿給毛正琛看,后者端詳了片刻,點頭示意是真的。
“這次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蔽覈@了一聲,立馬給她松綁。
少女活動了下手腳,道:“山背家族一直輔佐皇室,善惡不分,助紂為虐。家主得知消息之后,便派我到香港查看情況,我因一時未知你是敵是友才跟蹤你的,而且一打照面,你就那樣對人家,我……我才出手的。”
說到這里少女臉上一紅,才接著道:“剛才我裝睡聽到你和這個大叔的對話,才知道你是好人,這才對你坦誠相告的,并非被你的武力嚇倒?!?br/>
我歉然道:“多有得罪,對不住了。還請你多給我說說山背家族的事,好知自知彼百戰(zhàn)不殆。”
安倍恭子態(tài)度和緩了一些,道:“山背家族的家主是山背雄一,他的實力據(jù)說已經(jīng)到了半人半神的境地,不過你不用怕,他目前正在日本,真正在香港管事的是他的兒子山背道滿,另有三大長老輔佐,山背道滿一心想做出點成績給父親看,所以做什么都是不遺余力。據(jù)傳來的消息,你和山背家族的勢力幾度相斗,打成平手,我才好奇跟蹤你的?!?br/>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不過我更關(guān)心的是,安倍恭子這邊來了多少人,畢竟是‘友軍’,自然是多多益善。
安倍恭子不慌不忙地豎起了一個手指,“就我一個。其實我是打探情況的,門中的人后面才會陸續(xù)到來?!?br/>
我真是倒。
還以為來了什么厲害的援軍,原來只是游兵散勇啊。
毛正琛見縫插針道:“那就好了,有你們中日兩國的有志青年通力合作,沒什么事是辦不好的。行,那就不需要我這個老頭了?!?br/>
我心直口快,鄙視道:“人家一個小姑娘都知道急公好義,你一個五六十歲的人,就知道保命享福,還有臉躁呱?毛家僵尸克星的威名都被你丟盡了!”
毛正琛臉上一紅,有點惱羞成怒道:“是,我是貪財貪命,比不上你們這些高風亮節(jié)的年輕人,那你還留在這里干嘛,給我走!”
走就走!
我也是一時來氣,拉著恭子的手就出門了。
毛正琛趕到門口,兀自跳腳破口大罵。
我們走到樓梯下,朝上大喊道:“三天之后月圓之夜,僵尸會去殺李萬豪。來不來,你自己算了算!”
“死心吧!阿叔是不會去的!沒錢拿,還要阿叔去拼命,想都不要想!”毛正琛生氣砰一聲關(guān)了門。
走到樓下,恭子弱弱道:“你剛才那樣氣那大叔,是不是不太好???”
我笑道,“放心,他一定會來的,我有把握?!?br/>
恭子皺眉道:“你就這么肯定?”
我點點頭,忽而想起還拉著她的手,有點不好意思地松了手。恭子倒是落落大方,沒覺得有什么,兩人閑話了幾句之后便道別了。
毛家一行,沒想到意外得到了個幫手,三天之后的大戰(zhàn)我就更有信心了。
第二天,我和可樂加上恭子三人一同前往和張楚那邊商議計劃。
張楚約在一家叫華星的冰室,據(jù)聞是陳奕迅最喜歡的茶餐廳之一。
恭子第一次來港,不知道吃什么,也不懂漢字,我給她點了個黑松露蛋炒多士,叫了一個凍奶茶,她嘗過之后豎起大拇指,大呼好吃。
然后,我們幾個人就看著她風卷殘云……個子小小,沒想到還挺能吃的。
張楚他們目瞪口呆,我給他解釋了一下恭子的來歷,并且保證可信之后,才開始談事。
張楚好像不大喜歡吃東西,面前的東西都沒有吃過,開門見山道:“這個計劃的關(guān)鍵是李萬豪,我們要把他當餌,引出僵尸,但又不能讓他死掉,他一死,他旗下的產(chǎn)業(yè)就會成為倭人的囊中之物?!?br/>
“你的意思,我們還要保護這個為富不仁的撲街?”可樂不滿道,顯然對李萬豪綠了他還耿耿于懷。
張楚淡淡道:“談事情歸談事情,不要帶入個人情緒?!?br/>
我按住了可樂,道:“這點可以,問題是,你們特別行動組會出動多少人力?”
張楚道:“有一點我要指正你,不是我們作為主力,我們只是一個協(xié)助的角色,提供一些你們需要的條件和東西?!?br/>
我縱是再好脾氣也忍不住,“什么,意思是我們?nèi)テ疵?,你們在后面打掩護?完了你們領(lǐng)功勞?”
張楚呵呵笑道:“看過港片嗎?哪個不是主角和壞人打打打,完場了警察才來的。要是警察早來了,還有主角什么戲?”
我算是服了,怪不得張楚能坐到這個位子,成大事者一定要無恥。
夏芊芊陪笑道:“張局和你開玩笑呢,其實是因為我們這支行動組不能曝光,而且不能引起市民驚慌,所以才這樣的,希望你體諒一下?!?br/>
張楚道:“到時我們的人會裝作消防局的人,以檢查消防設施為由進去大廈,你們就隨機應變吧,能取到棺材菌最好,要是不能,我們就會采取強有力的措施消滅僵尸?!?br/>
“我明白了,要是我們制不住僵尸,你這邊就會出手,強行消滅僵尸。僵尸一滅,自然棺材菌什么的就拿不到了?!?br/>
張楚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道:“抱歉,職責所在,我們的第一要務是保全市民的生命財產(chǎn)安全。這次這么做,已經(jīng)是冒了很大的風險,要不是……”
說到這里,他看了一眼夏芊芊,才接著道:“我也不會同意和你的合作,至于能不能成,還得看你個人實力?!?br/>
本來我對張楚這人無甚好感,聽完他這么說,我卻有點恨不起來。
對啊,職責所在,那他也沒什么錯。
張楚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輕人,好好加油吧,賬我已經(jīng)付了,慢慢吃,我還有點事就不奉陪了?!苯又?,夏芊芊也起來跟著他走了,臨走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夏芊芊又幫了我一次,這筆賬是越算越糊涂了。
“大哥,那老頭說什么啊,怎么我一句都聽不懂?”
我苦笑道:“很簡單,就是說我們要自食其力,不但要對付倭人,還要虎口拔牙奪取棺材菌,還要防備六爺,過程中還不能讓李萬豪死掉!萬一出現(xiàn)了什么岔子,張楚這邊就會出來清場,我和六爺都得不到棺材菌?!?br/>
“撲街咯,那我們怎么辦?”
我說還能怎么辦,事已至此,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只能拿命拼。置于死地而后生。
安倍恭子兀自邊吃,邊道好吃好吃,一副吃貨的樣子,我突然憂從中來,這姑娘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三天之期,一晃而過。
我收拾好行當,收在一個黑色皮箱里,天一入夜,就和可樂恭子三人來到李氏集團的商業(yè)大廈。
那僵尸不知道什么時候,從什么地方出現(xiàn),但他的目標是李萬豪,只要守住李萬豪就不怕他不出現(xiàn)。
我們進入大堂,發(fā)現(xiàn)一些身穿消防服的人在前臺談著什么,應該是張楚的人無疑,他們這邊也進場了。
趁著沒什么人注意,我們趕緊往電梯方向走去。
這里我來過兩次,知道李萬豪的辦公室位置,便直奔上去。
電梯門一開,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個虎背熊腰的保安,我假裝鎮(zhèn)定地進了電梯。
“你那箱子里是什么東西,打開我看看。”
真是害怕什么來什么,那保安板著臉對我道。
我陪著笑臉道:“我叫陳十三,是李總裁的座上賓,不信你可以問問?!?br/>
“是你?李先生已經(jīng)吩咐過了,不許你進入大廈……”那保安還沒說完,砰的一聲,轟然倒地。
安倍恭子緩緩收拳,皺眉道:“是爺們的,能動手的事就別動嘴?!?br/>
我啞然失笑,沒想到你長得軟萌軟萌的,內(nèi)底下還有一顆女漢子般的心。
出了電梯,為防這樣的意外再次發(fā)生,我讓兩人在樓梯口放風,我自己則直奔李萬豪的辦公室。
還沒走到,就聽到一陣靡靡之聲從門縫中傳出。
他媽的,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啊,死到臨頭還在玩女人,而且一如既往地不關(guān)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