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我很害怕……可是我想相信他們?!?br/>
艾倫邊說邊搖著頭,但他仍然輕輕將自己面前的紙箱挪開了,而后他小心地鉆出了藏身地,又轉(zhuǎn)回身,慢慢將那些紙箱放回原來的位置。魚諾注意到他在放置這些紙箱的時候做了手腳,這使得他只要有所動作,這些紙箱便會自動落下,發(fā)出足以引人注意的聲響。
“我希望你遵守約定,在看到答案之前,不要出手?!痹诓厣硖幹?,艾倫再度轉(zhuǎn)過頭,以手勢和口型向魚諾說道。
“當(dāng)然?!濒~諾微微探出頭,以同樣的方式向艾倫鄭重其事地做出了保證,并且看著他從自己眼前走遠了。他當(dāng)然擔(dān)心艾倫,但他有足夠的把握。如有萬一,他會在阿爾杰出手的瞬間瞬移到艾倫身邊,就算用自己作為盾牌也罷,他應(yīng)當(dāng)有足夠的時間救出艾倫。
不過……即使有十足把握,魚諾心中還是有些許擔(dān)心。因為在他們的世界中,艾倫是死去的人,他們的歷史中沒有艾倫,而他們的歷史是這個世界的投影。
即使艾倫認為與阿爾杰相比,他的能力只相當(dāng)于小孩子,但艾倫在魚諾眼中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得到了家族和平民的擁護,如果他活著,他至少會是一個政績卓越的貴族老爺,而且統(tǒng)治著不容忽視的力量。貝拉密不可能對他毫無印象。
在貝拉密經(jīng)歷過的“現(xiàn)在”中,艾倫很可能死了,而且死在遠比魚諾強大的貝拉密面前。
是貝拉密保護艾倫的時候失手了嗎?
是貝拉密根本不在意艾倫的性命嗎?
還是……
在這里讓艾倫活下去,艾倫的命運就會改變嗎,而這件事會連接改變這世界嗎?
魚諾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這預(yù)感對他說,即使他再努力,最后的結(jié)果依然會很殘酷。
但魚諾不可能放棄。在看到那道突然出現(xiàn)在阿爾杰手上的光芒時,魚諾突然明白了這件事。因為不可能有比主動放棄艾倫更殘酷的事了,無論在今后的時光中,命運會如何嘲弄他,派怎樣的人和事去奚落他。
魚諾瞬間出現(xiàn)在阿爾杰面前,用一道黑色的小閃電像切開一條羊腿那樣切斷了阿爾杰手里的匕首,黑色的閃電甚至逼得阿爾杰連連后退,魚諾肯定阿爾杰的手臂已經(jīng)在黑色的閃電下感到了一陣陣麻木,這將導(dǎo)致他至少在一段時間內(nèi)無法使用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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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阿爾杰驚訝地看著魚諾,白皙的臉瞬間涌上了一層紅暈,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徑直向魚諾沖過來。
“阿爾杰,你想做什么?!”
盡管知道阿爾杰無法使用魔法,但看著他泛著寒光的眼神,魚諾仍然毫不猶豫地驅(qū)使黑色閃電攻擊他。但阿爾杰仿佛料到了魚諾的想法一般,在魔法即將打中他的瞬間滑倒在地,順勢滾到魚諾身后,而后在魚諾身后跌跌撞撞地起身,撲向了一道從暗處突然沖向艾倫的身影。
“愛麗絲!”
阿爾杰焦急的聲音幾乎走了調(diào)。如果貝拉密的投影足夠準確的話,魚諾敢肯定那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如此失態(tài)。
但上蒼似乎沒有憐憫阿爾杰的失態(tài),在他撲倒愛麗絲之前,愛麗絲已經(jīng)用手中的半截匕首刺穿了艾倫的心臟。剛剛平靜下來的艾倫幾乎沒有對愛麗絲的攻擊做出反抗,他驚恐地睜大了雙眼,眼珠顫動著,而后恐懼使他倒在地上,用手徒勞地摸索著刺入身體的匕首。
“愛麗絲……”
阿爾杰再度嘆息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但愛麗絲只是回頭抱住他,輕輕吻了他一下。也許是受到了愛情的鼓舞,阿爾杰很快便冷靜下來,他用顫抖的雙臂抱起了愛麗絲,背對著魚諾,飛快地跳入了一顆浮在半空中的水泡。與此同時,一個身形巨大的粘土巨人沖出了地面,它向水泡吹了一口氣,而后便呆呆地站在原地,遮住了魚諾可以用魔法攻擊阿爾杰和愛麗絲的所有角度。它并未向魚諾發(fā)動攻擊,似乎知道自己不足以對抗魚諾。
不過,魚諾也無暇顧及它。此刻他正跪在艾倫身旁,試圖用白魔法撲滅艾倫身上燃起的火焰,但他失敗了,因為這魔法同將班杰明等人變成龍的魔法相似,它的魔力來源便是靈魂本體。確切地說,此刻這魔法的源頭即為艾倫。
這是一種由不知名魔法師發(fā)明的古老魔法,很少有人會使用它。因為它所專注的不是人類或者其他活物,而是幽靈。這魔法會讓幽靈以人類的形態(tài)完成自己的遺愿,但同時卻會讓人喪失其他關(guān)于死亡的記憶,而在魔法的最后,靈魂本體會自燃,作為違背自然法則的代價,它會從世上消失。
看到代表這魔法的圓環(huán)狀火焰,魚諾終于明白為什么貝拉密沒能挽救他的摯友。
因為在這件事發(fā)生的那一刻,艾倫已經(jīng)死了。
然而此刻艾倫靈魂還在掙扎,魚諾看到有些晶亮的東西在他的眼角閃爍,他的一只手仍然在徒勞地挖著永遠都挖不出的匕首,而另一只手則緊緊抓住魚諾的手。魚諾感到有一些東西從他的掌心滑落,掉在自己手中,但魚諾此刻不想去看它們。他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頭頂,幾乎要沖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