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們要去楚國嗎?”
懵懂的孩子抓著娘親的衣帶,無辜可憐的眼神讓人憐惜,若在平時,一定會有人稱贊他的可愛,那雙漆黑透亮的大眼睛,真是好看極了。
“乖,荊兒,我們先去陳伯伯家里,陳伯伯家里的小馬兒,你不是最喜歡的嗎?”
溫柔的女聲就像山間甜美的清泉,汩汩流下的溪水飄著青草的綠嫩嫩的香味,或是饑餓的老牛一口氣吞掉了草原上最鮮嫩的草葉,雨后的晴天掛上了斑斕的彩虹。
荊兒的母親雖然神色焦急,但在面對自己的孩子時,還是十分溫柔,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驚擾了孩子脆弱的神經(jīng),畢竟荊兒可是十分敏感的。
時值陳國與趙國交戰(zhàn),國君怒,民不聊生,兩國境內(nèi),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陳國乃商貿(mào)大國,各國子民多有往來,定居,荊兒他娘口中的陳伯伯,原先就是在楚國生活,后來到了陳國經(jīng)商,家族經(jīng)營的絲綢鋪子,在這里享有盛名。
然而戰(zhàn)爭來臨,這些身外財富也瞬間化為了飛灰,陳家年老資歷的大掌柜,勤奮老實的小伙計,半夜里,偷偷帶著鋪子的貨物出逃,只給陳伯留了個空殼子,氣的他聽聞到吐血昏迷不醒。
現(xiàn)在兵荒馬亂,人心惶惶,再過一段日子,戰(zhàn)爭越發(fā)激烈,物資越來短缺,緊張的氣氛蔓延到這里,山賊頭子再紛紛竄出來,還不如打道回府,乘船回楚國老家的好。
她們二人走到了陳伯家門前,叩了叩大門,不一會兒,就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娘走了出來。
“老爺,荊小姐來了。”
大娘大嗓門的叫喚,不一會兒,就出來了一個圓滾滾,胖乎乎,臉上掛著一抹和氣生財?shù)男θ莸哪腥耍赃吀晃幌嗨企w型的夫人。
“哎呀,荊家妹子來了,快進來坐,進來坐。”
陳尚飛看到荊氏帶著小孩來了,熱情的招呼著,一旁的陳夫人也十分熱情的抱住了荊氏的孩子,歡喜道:“小羽啊,是不是來看陳大娘家里的小馬兒???”
荊羽立刻叫囔著:“小馬,小馬,我要去看小馬!”
雙手拍打著陳夫人的肩側(cè),也不怕生,看來兩家關(guān)系極好。
陳夫人陪笑道:“好,小馬,小馬,大娘這就帶你去看小馬。”
說完,對著陳尚飛使了個臉色,帶著荊羽走了。
陳尚飛和荊氏進了正堂,也直接奔入主題。
“荊家妹子,你也知道,現(xiàn)在陳國和趙國交戰(zhàn),趙國兵強馬壯,驍將神勇,已經(jīng)打下了陳國不少國土,再這么呆下去,難免會變成是非之地。”
他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其實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什么,只是想到荊先生在世的時候……”
荊氏勉強一笑,道:“陳伯,我知道你十分關(guān)心我和羽兒,如果……他還在的話,也一定會感謝陳伯的?!?br/>
兩人商議良久,決定明日出發(fā),就乘坐馬車到離這兒最近的碼頭,乘海船前往楚國,至于到了楚國之后的生計,陳伯還有一些銀兩,短時間內(nèi)是不愁的。
只可惜,凡人的想法再好,到了大海之上,也難以應(yīng)付隨機應(yīng)變的情況,茫茫海洋,將吞噬他們的生命。
“娘!娘!”
荊羽醒了過來,看到自己躺在一片金色的沙堆里,他抬起頭,看到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是海,一望無際的海。
“娘!”
他無力的哭喊著,幼小的腦殼,只記得那場劇烈的暴雨,把海船毀滅,船上的所有人,娘,陳伯,陳夫人,還有叔叔阿姨,都不見了,不見了!……
“小家伙,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哭了多久,荊羽的嗓子哭的發(fā)炎,也沒有看到另外一個人,只有海,無邊無際的海。
“你,你是誰?”
他好像聽到了人的聲音,但漆黑的迷霧蒙住了他的眼睛,讓他沉沉睡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他似乎聽到了那個人的回答:“我?我是巨人?!?br/>
荊羽感覺自己躺在一個無比溫暖的地方,和娘的懷抱不同,無比的熾熱,卻又不會傷害到他,好像他的身體,需要那些熱量,來驅(qū)逐寒冷。
“小人,你在海上泡了那么久,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幫你把身上的寒氣趕了出來,你就醒過來吧?!?br/>
聽到這段奇異的話,荊羽仿佛也認同了他的話,忽的一下,睜開了明亮的眼睛。
“你,你是誰?”
“我?我是巨人!”
荊羽看到,比五個大房子,完美的就像是搭了積木,相互重疊在一起,那樣的高度,也比不上眼前這個“人”的身高。
而他,正躺在一團好像羊毛一樣溫柔的白乎乎的羽毛里,那個巨人的手指,比五個荊羽加起來還要大,正小心翼翼的按著他的肚子,一股溫暖的感覺,正從那里源源不斷的傳達過來。
“你是巨人?”
他沒有嚇到,或許是因為孩子容易接受新奇的事物,面對這個人類外形的“怪物”,他甚至沒有露出一絲恐懼,只有好像看到一只長著紅色羽毛的黃色小雞,那樣的細微的驚訝。
也就是這個小小的舉動,在巨人的眼前更是比螞蟻還要微小的表情,卻給他在巨人的心里留下了一個好印象,日后,正是因為這個好印象,他從巨人那里得到了無數(shù)的幫助,無窮的禮物。
“你不怕我?!”
巨人嗡嗡的叫道,聲音震耳欲聾,好像山上突發(fā)的泥石流,夾雜著眾多沉重的石頭,樹木,滾在地上,轟隆作響。
但是當這個聲音到了荊羽的面前,卻又極快的縮小了聲貝,讓他感覺,娘親的聲音那樣,那么溫柔,細心。
“我不怕你!”
荊羽大聲的說道,娘教他不能說謊。
“巨人,你知道我娘親去哪里了嗎?”
“我當然知道,還有你的陳伯伯,他們已經(jīng)擁抱死亡。”
……
荊羽不明白巨人在說什么,有時候,他的話十分可笑,有時候,卻又十分的深奧。
“擁抱,是什么意思?”
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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