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
蘇念恩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面,她回到和爸爸媽媽一起歡樂又幸福地在一起的日子,回到他們一家三口生活的那棟充滿溫馨味道的公寓里,有爸爸親手給她做木馬,也有媽媽親手給她做的玉米煎餅,陽光很好,他們一起坐在庭院里,有說有笑,爸爸還當(dāng)著她的面,親媽媽,那畫面溫馨得讓她笑得很開心……
無憂無慮,又被層層光芒給厚厚地包圍住著……
然而。
畫面一轉(zhuǎn)!
眼前正溫馨地親嘴的爸爸媽媽猛地變成兩個血淋淋的木乃伊,突然朝她伸著一直鮮血淋淋地的雙手,張大嘴巴,想要抓她……
“爸爸,媽媽……不要!”
蘇念恩驚恐萬分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但那兩只血淋淋的雙手,以及那仿佛要把她給吞噬的血盆大口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過來,還聲音極為恐怖地叫喊著她的名字,“恩恩,恩恩……我們的恩恩……過來,過來爸爸媽這邊……”
“不是,不要!你們不是……不是——!”
蘇念恩驚恐地大叫,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跑,卻怎么都爬不起來,只能臉色慘白又害怕地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往后退。
“恩恩……”
眼看那一只只血淋淋的大手就要抓住她的腳踝,蘇念恩“啊——”的一聲從夢中驚醒,一睜開眼睛,她驚魂未定地張開雙手就想要掙扎,卻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而修長有力的大手給握住了她亂揮的小手。
“怎么了,做噩夢了嗎?噩夢了?別怕,醒了,我在這兒呢……”
聽著耳邊那低沉又極富磁性,并字字透著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的溫柔聲線,以及那輕輕撫摸著她額頭汗珠的粗糲指腹,蘇念恩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都被韓西城給抱緊在懷里。
蘇念恩猛地一驚,眼前的男人那可是比她噩夢中的那一雙雙血淋淋的雙手還要可怕得多呢,她下意識就想要從男人的懷里掙扎逃開,卻被男人給緊緊禁錮住在懷里,“別動,不要害怕……有我在呢……別怕……”
韓西城看著蘇念恩那一張因為噩夢而慘白無色,并且如同被人狠狠澆淋了一桶水的大汗淋漓額頭,尤其是感覺蘇念恩整個身體驚魂未定地不住顫栗,更是讓他心疼地眉頭一皺,溫柔地加大抱緊她的力度,給予她可以依靠和信賴的安全感,一再地柔聲安撫著她,“別怕,有我在呢,做什么噩夢了,嗯?”
蘇念恩微微偏過臉頰,回避著男人摸在她額頭上的大手,“謝謝韓總的關(guān)心,我沒事。”
說著,她帶有反抗地從男人的懷里抽身出來,并一臉戒備地貼著座椅上,好像他如果再有什么靠近她的動作,她就隨時準(zhǔn)備跳車的樣子,讓韓西城看了不由眉頭再度一皺。
這小東西。
把他當(dāng)洪水猛獸了?
也在這個時候。
車子停下。
聽著前座司機(jī)下車的聲響,抵達(dá)目的地,淮南到了。
韓西城看著那一張心有余悸而慘白得一點(diǎn)血色都沒有的小臉,皺緊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抿了抿唇,什么都沒有說,推開車門,率先下車。
蘇念恩深吸了一口氣,才剛邁下車,都還沒有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景物是怎樣,韓西城那抹頎長的身子突然回身走了過來,他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狀似無意卻動作極為親昵地輕撫上她的腰間之處,低沉而醇厚的嗓音好聽地在她的頭頂上想起,“上車?!?br/>
“……”
蘇念恩不由抬眼瞪向他,烏黑眸子里染上了幾分氣惱的怒氣,這男人是在玩她嗎?剛剛才下車,就要她上車?
“afo的人已經(jīng)在那邊。”
韓西城嘴理所說的“那邊”自然指的是競標(biāo)工程那邊,afo那邊的人已經(jīng)在那邊做實習(xí)考察了,所以他們現(xiàn)在也要趕過去。
“可是,韓總,你還沒吃飯呢,要不吃了午飯再過去吧?!?br/>
一旁的陳艾琳急忙出聲,這來的一路上,她就和吳總那個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和曾姍姍坐在一起已經(jīng)夠郁悶的了,現(xiàn)在都還沒有多看韓西城兩眼,韓西城又要和蘇念恩那個小賤人離開,這讓她怎么能咽下這口氣,要知道,這一路上,她可是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好了,等吃了中午飯,視察場地的時候,她就警告蘇念恩裝肚子疼,不許跟著韓西城,由她陪著韓西城去!
“不用了,你們留下,酒店訂好房間了?!?br/>
韓西城對曾姍姍吩咐了一聲,轉(zhuǎn)而叫一旁的陳總跟著一起過來,在陳總一臉識趣地坐進(jìn)副駕駛座上的時候,他骨節(jié)分明而修長的大手帶有炙熱的溫度若有似無地又推了一下蘇念恩的腰部,“上車?!?br/>
“……”蘇念恩本是無色的臉頰隨著男人碰觸在腰部上的大手,驟然紅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聽見男人在對她說出“上車”兩個字后,那一張薄唇仿似還輕吐了一個字——乖。
二十分鐘后。
抵達(dá)工地現(xiàn)場。
蘇念恩看著崎嶇不平的露面,頓時傻眼了,要知道,她穿的可是職業(yè)及膝裙裝,高跟鞋雖然不高,但也是高跟鞋,這路走起來,只怕不摔跤,回去雙腳也要廢掉了。
韓西城長眉一皺,他顯然是一時忘記了工地的難走,以及蘇念恩腳上的高跟鞋了。
“你留在車?yán)?,和司機(jī)一起?!彼f。
“……”
蘇念恩聞言,心中一動,但很快,她就斂去心底里涌上的某種情緒,故作一臉不領(lǐng)情,“不用,我可以?!?br/>
剛才她看資料的時候,有所了解到afo這邊派來的設(shè)計師是來自德國的,她這個主修德語的翻譯怎么能不在,再說了,這是她的工作,她可不是白拿錢,不干活的!
看著蘇念恩一副英勇就義,好像什么都豁出去的架勢,踩著高跟鞋就大步往前沖,那樣子看起來生動有趣,可愛的很,韓西城嘴角不由一勾,愉悅一笑,罷了,她非要讓他心疼,那他就心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