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河悠悠醒轉過來,只覺頭疼欲裂,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他突然感到哪里不對勁……?。∈巧眢w內部。胸腹間空空蕩蕩,曾經的那些充盈澎湃的能量蕩然無存,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甚至連經脈之間的“河床”都不曾留下任何痕跡。他嘗試凝聚能量,卻沒有一絲氣流聽候調遣……
自從十余年前在學校附近的荒山上引發(fā)“黃化病”,異樣的氣流便深植他的體內,無時無刻不在四肢百骸運行著、游走著,即使是被阿三騙走能量時,也未曾消逝的如此徹底。這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消失了,而是完全抹掉了歲月的印痕!宛如春夢了無痕……
這樣看來,我的力量永遠的失去了。韓天河靜靜的躺著,靜靜的想著,說不清心里是啥滋味。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自己好歹也瘋狂了一把,嘗試到所有的人類同胞都沒有體驗過的經歷,總算沒有白活。對國際上來說,這或許是件好事,人類社會本不需要太過超常的力量,世界原本就應遵循固定的軌跡向前邁進。讓東方超人的神話到此為止,就此破滅罷!
他慢慢的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白色的門窗,白色的床單……
韓天河在心中苦笑不已,接近于神的東方超人像只死貓一般被送到醫(yī)院搶救,簡直衰到了家。卻不知打針吃藥掛吊瓶動手術,能否挽救回自己體內的能量。
正待支撐起身子,忽然,一個火燙的嬌軀帶著陣陣香風,撲入他的懷中!
“感謝上帝!親愛的超人先生,您終于醒了,我真的好擔心您……”美麗的女記者安琪兒縱體入懷,驚喜交集。
“這里,是在哪兒?現在是什么時候了?”韓天河懵懵憧憧的問。
“我們已經回到夏威夷了,您整整昏迷了7天,”安琪兒將粉頰緊緊貼住他的胸口,“您一直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我還以為……”她的眼圈紅了,眼角滾下大滴的淚珠。
看到對方的反應如此激烈,韓天河也不禁有些感動,“謝謝美女的關心,我倍感榮幸,呵呵,”他強顏歡笑著,“不過,好像你忘記一件事情——我可是無所不能的東方超人,命硬的很。別說只是飛船炸了,就是太陽炸了,也不見得能要我的命。這些天我只是有點疲倦,所以打了打盹……”
“超人先生,您不要再騙人了。我確信,假如這場事故中只有您自己,您的確不會碰到什么麻煩。問題在于多出了我們這些……累贅,您為了保護我們,不惜把自己置于險境……您真?zhèn)ゴ?!不愧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安琪兒仰起頭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目光中充滿了崇敬與仰慕。
“老天爺,你怎么會知道這些的?”韓天河大吃一驚。
“我相信我的直覺,”安琪兒的聲音低了下來,“或許您不記得了,事故發(fā)生后,我一直躲在您的懷中,傾聽著您的心跳……我感受到了您的情緒變化,也體驗到了您的危機。當時我想,若是能與您相擁著告別人間,踏入另一個世界,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呀?!?br/>
韓天河只覺臉上發(fā)燒,他心虛的躲避著懷中金發(fā)美女火辣辣的目光。安琪兒毫不避忌的大膽盯著他,眼神中的愛慕之意顯露無余。
韓天河大感吃不消,他想沒話找話的打岔,可腦子里一片空白,張嘴結舌無言以對。暖玉溫香在懷,香風直鉆鼻孔,懷中凹凸有致的嬌軀愈發(fā)滾燙起來,宛如抱著一團火。
韓天河只是個東方超人(現在連超人都沒的做了),既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逢此香艷場景——跟一個熱情如火的大美女躺在一張寬大舒適的床上,頓時有些把握不住,心中天人交戰(zhàn),綺念叢生。
“超人先生,我……愛你!”安琪兒動情的在他耳邊低呼道。
韓天河的心怦怦亂跳,幾乎跳出了嗓子眼。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苦澀,又是得意,又是害怕,不由得心猿意馬,心煩意亂。
“太上老君,原始天尊,弟子有難,快快救命!”他在心里高聲呼救,覺得有必要說些什么表明態(tài)度,以免對方誤以為自己默許了這段感情,再有啥進一步的舉動,就更無法收拾局面了。
由于這方面的經驗極度貧乏,他只得祭起“拿來主義”的法寶,在記憶中拼命搜索港臺言情片里的臺詞。
“安家大妹子,其實我也挺喜歡你,”韓天河結結巴巴的說,正待說出下面緊接的——“我一直是把你當親妹妹對待的”這句俗爛無比的托詞,聲音卻忽然中止。
兩片柔軟的、炙熱的香唇覆蓋在他的嘴上,腦子里一片空白,再說不出任何的語言。
“天??!我的初吻……就這樣被奪走了……”他在心中慘叫連天,卻舍不得把嘴巴收回,“天可憐見,還好是葬送給一個大美女,倒也不壞嘛??墒?,這怎么對得起霞姐……”
剛剛想到這里,仿佛是心靈感應,他渾身一顫,視線飄向屋門的位置。
門半掩著,一個嬌俏的倩影無力的倚著門框,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眸子中淚光閃動,包含著極為復雜的感情,那是震撼、是痛恨、是極度的傷情和心碎……
“霞姐!”韓天河驚呼出聲,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事情其實不是像你看到的這樣子……我們只是在那個啥……我的娘啊,一兩句話還真解釋不清……啊,你聽到了我剛才說的話對吧?事情其實不是像你聽到的那樣子,我剛才是想說,我挺喜歡她,可不是那種喜歡,我一直只是把她當成那個啥……”
蘇霞回身便走,她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身體晃了幾晃,差點摔倒,她掙扎著扶著墻跑出了廊道,跑出了醫(yī)院的大門,茫然的在街上走著,只想盡快遠離這個傷心之地,遠離令她傷心的那個人。
在蘇霞離去的時候,氣急敗壞的韓天河推開了不知所措的安琪兒,跳下病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拔腳就追。
他剛剛追出門外,意想不到的變故發(fā)生了。
“轟隆”!他的腦海中傳來一聲巨響,發(fā)生了巨大的爆炸!
身體仿佛在頃刻間成為了宇宙的中心,又似乎化作了天與地的交匯點,在韓天河的思域里,整個世界在旋轉,整個空間在扭曲,千百億道能量風暴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涵納全部視野,籠罩一切時空,無比迅猛的沖入了他的軀體!
胸腑間,有一個金色的圓核在緩慢的盤旋舞動,每轉動一周,便有萬千能量波被吸入其中,它好像是一個永不飽和的海綿,又像是星系核心的漩渦,操控著龐大無匹的磁場,進行著宏大的運動!
韓天河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仿佛化作了星球本體,崇山峻嶺在自己腳下臣服,江河湖海在自己身邊聚攏,期待著自己的恩寵,并將它們的能量恭敬的奉上。
在大自然全力以赴的支撐下,在千百億能量風暴的簇擁中,心靈被高高的托起,越升越高,撲向遙遠的時空,沖向未知的極限!
不知過了多久,在思域的極高處,在九垓之上的汗漫虛空,出現了一個光點。
心靈忽而脫離了下方澎湃翻滾的能量之海,輕盈的飛旋著,自由的翱翔著,靈動的向上飛升,躍入了那個無比絢爛的光點!
……
韓天河微笑著睜開了眼睛,呈現在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
黑云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
黑云、暴雨、狂風,是雄壯的自然力的最強烈展現,大自然掙脫了一切束縛,毫無節(jié)制的顯示它那狂暴的力量。
然而,能夠將自然之威發(fā)揮的淋漓盡致,真正令人驚懼恐慌的場所,不在荒城曠野,不在危樓險閣,而是在海上,在濁浪滔天的怒海上!
黑云低垂,怒??駶?,大風趕著雨云,像一道道垂落下的窗簾,雖然是下午3時,但整個洋面上一片幽暗。只有無盡的狂風在盡情的呼嘯,只有傾盆的暴雨在猛烈的傾瀉。
排水量1.67萬噸的郵輪“愛神號”行駛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它于當日上午10時,自中華人民共和國夏威夷特區(qū)拔錨啟航,不料遇到了這場大風暴。
萬噸巨輪在海面上跌宕起伏,時而攀上了峰尖,時而跌到了谷底,它的探照燈大開,如同一個夜鬼,在未知的、沒有盡頭的神秘世界里航行,身后不曾留下些許腳印。
蘇霞緊抓住一根纜繩,半坐半臥的蜷伏在“愛神號”空曠的船頭甲板上,任憑轟雷在頭頂炸響,閃電撕裂了厚重烏云;任憑狂風撕扯著柔弱的身軀,亂發(fā)在風中疾舞;任憑一粒粒冰雹般的雨點擊打著全身,雨水澆透了單薄的衣衫……
她不知道這艘郵輪會開往哪里,她不在意自己坐在船頭是否有危險,她也絲毫不關心“愛神號”在如此惡劣的氣候下會不會傾覆。因為,在她的內心世界里,是一片更加狂亂的天地!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我就這樣失去了他,徹底的失去了他……可是,這太突然了、才殘酷了!究竟我做錯了什么?我有什么地方讓他覺得不開心、不快樂么?為什么他這樣無情的把我拋棄,為什么他毫無預兆的戀上了別人……”蘇霞默默的想著,芳心欲碎,柔腸寸斷,“曾經,在那個黑暗的小巷子里,面對著鋒利的刀刃,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擋在我身前;在阿三的巢穴里,面對著恐怖的怪石,他不惜生命來保護我……難道這些都是假造的,都是偽裝的嗎?如果這樣的感情都可以背叛,那世界上還有什么是真實的呢……這會是場誤會嗎?不!不可能!我親眼見到他們在床上激情擁吻,親耳聽到他說喜歡她……我不要相信、不想相信、不可以相信!這怎么會是真的……”空曠的甲板上,蘇霞的影子是那么寂寥孤單,眼神是那樣彷徨無助,臉龐上的水滴匯成小溪,自她的鬢角流下,分不清是雨水、海水,抑或是淚水……
在她身外與心內的兩個世界里,同樣的雷電交加、惡浪排空、狂風怒吼、暴雨滂沱!
蘇霞不敢去想象未來,她發(fā)覺自己對世界、對人生已徹底的厭倦和絕望,她很想就這樣撲入大海,以海底作為自己最終的歸宿……
就在這時,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是自地球誕生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奇特景象。
在一秒鐘之內,所有的烏云、暴雨、狂風、雷鳴、閃電、巨浪……一掃而空,無影無蹤,盡皆散去!
不,那根本不是散去的,因為它們不曾有絲毫運動的痕跡,那完全就是憑空消失的,似乎被一個奇異的空間瞬間吞噬!
下一刻,艷陽高掛在頭頂,碧空如洗,蔚藍的天幕沒有一點渣滓,沒有一只海鷗,也沒有一絲云彩;大海無邊,在視線所及的范圍內,幾只船兒行駛在一碧萬頃的海路上,拉響了悠長的汽笛,揚帆遠航。
“愛神號”的甲板沐浴著金色的陽光,洋面上吹來清新的海風。
剛才籠罩天地的暴風驟雨,似乎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迷離夢境……
哦不!相較之下,現在的景象才更像夢境,一場美妙的綺夢!
因為,在天穹之上,開始下雪了。
仰面觀太虛,疑是玉龍斗,紛紛鱗甲飛,頃刻遍宇宙……洋洋灑灑的大雪鋪天蓋地而來。
9月初的夏威夷,怎么可能飄落雪花?
天上沒有一絲云彩,竟然會下雪!這雪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那一片片的雪花,似乎較往常大的多……
躲藏在船艙內,吐的天昏地暗的游客們涌上了甲板,難以置信的望著大自然的奇觀,用照相機、攝像機記錄下這難忘的時刻。
雪花飄飄揚揚,灑落在愛神號及附近的洋面上,當人們看清楚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那不是雪花,那是……玫瑰。
千萬朵白色透明的玫瑰,千萬朵晶瑩剔透的玫瑰,那是冰雪雕成的玫瑰!
玫瑰落在手上、身上、臉頰上,并不融化,也沒有絲毫的冰冷,反而帶來一股融融暖意。這冰雪凝成的玫瑰,竟然是溫暖的!
轉瞬之間,無數朵冰雪玫瑰堆滿了“愛神號”的甲板,覆蓋了附近的洋面。
下一刻,一種美妙的旋律,彷佛九天仙樂,神圣高潔,從碧云霄悠揚的響起,由遠及近,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人們心旌神搖,陶醉在這絕美的音樂之中。
一位著名的鋼琴家剛從船艙中鉆出,她呆立了半晌,發(fā)出一聲驚呼,“我的耶穌!這音樂,這音樂根本不是樂器演奏出來的,這是風聲的集合啊!”
在各種風聲調配成的樂聲里,萬里碧空彩光一閃,出現了一片七色的彩虹。
許多人畢生都沒見過如此多的彩虹、如此美麗的彩虹,只不過,那些彩虹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對勁……
它們似乎是某種符號的一部分,共同組合成一個熟悉的形狀……看清了!那是漢語中的一個文字,所有的彩虹構成了它們的筆劃。那個字是——“愛”!
游客們正目瞪口呆之際,“愛神號”的正前方,在飄滿了冰雪玫瑰的海面上,忽然涌起一股噴泉。
直徑五米左右的一片海水緩緩向上抬升,雪白的浪花濺起,如噴珠濺玉,煞是好看。噴泉越升越高,終于同船頭高度持平。
“愛神號”一直處于全速行駛的狀態(tài)下,那道噴泉與船首的距離卻沒有絲毫變化,保持著十余米的間隔,毫厘不差。
噴泉無聲的噴涌著,將千百朵冰雪玫瑰拋向空中,那些花朵“叮叮咚咚”相互撞擊著,在空中碎裂成無數的花蕊和花瓣,向“愛神號”灑下一陣陣密集的花雨。
花雨漸漸停歇了,因為噴泉已不再噴涌,它的形狀起了微妙的變化,最終幻化成一枝碩大的玫瑰花。
那是從茫茫海面上探出的一枝晶瑩無暇的花朵,花葉俱全,姿態(tài)曼妙,映照著七彩的虹光。這枝美麗的花兒,是由海水凝結而成的。
大玫瑰的花苞綻開了,暗香浮動,沁人心脾,一片片嬌艷的花瓣在風中搖曳,花瓣每綻放一片就變幻一種顏色,到最后一片花瓣打開的時候,這朵透明的玫瑰花,變成了彩虹一樣的五顏六色,與空中的彩虹相映生輝。
“愛神號”的船頭人頭攢動,所有的水手都扔下了手中的活計,沖上了甲板。
眼前的綺麗夢幻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最令他們感到吃驚的,并不只是奇異的玫瑰,而是掩藏在花蕊處的東西。
當所有的花瓣綻開后,花朵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水晶平臺,上面鑲嵌著紅色的珊瑚,裝飾著漂亮的貝殼,在千姿百態(tài)、鮮艷奪目的海藻中間,站立起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