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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號巡洋艦煙囪吞吐著濃濃黑煙,逐漸加快速度。駕駛艙內(nèi)劉江愁眉緊鎖,二副跑了進來一臉喜悅:“上游清軍殺過來了,前面是50-200噸的小船,后面還有10噸以下的漁船,密密麻麻的鋪滿整個江面。咱們開炮么?那么大的密度,一炮就能打沉二艘船。”
劉江板著臉,一字一頓:“沒有命令一律不準開火,保持航向,全速通過?!?br/>
二副詫異:“不打么?船上的小子們都快急瘋了?!?br/>
“打什么打?”劉江暴怒道:“五萬兩銀子能買幾枚炮彈!md,這場生意咱們做賠了?!?br/>
船艙內(nèi)響起重復(fù)命令的聲音:“保持航向,速度三十二節(jié),全速前進。”
上海號巡洋艦猶如一巨型猛獸,呼嘯著,劈開波浪向蛇山?jīng)_去。
楊載福扭頭命令:“下帆,穩(wěn)住船身,千斤火炮準備射擊。”
一位軍官面露惶色,低聲詢問:“厚庵兄,敵勢較大,我們不如避讓一次?!?br/>
楊載福一刀將其劈入江中,舉刀指天:“敢言退者,斬!”
二里地遠,楊載福果斷命令開炮,清軍戰(zhàn)船上,千斤大炮紛紛開火,一時間硝煙彌漫,霧鎖江天。
龜山上,胡林翼拍手稱快:“上百門火炮開火,生番的巨船定要瓦解冰消。
官文頗為惋惜:“那么好看的女子,就被一炮打死了!”
上百枚鐵球呼嘯著打在上海號巡洋艦身后濺起大小不一的水柱,偶爾幾個鐵球砸到上海號船身,碰撞出叮當?shù)捻懧?,反彈回江中,激起不大的浪花?br/>
厚重的硝煙漸漸散去,上海號巨大的船頭奇跡般地出現(xiàn)在清軍的面前,楊載福甚至可以清晰看到船艏書寫的“上海號”三個大字。前面一艘拖罟船上水勇們絕望地叫喊著,紛紛跳水逃命。
上海號發(fā)出一聲悠長的汽笛,隆隆的轟鳴聲中緩緩從拖罟船上壓過,上百噸的木船眨眼就被撞成兩截。二層塔高的上海號已近在咫尺,楊載福雙目盡赤,血脈賁張:“再射!”
炮手慌忙點燃火捻,導(dǎo)火索導(dǎo)火索嗤嗤燃燒,十幾名炮手移動炮架努力讓炮口對準目標。上海號巡洋艦速度太快了,撞沉兩艘大木船,巨大的船頭直對楊載福的坐船撞來,楊載福萬念俱灰,心中蒼涼一片,當啷一聲,手中鋼刀掉到甲板之上。
一個巨浪打來,上海號巡洋艦奇跡般的擦舷而過。楊載福額頭滲出冷汗,心中默念: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斑恕钡囊宦暸陧?,導(dǎo)火索燃盡,船首火炮終于打了出去,直直將身旁一艘拖罟船打個大洞。
眨眼功夫,上海號巡洋艦接連撞沉四艏大木船,揚長而去。身后清軍木船上的火炮方才響起,彼此打在友軍的船上,血肉橫飛,木屑四濺,場面好不熱鬧。
駕駛艙內(nèi)劉江緊握把手做好跌倒的準備,所有船員都矜持地做出防撞動作。上海號巡洋艦跌跌蹌蹌,輕微搖晃幾下,竟然沖出重圍。劉江面帶驚訝:“這就玩過去了?”
二副從匍匐的甲板上爬起來,有點不過癮:“要不咱們沖回去,再玩一回?”
劉江撇了一眼二副,整理下衣角,挺直腰板,一臉豪邁之氣:“向前沖!”
上海號汽笛長鳴,劈江分水,興趣盎然的向清軍小木船沖去。清軍后隊是體積較小的長龍船、快蟹船,一見事情不對,紛紛躲閃。上海號劃過江面掀起巨大的浪濤,小船被成片掀翻。
上海號身后的江面上一片狼藉,沉船的、翻船的,炮火誤傷的清軍船只比比皆是。清軍士卒船上、水下亂成一團。
龜山上大清前線指揮部氣氛緊張,官文看著上海號巡洋艦巨大的船身逆江上行,速度極快,不由得有些膽怯,顫音與胡林翼商量:“胡巡撫啊,我也見過順風行船,怎么也比不上生番的鐵甲船快,畢竟人家船堅炮利,我看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
胡林翼渾身發(fā)抖,面色鐵青:“我泱泱中華竟然受這些蠻夷的欺辱!來人啊,傳令上游隱蔽的火攻船出擊?!?br/>
聽到“蠻夷”這個詞,官文臉上露出一絲不快,冷冷地哼了一聲。
長江在龜山上游不遠處彎曲呈“之”字形,上游四五艘大型木船拐過江彎,出現(xiàn)在上海號的面前。警鐘再響,揚聲器中傳來瞭望臺上焦急的聲音,前方500米拐角處發(fā)現(xiàn)敵船?!?br/>
劉江趕緊舉起望遠鏡,幾艘敵船并排而行,幾條船之間似乎有一條很長的繩索相連,隱約還能看到敵船燃起的火焰。
“不好是火攻船!前主炮準備?!?br/>
前主炮傳來令人懊喪的消息:“目標已低于主炮最小射角?!?br/>
劉江慌急起來:“快去左邊57毫米高射炮?!?br/>
幾位炮手慌忙向高炮陣位跑去。
二副提醒道:“可以考慮前甲板的深水火箭彈?”
這么近的距離使用深水火箭彈如同自殺。劉江盯著鼓足風帆順江而下的火攻船,表情沮喪:“來不及了?!?br/>
300米……250米。
熊熊燃燒的火攻船已經(jīng)清晰可見,船艏處,李華、朱玉兒焦急萬分,劉亞男助手看到童子軍手中握的56半自動步槍,突然靈機一動,持槍在手,屏住呼吸,瞄準射擊。
“砰”一聲清脆的槍聲,黃色的彈殼退出彈倉在空中飛舞著。風浪中劉亞男助手眼帶墨鏡,身持鋼槍,屹立于船頭,黑色的風衣無風自飄,“砰、砰……。”他執(zhí)著的打完十發(fā)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