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求同存異
多說無益。
每個人的生長環(huán)境和思想體悟大不相同,不可能單憑自己三言兩語就改變對方根深蒂固的價值觀念。
一切求同存異,一切多說無益。
“可是如果你肯幫我勸他,至少……”
你會感激我?他會考慮一下?梁徊風啼笑皆非地看著心有不甘的秦鸞,驚嘆于一個女人的偏執(zhí)程度。
再演,就過了。
“秦阿姨,您不必在我這里做工作,因為我的答案永遠不會改變。”
“事實上,您以后也不必為了這種事約談我,我有自知之明,您一直不太喜歡我,所以您不必再為難自己……”
而我也不想委屈我自己。
……
丟下畫了一半的“潼江之魂”,錢菲兒有些沉不住氣了。
秦鸞瘋了嗎?
她竟然主動向梁徊風示弱?
她這是在求和?
難道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梁徊風的存在了?
這可不行!
再說,梁徊風都已經(jīng)走了好一會兒,可是秦鸞還是一副沒有回過神來的愁苦模樣。
錢菲兒心亂如麻,隱忍了這么久,她無法接受功虧一簣這種結(jié)果。
“秦姨……”
她一愣,急得忘了叫“老師”了。
連秦鸞也訝異地瞥了過來。
“怎么?”
“您真的同意……”
錢菲兒心里正天人交戰(zhàn),一方面顧著紀雅的交代要隱忍,一方面又心急如焚于秦鸞的“腦子壞掉”。
她終是坐不住了。
“您不會真的認可了梁徊風這個人吧?”
秦鸞探究的目光逡巡在錢菲兒臉上,惹得錢菲兒一陣面紅耳赤,年輕女孩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未幾,秦鸞輕笑出聲,臊得錢菲兒更是心急火燎解釋。
“秦姨、秦老師……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梁徊風太不尊重您了?!?br/>
“哦?那你覺得誰尊重我呢?”
她戲謔地微笑,美艷的面孔上是不加掩飾的揶揄,這會兒錢菲兒終于看出秦鸞是故意打趣自己。
她隱隱雀躍于秦鸞的轉(zhuǎn)變……秦鸞似乎越來越中意自己?
想到這種可能,錢菲兒大膽試探。
“秦老師您值得任何人的尊重,您優(yōu)雅知性、賢惠端莊。您是我的榜樣,連我媽都常常教導我向您學習……”
雖然這話假了一半,紀雅那個女人也絕不會讓女兒向自己學習……
不過,在梁徊風那里屢屢吃癟,錢菲兒的馬屁真是拍到了恰到好處,秦鸞緊皺的眉頭也依依舒展開來。
寬慰似的安撫錢菲兒,輕拍她冰涼的手背:“我怎么可能承認她?”
那個“她”指的是誰,兩人眼神交換,深意不言而喻。
秦鸞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插進錢菲兒的心靈,她即將枯萎的心花瞬間朝氣滿滿、張揚怒放。
她笑得不著痕跡,簡直歡喜得不能自已。
只不過,明面上還是收斂了這種幸災樂禍的小心思。
“可是您剛才明明……”
有些話點到即止,反而比說太清楚更有含義。
呷了一口有些涼的茶水,秦鸞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比較喜歡喝咖啡。說她崇洋媚外也好,西方的先進思想確實有太多值得國人學習。
所以,她一定要竭盡全力讓江凜出國深造。
“剛剛那番話不過是誘她就范的一種手段罷了,只是沒想到她一點也不上鉤。”
那就好!錢菲兒極有顏色地摻茶,暗暗琢磨著要不要獻計?
還是不要了,母親告誡她千萬不要自作聰明,只怕小聰明反而弄巧成拙。
“梁徊風雖然上不得臺面,但是腦子并不笨,其實今天的結(jié)果也算在我預料之中?!?br/>
“那您接下來打算?”
直到秦鸞微微露出不悅的神色,錢菲兒才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追問太多,恐怕再問下去,秦鸞的耐心也就告罄了。
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和諧”,她決不能因小失大。
“不管您接下來有無打算,只希望老師別太勞累,您這樣的女性就該被家人捧在手心里,有空就鉆研畫技,那些凡夫俗子的玩意兒,反而損了您的仙氣?!?br/>
不得不說,錢菲兒阿諛奉承起來,真不是梁徊風那個臭石頭比得上的,秦鸞眼角眉梢都是溫爾笑意。
“我自然不會就此罷休,梁徊風以為今天是她‘說服’了我,卻不知,其實好戲才剛開始?!?br/>
“......”
“菲兒?!?br/>
秦鸞捉了錢菲兒沾上油墨的素手,兩只玉白色纖細柔荑擱在一塊,煞是好看。
“秦老師?”
“以后還是叫我秦姨吧?!?br/>
雖是提議,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錢菲兒竊喜著頻頻頷首,離目標似乎又近了一步。
……
實習結(jié)束后沒幾天,就是畢業(yè)典禮了。
在這座蘊藏濃厚文化底蘊的高校里,處處是歷久彌新的知識沉淀。
每一朵花,每一株草都有別處無可替代的精魂。
今天之后,這里就是她們的母校了。
以后路過這里,就變成客人了。
原本還嘻嘻哈哈爬上石雕上搔首弄姿的幾人一時間有感而發(fā),念念不舍地撫摸著一草一木。
“徊風,你畢業(yè)后會留在本市嗎?”
梁徊風記得這條穿梭在校園里的羊腸小道,她的許多個快樂瞬間就發(fā)生在這里……而每一次幸福似乎都與江凜有關(guān)。
原來在這四年里,不知不覺融入她全部生活的除了江城大學的一草一木,還有各種模樣的江凜,強勢的、溫柔的、睿智的、害羞的……
想到每一次的親密,他面上同樣泛著的紅暈,卻又不容置疑地虔誠。
她與他,從她把自己的心和身一前一后交出去的時候,早已變得不可分割。
梁徊風沒有大的追求,她只想在江城安家立業(yè),和心愛之人一起,在小吵小鬧中共赴白頭。
“是的,我會留在江城。”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們租了個房子……我打算參加九月份的考試,之后參加公招。所以未來幾個月,我可能不會找工作,專注法考。”
我們……真是耐人尋味的兩個字。
捂嘴偷笑的小譙和Lisa四目相對,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
“喲!同居了啊?”
Lisa拋出“同居”二字,立刻像扯掉了梁徊風身上最后一褸遮羞布,她倏地紅透了臉。
兩人見她羞成鴕鳥,玩性大起。
“運動的時候記得穿小雨衣……”
“對對,還得是凹凸有螺旋紋兒那種?!毙∽S賤兮兮補充道。
“要節(jié)制啊,徊風同志?!?br/>
“但也別忘了創(chuàng)新搞新花樣?!?br/>
兩人繼續(xù)一唱一和。
“累了還可以吃男朋友下的面?!?br/>
“對對,吃他下……”忽然意識到Lisa意有所指,小譙姑娘怒吼:“臥槽,這個太黃了,接不下去了。”
可是剛說完,小譙姑娘又色瞇瞇地摸了摸大衛(wèi)雕像,好奇地看著一旁賣弄身材的Lisa,“女人的胸可真是顏值的一大包票……”
聞言,Lisa先是“噗嗤”一笑,又鄙夷地白了小譙一眼:“廢話,好身材有時候比模樣更重要。你瞧徊風丫頭,模樣頂多算個清秀可人,可身材卻極為勻稱的,有次她洗澡沒關(guān)好門被我瞥見,嘖嘖……真是美艷絕倫啊,難怪咱們江大帥哥把持不住。也虧得江大帥哥慧眼識珠,才能把這寶貝早早地占為己有……”
“你們說男人的身材是不是比顏值更重要……”雖然小譙平日里大大咧咧葷素不忌的樣子,然而梁徊風還是知道這孩子是真的單純,只是嘴炮功夫厲害。
只是她也不好回答這個羞澀的話題,只能求救似的看著Lisa。
罷了罷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大姐大Lisa抬了抬手,示意小丫鬟梁徊風扶她起來,小丫鬟立刻屁顛屁顛上前恭迎。
小譙也豎起耳朵洗耳恭聽。
“這男人的身材嘛,最重要的乃是腰、肩、臀……”
五分鐘后,小譙和梁徊風兩人紅著臉點頭如搗蒜,深感受教了。Lisa果然智慧過人,連這些細節(jié)都明察秋毫。
而Lisa教授也非常滿意這個結(jié)果,不枉費她費了這么久的唇舌,兩個孩子總算有收獲了。
“那么……”Lisa此時看到不遠處走來一道俊俏身影,有點眼熟,于是壞心地引誘梁徊風,“徊風啊,你能不能跟我們說說江大帥哥身材怎么樣?”
如果擱平時,梁徊風打死也不敢就這事議論江凜。
可是這會兒畢業(yè)了,離愁別緒的作祟下,她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膽,況且對面兩人也是信得過的朋友,才不怕她們到處亂說。
“江凜……自然是最好的。”
后頭那位被議論的“曹操”默默地停住了腳步。
面色訝異地看著前方幾米處熟悉倩影傳出的熟悉嗓音。
“江凜給我的感覺……總之是無與倫比的。”
說完,梁徊風忽然意識到自己太過孟浪,趕緊打住,而臉已經(jīng)燙得能熟蛋。
“哦……”Lisa拉長了尾音,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夸張,“看起來你十分享受和江大帥哥在、一、起的感覺嘛。哈哈哈哈……你聽清楚了嗎,江大帥哥?”
料爆完,Lisa便拉著同樣已經(jīng)笑得喘不過氣的小譙逃之夭夭了。
而梁徊風,僵如身旁那座大衛(wèi)雕像。
……
身后的腳步聲逐漸逼近,屬于江凜獨特的氣息漸漸縈繞在她周遭,她緊張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怎么辦?江凜發(fā)現(xiàn)她原來這么屌,會不會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