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楚落荒而逃,接連幾天她對君紹宸避而不見,時而遇到,他的話還未說出口,她的身影早已不在。
恰逢此刻的靈楚,蹲坐在碧波潭邊,托腮凝望著幾根木棍架起的烤魚,燒得那叫一個‘黑不溜秋’、‘慘不忍睹’的。
她的心思早已飄遠,任憑風吹散著糊味。
接下來我該做什么?師傅沒在,碧波山呆著也沒意思。
回到京城!突地腦海中閃現(xiàn)那抹傲嬌的身影,邪魅的容顏,張狂不羈、浪蕩風流的……
猛地一驚,我怎么會想到他的。
靈楚拍著自己的雙頰,搖晃著腦袋,幾聲呼喚驚擾了山林中棲息的動物。
碧綠的湖水也蕩起波浪。
“??!我的烤魚,我的烤魷魚?!?br/>
“你可是我一天的飲食啊!”
“就這么被大火給燒盡了!”
纖手夾著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烤魚,可憐巴巴的望著,嘟嘴呢喃道。
忽地,一只金黃閃亮的燒雞立在了自己的面前,瞧這肥嘟嘟的腰身,修長的脖子,雖然已經(jīng)是‘香消玉殞’,但這精華全留在了圓滾滾的身體上,吸一口氣,芬香襲人??!
“燒雞,”靈楚歪頭,色滋滋的看著,一雙手使勁互搓,思量著該從哪里著手呢!
雞翅。
“想吃……”一聲輕輕的話語,對上他盈笑的眼眸,俊逸的臉龐,哪里還要雞翅。
靈楚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十分不滿。“怎么又是你?。【B宸,我怎么哪里都能遇到你?!?br/>
君紹宸直起身子,淡淡的開口:“可能是我們心靈想通吧!”
“呵呵,”靈楚干巴巴的笑著,屁股向后移動?!鞍萃?,我不是三歲小孩子,你這番說辭過時了哈!”
他凝眸,腳步一下一下上前,高大身影折射的影子,無形的給人壓迫。
他半蹲,嘴角輕揚的臉龐,柔和溫潤,晶黑的眸子,深邃幽靜,膚色白凈,纖薄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頜。
與此同時,靈楚撐在兩側(cè)的手,慢慢的伸縮,在堅硬的石頭劃出一道道指痕,表明她的怒氣。
“阿楚,你若真想殺我,我許你便是?!?br/>
“你……”
靈楚訝異的迎上他深情款款的眼神。
不知何時他的手已拽住了靈楚欲攻擊的手掌,掌心仿佛還殘留著熱度。
“我們真的不合適!”
靈楚實在不知該說什么了,無奈的聳了聳肩。
“燒雞,你最喜歡的?!?br/>
他顧左右而言其他,依舊笑面春風的對她說道。
拆雞的動作優(yōu)雅,神情認真。
望著眼前熱騰騰的雞翅,他拇指與食指的指甲被油潤得透亮,更顯粉潤。
再看他期待柔情的眼眸,靈楚舔了舔唇,吃吧!干嘛要和自己的肚子過意不去。
咽了咽口水,快速的伸手從他手中奪下,大口大口的吃著,毫無優(yōu)雅可言。
吧唧吧唧著嘴,弄得滿嘴都是油,時不時的冒出幾字,斷斷續(xù)續(xù)的。
“好……遲(吃),要是油(有)酒就好了!”
“酒……”
見他不解的望著自己,靈楚猛地吞咽,大聲說道。
忽地,一個酒壺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只見君紹宸骨節(jié)分明的手中握著酒壺的瓶頸,神情溫和。
一時,靈楚不自覺的想到了那身白衣。
師傅,你是叮當貓嗎?怎么什么都有。
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你是叮當貓嗎?怎么什么都有?!?br/>
說完,靈楚就后悔了,這話似曾相識。
“什么?”
君紹宸不解的凝眸望著她。
“沒什么!”拿起酒壺就是往嘴中灌,冰涼的液體入口,沖散了那抹油膩。
然毫無味道,“這是……”
君紹宸答道:“水。阿楚不宜再喝酒了!”
靈楚隨意抹了一把唇瓣周圍,瀟灑的將酒壺拋給他,起身道:“你是我什么人,憑什么管我?!?br/>
語氣冰冷無比。
“我是為你好?!彼崧暭氄Z。
她卻毫不領情,“什么叫為我好,喝酒就不好了嗎?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喜歡他的一切嗎?既然我這么差勁,你還管我做什么!”
“阿楚,我不是……”
話還在喉嚨,就被她無情的打斷,甚至還帶著宣泄的味道。
“什么不是。明明就嫌棄我,還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我就是這么的壞,你不喜歡我就算了,可你為什么要答應收我為徒?!?br/>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跟著你,習慣了你在身邊,可是你為什么要走,為什么要離開我?師傅,我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你……”
說到最后,靈楚幾乎是泣不成聲,淚水像是斷線了的珍珠,猛烈地掉落,讓清麗無塵的容顏更添幾分悲切。
雙手環(huán)臂,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我不要你走,不要你走……”始終呢喃著這幾個字。
君紹宸伸出的手僵放在半空,眼里滿是心疼。
腳下更像是有了千斤重,一步一步的靠近,修長的手輕柔的環(huán)住了她單薄的肩膀,下頜抵在她的發(fā)頂。
“阿楚,不哭!”
僅斷斷的四字,讓靈楚內(nèi)心的防備與堅強崩塌。
雙手糾緊他的衣衫,頭抵在他的胸膛,不讓他看到滾燙的淚水。
她凄厲的哭喚著,將一切苦水都往里倒。
她愛粘著她的師傅,讓他抱。
每每抱的時候,她都要往他的身上擦鼻涕。
他不給自己洗澡,她就半夜趁他熟睡的時候,悄悄的藏進他的被子。
每次被他逮出來的時候,他看到滿是泥濘的她,雙目紅腫,想責備的話被咽在了喉嚨中。
他不愛笑,她就使勁‘渾身解數(shù)’的逗他笑,再清冷的人也賴不過她的厚臉皮。
十四歲的她,發(fā)誓說要親上他的唇。雖然只是臉頰上一個輕柔的吻,但足以讓她瘋狂了!
裝作不在意,很生氣,其實早已心滿意足。
十五歲的她,穿著一身紅衣,像極了新娘子。
一身紅衫的他,風華絕代。原來真的有個人,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世間萬物都不及他的一顰一笑。
十七歲的時候,分別了!才知道在意深愛的是他。
阿月長大了,該嫁人了!家里的父母也來書信了。
望著泛黃信封上的“吾兒”兩字,她落淚了。
是因為要離開師傅了嗎?還是要見到父母了呢!
那天夜里,她哭泣著說,只要你一句話,我就不走了!我說過會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的。
這是銀兩,小心。
斷斷的幾字,就像一把利劍挖在心窩。
一顧三回頭,盼望的是你淺笑的面容,可等到的是你遠去的背影。
當她認清自己心的那刻,急切地跑回竹屋,然看到的是女子光裸的身體,她坐在你的腿上,肆意的撫摸。
想推開房門,可是自己以什么身份,你的徒弟嗎?好牽強的身份。
這一別,沒想到就是永遠。你如此決絕,一絲情分都不留。
昏暗火光里,泛黃信簽上的寥寥幾字,將她打入無底深淵。
“阿楚,我不會再讓你掉一滴淚?!?br/>
輕柔滿含深情的一句,靈楚霎時蒙了!
將心事倒出后,輕松了不少。
吸著鼻子,掌心抹了一把眼淚,抬起一雙被淚珠浸潤得閃閃發(fā)亮的眼眸,“君紹宸,我……”
話未說完,便被他一把攬住了肩膀,靈楚的下頜靠在他的肩膀,一種隱隱的氣息在流轉(zhuǎn)。
懸在半空的手不知該放向何處。
“阿楚,你什么都不用說,我知道,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我不求你能忘記他,但是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愛你,守護你?!?br/>
他的一字一句,仿佛注入了千山萬水的靈魂,不自覺的沉溺。
“我們真的才認識不久……”
靈楚冷靜的說道。
他環(huán)在臂膀的手又一緊,“我知道,相比那十年,我能給你的是一輩子?!?br/>
“做本王的女人,本王不在乎你的十年,本王只要你以后的十年,二十年。”
突地,耳邊響起這句話,懸在半空的手一把推開了他的身子。
君紹宸毫無防備,被她推到在地。
“阿楚,你怎么了!”
震驚的靈楚猛地站起,神色有些慌張。為什么會想到他呢?他那般欺辱自己,口中仿佛都還有他的氣息,怎么會!
“君紹宸,我們是朋友吧!”靈楚苦澀的擠出一抹笑,怔怔的望著他。
“好,我給阿楚時間,只是……”他起身走近她,認真的說,“不要躲我?!?br/>
靈楚直直的點了點頭,扯著嘴角,總算有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另一邊,秦知賢帶領的軍隊已到了青潼關內(nèi)。
思量著如何避開敵軍,將糧草送到岳璟之處。
若坦蕩從青潼關正門過,必然遭到劉軍阻擊。
若走水路,霧氣倒是很好的屏障,雖能掩人耳目,但自己的軍對容易遭到伏擊和迷路!
第三條路,軍隊繞過青山,自小路出發(fā),雖是千溝萬壑,但不會遭到埋伏且離岳軍近。
秦知賢帶騎兵百人,步兵百人攜糧草從小路出發(fā),剩余的將士守在青潼關內(nèi),以防敵人的突然襲擊。
待糧草送到,與劉軍的對戰(zhàn)才剛剛開始。
劉軍想奪得青潼關,必須越過岳璟所守的這關,其次是青潼關的正門。
清晨的霧氣彌漫,籠罩了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靈楚剛剛醒來,推開房門撲面的冷風,身體一陣顫栗。
聳聳肩膀,凝眸望著云霧籠罩的竹林,挺拔的身姿,搖曳的竹葉,好像裊娜的仙人。
忽然,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急切的跑來,仿佛受了驚訝。
靈楚將真氣凝聚在掌中,等待著看清那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