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才肯吃飯?”
何靈均的溫柔是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霧遲慌了一下神,語氣卻依舊強硬堅決
“讓我回赤華”
何靈均擺頭,眼神一沉
“除了這個”
霧遲眉眼流露出一絲傷感“你就是不會放我走,對嗎”
何靈均捕捉著霧遲眼底的那一抹情緒,心頭顫了顫,心軟的那一瞬被壓了下去。
“對”
簡短的一個字就將霧遲的希望掐滅,柳絮白日時便將府中的情況探明白,也與霧遲說過了,府中戒備森嚴(yán)到處都有洶涌軍巡邏,就連府外的街邊都有洶涌軍,每一個出入口都有人把守,每一個出入的人和物品都要檢查,外面的人進(jìn)不來,里面的人更是難出去。
若是面前這個主人不放自己出去,自己既不會飛天也不會盾地,那便永遠(yuǎn)也出不去,現(xiàn)在只能讓面前這個人放松警惕,自己才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霧遲神情疏松了一些,端起飯碗開始吃起來。
何靈均淺笑著著霧遲吃著,覺得心中謐靜許多,便也沒多留,起身出去了。
梁山跟在何靈均身后,何靈均雖和平常表情沒什么兩樣,但是梁山跟在何靈均身邊久后便能特別熟悉得從何靈均那溫和的臉上察覺不同的情緒,就像現(xiàn)在何靈均是放松的,愉悅的。
“殿下這下可以放心了,太子妃現(xiàn)在似乎慢慢接受了”
梁山話音剛落,便聽見何靈均的一聲笑
“你太不了解她了,她怎么會就這么放棄,她不過是想讓我放松警惕,好將府中戒備放松?!?br/>
梁山一下被噎著,何靈均就是這樣一個神人,別人有時不說話都能看出別人心里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對了”梁山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臉凝重“今日刀博差點又將送飯洶涌軍打死,還好被發(fā)現(xiàn)及時救下了,可也是半死不活了”
何靈均停了停腳步,又繼續(xù)走
“刀博可比他爸狠多了”
梁山猛點頭認(rèn)同著“洶涌軍每一人都是經(jīng)過嚴(yán)厲訓(xùn)練的,不會連一個十幾歲的小孩都打不過,我看過刀博,他體格不大卻力大無窮,不得武器靠蠻力尚能把洶涌軍打成這樣,若是將來得了武器又悉心指導(dǎo),簡直不敢想象……”
何靈均眼色森然,若是好好利用,也許是一件利器。
“加派人手,看好他”
“是”
靈府的另一殿內(nèi)
明瑤端坐在椅子上,手上拿著安神的茶,眉間卻滿是不悅
“本以為她會病個十天半月,一個晚上就好了?”
跪在地上的侍女點頭,繼續(xù)說“殿下似乎對太子妃很上心,聽說那一個晚上又是喂藥又是擦汗的悉心照料著”
明瑤臉上瞬間沒了光彩
“瑄兒被她迫害受苦受難,她可不能過得這么舒服?!?br/>
侍女面色擔(dān)憂
“長公主,她畢竟是太子妃”
明瑤冷哼一聲
“真是搞笑,這可是在海笙,太子是我親侄兒,看誰還護著她?!?br/>
侍女低了低頭正打算行禮退下,明瑤轉(zhuǎn)念一想,叫住了侍女
“均兒可說什么時候回京城”
“殿下派人來說過了,說是質(zhì)城距離京城得有兩三天的路程,太子妃大病初愈,可能經(jīng)不起折騰,便要在質(zhì)城靈府再多留些日子,還囑咐道,長公主若是想回京城,自行離開便是”
像是有人往明瑤心里澆了一瓢油,怒火忽地燃燒起來,就差嘴里噴出火來
“均兒當(dāng)真這樣說???”
侍女頷首
明瑤扯了扯嘴角,既是這樣自己便更不能走了,自己的侄子從小看起來平易近人,實則卻是距人千里之外,可以說得上是無情,更是沒必要這樣友善的對待一個像質(zhì)子一樣的太子妃,若真是讓何靈均被霧遲勾起心神……
—
朝堂之上,眾臣排列,紛說展開。
延皇還未到時,便就有一堆又一堆的人層層疊疊的祝賀蕭珩升官。
稍遠(yuǎn)的地方,豐毅和樑棟站在一起,望著笑著的蕭珩,豐毅狠狠吐了一口
“蕭珩倒是走了狗屎運一般,官從天上來”
樑棟老成的雙眼在蕭珩身上不停的打轉(zhuǎn),幽幽長嘆一聲
“陛下本就器重他,無論怎么樣都對我們的地位是威脅”
豐毅捻著胡子,表情凝重
“我們該如何是好”
樑棟嫌棄得掃一眼豐毅,隨后又坦然得看著蕭珩“站得越高摔得越慘,且看吧”
殷瞿冷眼看著樑棟二人,察覺到身后延辭和戰(zhàn)野樺走近。
延辭轉(zhuǎn)眸望著遠(yuǎn)方的人群
“殷將軍,蕭珩是個變數(shù)”
殷瞿幽深的眼睛忽然閃爍幾下,眸光冰冷銳利。
殷瞿孤冷的背影深深映在戰(zhàn)野樺的瞳孔里,不由得生出幾分心疼,殷瞿從懂事開始就一直為國為民,在玩耍的年齡便已經(jīng)能對著自己將三國形勢分析透徹,從來沒有過別的特別喜好,只是一心撲在赤華的國事上,在背地里為赤華解決不少隱在的麻煩,甚至獻(xiàn)出自己的婚姻,如今好不容易得來自己,有了追求自己所愛的自由,所愛之人卻被送去了和親。
戰(zhàn)野樺拍了拍殷瞿的手臂,語重心長道
“瞿兒,我會按照你的計劃行事,局勢很快就會變的,安平公主……也會回來的。”
殷瞿并沒有因為戰(zhàn)野樺的話語而舒氣,反而不動神色聲色的將目光放在殿內(nèi)那金光閃閃,輝煌亮眼的皇椅上。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時,朝臣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肅穆等待著延皇登位。
沉靜片刻后,在太監(jiān)的高聲中,延皇從后幕走到了皇位前,安穩(wěn)得坐下。
百官禮畢后,一聲響亮的鐘響接踵而至,早朝開始了。
樑棟低頭斜著眼睛左右一瞧,側(cè)身踏出隊列
“陛下,海笙洶涌軍已從海笙出發(fā),相信不出三日便會抵達(dá)赤華?!?br/>
延皇總算有了一絲笑容,
“那便好,這一場大戰(zhàn)會是赤華和天裕的最終較量,有了洶涌軍的相助,赤華必贏”延皇語氣篤定又帶著些喜悅,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只是征戰(zhàn)的軍隊朕思前想后做不下決定,便讓你們來做決定好了,戰(zhàn)野軍和豐毅軍哪支軍隊自愿前往?”
豐毅一聽自己被點了名,滿臉橫肉都顫了顫,眼底露些恐懼得看著樑棟,樑棟回給豐毅一個眼神,豐毅點了點頭,正打算上前回話,沒想到戰(zhàn)野樺卻突然搶先一步。
“陛下,此次與天裕大戰(zhàn),必是要最為勇猛的軍隊,自冥河大戰(zhàn)后赤華軍分為兩波,末將得知戰(zhàn)野軍平定叛亂的這些日子,豐毅將軍也沒閑著,一直養(yǎng)精蓄銳,日日操練再有坊間得知大戰(zhàn)在即,眾多青壯少年都前來投軍,豐毅將軍可是提出豐厚的條件招納軍士眾多,想畢著一切都是為了今天?!?br/>
延皇笑容滿面看著豐毅,心里覺得欣慰極了,樑棟這一派行為做事本就深得自己心意,如今竟還做了這樣萬全的準(zhǔn)備。
豐毅慌得手都在抖,立馬上前回應(yīng)
“陛下……末將未上戰(zhàn)場已久……怕是……”
戰(zhàn)野樺沒有慣著豐毅,出口截斷
“陛下,豐毅軍招兵買馬卻不上戰(zhàn)場,這……是要意欲何為啊”
豐毅漲得臉紅,怒視著戰(zhàn)野樺
“戰(zhàn)野將軍為何將大戰(zhàn)一直往我身上推,平常那么驍勇善戰(zhàn),如今莫不是怕了……”
戰(zhàn)野樺朝豐毅走近一步,后面帶著一股強勁的風(fēng),氣勢逼人
“我戰(zhàn)野軍打得了流寇,上了得戰(zhàn)場,從來不知道怕這個字,我們?yōu)槌嗳A灑盡了熱血,也保得了赤華一方水土平安,如今也該是豐毅軍為赤華奉獻(xiàn)的時候了?!?br/>
豐毅被戰(zhàn)野樺怒橫的眉眼震到,怔了好一會
延皇不滿得看著豐毅,中氣十足的開口道
“這次征戰(zhàn)便就讓豐毅軍去,回去好好整頓,半月后發(fā)兵。”
—
深沉的夜晚又降臨,萬籟俱寂,一輪孤月高掛蒼穹,清冷的月暉肆意鋪灑在質(zhì)城,靈府院子里的草木在夜風(fēng)中搖曳不止,婆娑的樹影照在青石地上像極了天上的黑云,但云只有在天上是云,地上的樹影不是云。
霧遲站在院子里看著天,月暉照著霧遲的臉更加蒼白,多帶了幾分孱弱之美。
霧遲心里算著日子,今日是到海笙的第十日了,何靈均每天都會陪自己吃飯,對自己照顧無微不至,從第三日開始,何靈均便清楚知道自己的生活習(xí)慣以及飲食喜好,后來的日子,自己在府里的日子除了不能出門之外,按理說簡直不可挑剔。
但自己就是能挑出來海笙很多毛病,例如就算是夏天海笙的早晨和夜晚比白天冷得多,床沒有雅薰殿的床舒服,園子太豪華直晃眼睛,還有一個最最討厭的一點就是在這里經(jīng)常能看見明瑤到處晃悠。
看來延皇真是下了血本了,連已經(jīng)治罪的明瑤都能原封不動的還給海笙,定是下定決心要打這場戰(zhàn),到時定是生靈涂炭而自己雖然無意識卻也成為了著一場戰(zhàn)爭的推動者。
夜色越來越深,風(fēng)中也帶著些冷氣襲來,霧遲感覺到身上多了一件布裘。
“我站一會便回,你不必憂心,快去睡吧”
霧遲正奇怪柳絮怎么不回話,一轉(zhuǎn)頭便見比這月色還要清冷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