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夜照宮燈火通明,皇命州各路將軍大臣往來不息,相互寒暄,打著招呼。
一隊隊宮女太監(jiān)從旁路過,匆忙準備今晚的宴席。
“你怎么這么硬?”顧絕妙往葉銘身上靠了靠,撇撇嘴。
葉銘嘆了口氣,有意往旁邊撤了撤,保持距離。
“你是公主,不是公主,這么多人面前不要與異性太過接近!”
“怕什么?”顧絕妙翻了個白眼,“他們敢多說一句閑話,本宮讓父皇砍了他們的腦袋!”
葉銘不再言語,目光四處張望,企圖能從夜照宮往來下人中找到一些關于十常神的蛛絲馬跡。
“不許看!”顧絕妙蠻橫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別再讓這些小妖精把你魂兒勾走了!”
“人家比你身材好,憑什么不讓看?”
“什……什么身材好?”顧絕妙不甘落后地挺起小胸脯,“本宮只是年紀小了一些而已,長大了不見得比她們差……”
切!
葉銘隨意掃了她一眼,你都平得快能考科目三了,先天劣勢,再怎么發(fā)育也無濟于事。
之前在公主府見過的那個能讀人心聲的中年男子,今天也沒有見到。
顧絕妙說那人這兩天家中有事,昨夜已經(jīng)出城回鄉(xiāng)去了。
那自己這一身封魂木制成的甲衣不就白準備了?
葉銘心中有些煩躁,面無表情一直沒有說話。
倒是不少達官貴人上來和顧絕妙套近乎,其中不乏一些高官大臣的子弟,一個個打扮得風流倜儻,十分騷包。
“公主殿下,在下近日睡夢中總能見到公主的絕世容顏,令人魂牽夢繞,昨日有感而發(fā),一氣呵成作小詩一首,還請公主鑒賞!”說話的正是禮部尚書之子,石開路。
顧絕妙滿意地點點頭,余光看向葉銘,見他不動聲色,絲毫沒有表態(tài)拒絕的意思,頓時感覺有些生氣。
“石公子念來聽聽,讓那些不會寫詩的人好好學學!”
“是!”石開路面色一喜,開口朗誦道:
“要說皇命誰最仙,公主音容美無邊!
上比遨游之孔雀,下賽人間四月天!”
一首詩出,周邊公子貴族無不拍手叫好!
“石兄好文采!”
“只有此詩才配得上公主美貌,在下佩服!”
顧絕妙更是得意至極,用胳膊肘捅了捅葉銘,“聽見沒,好好跟人家多請教請教!”
葉銘呵呵笑了兩聲,沒有反駁。
這個世界果然是公平的,它在賦予皇命州武道長存的好處時,也一并收走了他們的腦子……
即便如此,在石開路眼中,葉銘的表現(xiàn)也是對他的不尊重,但看在此人是公主帶來的份上,還是壓下部分火氣,略顯不滿道。
“看這位公子的表情,似乎看不起在下所作的這一手‘贈美人’?”
葉銘搖頭,“這首詩不配我看不起。”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石公子可是眾多大臣子嗣中出了名才高八斗,今日卻被人如此貶低?!
石開路更是氣極反笑,“那還請這位兄臺不吝賜教,讓石某人見識見識什么叫文采出眾!”
“沒興趣?!比~銘淡淡回了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誒?”
一只手驀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石開路冷笑一聲,“牛吹完了就想走?沒那么容易吧?”
“那你想怎樣?”葉銘皺了皺眉頭,他本沒心思在這種場合浪費時間。
“作一首比本公子剛才那首‘贈美人’更好的詩,或者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賠罪,否則你今天哪都去不了!”
葉銘正要發(fā)作,身旁的顧絕妙卻撒嬌般搖晃起他的胳膊,“姓葉的,你就作一首詩夸夸本宮嘛!”
那張在燈火下映得紅彤彤的小臉,再加上宛如秋波帶水的眸子,讓葉銘忽然有些心動。
唉……
看著顧絕妙期待的眼神,葉銘不知為何,卻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好吧,就一首?!?br/>
“太好了!太好了!”顧絕妙開心得都快蹦了起來。
圍在一旁的諸多貴族公子臉上都升起一絲不滿,此人名不見經(jīng)傳,看著也沒什么本事,比本公子差遠了,憑什么公主殿下會對他青眼有加?
“趕緊的,貴妃的晚宴快要開始了,別浪費時間!”
“本公子看這小子分明是胸中沒半滴墨水,故意戲弄我等!”
一時間眾說紛紜,空氣中都是對葉銘的敵視。
葉銘沒有理會,只是輕聲誦道,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
眾人先是寂靜,然后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這也叫詩?真是笑死本公子了!”
“這三個響頭你小子是磕定了,快快跪下!”
“你懂得什么叫押韻嗎?懂得什么叫對仗工整嗎?真是丟人現(xiàn)眼!”
正當眾人大聲嘲諷之時,身后卻響起一陣掌聲。
顧絕妙也頓時覺得臉上無光,嘟起小嘴埋怨道,“當初馮器那首詩作得多好呀,你怎么連自己的徒弟都不如……”
啪啪啪——
“葉先生好詩!”
眾人驚訝回頭,只見韓貴妃一身錦緞紅袍,上用金線刺繡雙鳳起舞,頭戴鳳冠,妝容美艷動人,在一幫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
“吾等見過貴妃娘娘!”
一幫貴族公子紛紛跪拜行禮,葉銘瞳孔微聚,躬了躬身,算是打過招呼。
只有顧絕妙臉色一變,哼聲把頭轉過一旁,假裝沒看到一般。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韓貴妃輕吟道,嘴角微微上翹,“這不正是說的本宮嗎?”
皇命州與北荒州同處九州最北端,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這么理解好像倒也沒錯。
葉銘一愣,不知韓貴妃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這是葉某人送給公主的詩?!?br/>
韓貴妃不在意地擺擺手,“葉先生,與其把如此絕句送給不懂得賞識它的人,還不如贈予本宮,人……也是一樣?!?br/>
“老妖婆,你胡說什么?”一聽這話,顧絕妙立馬不干了,“這詩是我的,葉銘也是我的,你再敢造次,小心我告訴父皇殺你的頭!”
葉銘不動聲色地按住她的肩膀,朝著韓貴妃笑了笑,“承蒙貴妃看得起,今日在下來次,忘記為貴妃準備賀禮,如果貴妃不嫌棄的話,這首詩也可以送給貴妃,只是人嘛……,在下還沒想過改換門庭的事情?!?br/>
“不行!那是本宮的詩!你不能搶!”顧絕妙跳起來就要撒潑,被葉銘按住嘴巴鎖在腋下。
韓貴妃微微點頭,臉上并無波動,“沒關系,慢慢來,我們的時間還多得很?!?br/>
說完,朝著身后宮女揮揮手,“陛下隨后就到,安排諸位愛卿落座?!?br/>
“是,娘娘?!?br/>
葉銘看著韓貴妃遠去的背影,臉色陰沉起來。
她敢在眾人面前如此肆無忌憚地招攬自己,看來這個韓黎早已不拿顧澹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