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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引?

    胡女其木格臨走前的這一句提醒,倒是讓林蕭猛地醒悟了過來。

    對啊,這可是大明王朝,不是前世那憑借身份證外加銀行卡就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

    在這里,要是隨身沒有帶著路引,萬一被查住了可就不單單是請到小黑屋里喝茶那么簡單了,很有可能后半輩子都完蛋了!

    雖說當(dāng)下是萬歷朝,在關(guān)于路引方面的盤查處理并沒有洪武、永樂年間那般變態(tài),可像林蕭這種身為“賤籍”之人,說得不好聽點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那些個當(dāng)差的哪天心情不好要收拾人就一句話的事。

    “嗯,算了,還是別琢磨著到處溜達(dá)去欣賞夜景了,老老實實待著先保住小命不出事才是正事!”

    打定了主意,林蕭抬頭看了看這僅容一個進(jìn)出的小門,又是一陣無奈的苦笑。

    話說天賜賭坊供奉的下等房舍就這條件嗎?比大戶人家的下人住所都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一想到就這樣的地方,還要每個月五十兩銀子的舍費,林蕭就感覺心在滴血。

    萬惡的資本家,徹徹底底的剝削家!

    不行,這種地方待久了人都要變邋遢了,還是得想辦法改善一下住宿環(huán)境才行!先定個目標(biāo),爭取盡早住進(jìn)那上等房舍中去,要住就住大房子!

    “咚咚咚!”

    暗暗拿定了主意的林蕭伸手敲響了這道寒磣的小門,偏偏半晌都聽不到任何回應(yīng)。

    “咚咚咚!”

    這一次,林蕭將敲門的勁道加大了三分,在這空無一人的巷子里聽起來格外刺耳,偏偏就是這樣明顯的聲音,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

    這小門后沒有人?

    林蕭思忖片刻,伸手推了推門,卻發(fā)現(xiàn)門從里面被門栓給栓上了。

    這可就奇了怪了,莫非又是那胡女其木格在作妖戲耍作弄?這也不太可能啊,雖說方才在天香樓上演了那么一出好戲,讓對方吃了癟,可是以他對對方的了解,應(yīng)該還不至于把他帶到錯誤的地方讓他吃閉門羹。

    林蕭琢磨片刻,忽然想起了胡女其木格離開前的那句話來——

    “我可是按照小姐吩咐將你安全送回來了,至于能不能進(jìn)去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么說,眼下小扣柴扉久不開,并非這里面無人,而是這本身就是故意針對他的,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為難他?

    果真如此,那這天賜賭坊也太不厚道了,應(yīng)該叫“天次賭坊”才對,因為實在是太次了!

    每個月五十兩銀子的舍費交了,結(jié)果還要面臨一個門難進(jìn)的尷尬局面,關(guān)鍵現(xiàn)在還找不到說理的地方,這要是不次,怕是再沒有更次的了!

    坑,絕對是個大坑!

    早知如此,先前在逍遙樓就應(yīng)該重新考慮考慮的,那女扮男裝的肖柏雖然口味怪了點,但是看起來人還是不錯的,要是加入她所代表的至尊賭坊,應(yīng)該不至于陷入如此境地吧?

    可惜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這世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藥!

    奶奶個腿!

    心中憋著一團(tuán)火的林蕭想踹門而入,可是看了看面前這寒磣是寒磣卻是用厚重的實木打造的門,又放棄了了這個念頭。

    抬頭看看那一丈來高的墻頭,伸手比劃了一下,也只能搖搖頭嘆息著放棄。

    沒辦法,這舞刀弄槍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別說能不能爬上這么高的墻頭了,怕是果真爬上去了也會摔下去弄個骨折啥的出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左思右想之下,林蕭覺得還是先禮后兵,當(dāng)然了,現(xiàn)在還沒有想好這個“兵”究竟從何談起。

    “砰砰砰!”

    林蕭再度加大了力度,由敲門變成了捶門,發(fā)出的悶響順著巷子遠(yuǎn)遠(yuǎn)地傳了開去。

    “他奶奶的,那個不長眼的在這個時候敲門?壞了老子的好事!”

    這一次,門內(nèi)總算是有了回應(yīng),卻是透露著很不耐煩的罵罵咧咧,跟著便有一陣腳步聲傳來過來。

    隨著“嘎吱”一聲響,緊閉的小門打開了一條縫,從里面探出一顆光禿禿的大腦殼來:“你找誰?我家主人不在,有啥事改天再來!”

    “砰!”

    還沒等到林蕭開口,那顆腦袋就像是烏龜縮進(jìn)了殼子里一般縮了回去,小門再次重重地被關(guān)上,跟著便聽到腳步聲摻雜著一陣咒罵聲傳來——

    “媽的,遇到個瘋子敲門,壞了老子好運,真他媽的晦氣!”

    “這院子老子住的好好的,非得給安排個什么新主人過來,這不是誠心磕磣人嘛!”

    “想住進(jìn)來?還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否則老子連這道門都讓他進(jìn)不來半步,嗬——忒!”

    ……

    聽著這一聲聲抱怨咒罵,林蕭心中那團(tuán)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這個龜孫子,聽這話中之意分明就是個看家護(hù)院的,現(xiàn)在竟然想著把真正的主人給趕跑,好繼續(xù)在這里作威作福?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刁奴,絕對是妥妥的刁奴!

    難怪那該死的胡女其木格在離去前會說出那樣的話,而且在說那話的時候眼角分明還有一絲幸災(zāi)樂禍,原來都是這里挖坑等著呢!

    有這等刁奴把門,他要是今晚進(jìn)不去這道門,運氣好點是在這外面露天湊合一晚,兩晚甚至更多,運氣差點就會被那巡夜的官差隨隨便便安個什么罪名抓去領(lǐng)賞,然后他算是徹底玩完了!

    不行,這等事情絕對不能希冀著好運會降臨,必須要針對最壞的結(jié)果,做最艱巨又最堅決的斗爭!

    可是別的且不說,單從對方剛才探頭出來的表情,還有這罵罵咧咧的話語中就不難看出,這絕對是個難纏的貨!

    跟他講道理?那也得有機會才行,問題是現(xiàn)在壓根沒有講道理的條件,總不能隔著高墻厚門給對方擺事實講道理吧?

    怎么辦?

    “砰!”

    林蕭抬腳照著那木門就是重重地一腳踹了過去,顧不得自己腳丫子震得劇痛,破口大罵起來:“你個刁奴,瞎了你娘的狗眼!還不趕緊給老子開門?再晚片刻,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什么玩意兒!”

    “砰!”

    震天響的罵聲中,林蕭又從一旁撿了塊碗口大小的石頭來,重重地砸在了門上。

    對付無賴,必須用比他更無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