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泉素來記仇,但卻沒想到他不過只被岳云扇了一巴掌就起了造反之心!其實,也不全然如此。原來王泉這些日以來,每日都在打探軍中戰(zhàn)況,聽說宋兵對來犯的燕兵根本毫無辦法,高寵又遲遲未歸,但有萬一,便是滅頂之災(zāi)。而王啟貪生怕死的‘性’格,王泉也是清楚,故而便是勸他倒戈燕人,不但能保得住‘性’命,還能求得名利富貴!
王啟連吞了幾口唾液,隨后長吁一聲后,似乎已做出了主意。
次日,旭日剛是升起,便聽得城外殺聲如‘潮’。這日,燕兵的氣勢尤為宏盛,只見大量的燕兵各組隊形,不斷壓向城‘門’。
城上宋兵卻不顯以往那般‘混’‘亂’,只見岳云、張憲、關(guān)鈴等將,各個口沫噴飛,神‘色’嚴(yán)厲,指揮著城上各隊兵馬準(zhǔn)備迎擊。
就在此時,涌來的燕兵驀然就在城外一數(shù)十丈左右停下。城下宋兵正疑,突兀之際,一尊尊火炮成一排排的推出,眺眼望去,只不過一剎那間,乍眼一看,足有尊之多,隨著各個燕將的號令,全數(shù)對準(zhǔn)了城頭之上。
這時,王啟正在王泉的擁護(hù)下來到城上。原來王啟心知城內(nèi)許多將士曾隸屬于岳家軍,唯恐岳云奪權(quán),便故來城上一探境況,順便向眾人宣揚自己才是軍之這個事實。
哪知王啟剛到,竟無人過來迎接。王泉見林武就在不遠(yuǎn),‘露’出一臉驚駭之‘色’,不由眉頭一皺,遂是扯聲呼喊。林武一聽,忙是趕了過來,一臉急切地說道:“尉大人!!燕賊正用數(shù)尊龍火炮對準(zhǔn)城頭,這里其危險,你快去敵樓一避?。 ?br/>
“什么?。?!”王啟一聽,頓時被嚇得魂魄都要飛走,連忙挪起那兩多斤重的身體,急急逃向敵樓內(nèi)。王泉也是嚇得肝膽皆裂,驚恐叫著逃去。
四周兵眾見得,頓時慌‘亂’起來。這時,岳云、張憲、關(guān)鈴等將卻是毫無畏懼,紛紛嘶聲下令。
“不必害怕,都躲在城墻之下??!快準(zhǔn)備弩車,但等燕賊炮火攻勢一停,立馬‘射’擊??!”
“快傳我號令,命游奕軍準(zhǔn)備!!但等時機(jī)一到,本少帥就率他們殺出城外,將燕賊的火炮盡數(shù)毀壞!!”
“盾牌手,快快準(zhǔn)備,待會小心炸開的飛石?。 ?br/>
隨著岳云等將的號令落下,城上宋兵的‘亂’勢漸緩。不過城下的燕兵絕然不會給他們機(jī)會,猝然只聽連陣霹靂驟響,天地霎時間宛如顫動起來,數(shù)尊龍火炮接連發(fā)‘射’,朝著城頭上‘亂’轟‘亂’炸。
一時間,火光遍天,無窮無盡的焰火朝四處吞噬,凄厲、驚悚的慘叫聲更是響不絕耳。
過了好一陣后,炮火才是停止。只見城上一片慌‘亂’,驀然城上好幾處崩塌起來,一塊塊的砸落在地,又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響聲。饒是堅固如磐石的汴京城,在數(shù)尊火炮的齊轟之下,也難免會有損害,依照這般恐怖的火力,恐怕這汴京城難以據(jù)守多久!
徐慶面‘色’冷酷,雙眸爍爍發(fā)光,這些年來,大燕持續(xù)征戰(zhàn),雖然鄧云為注重將士的歇養(yǎng),每番大戰(zhàn)結(jié)束后,都會給各部兵馬足夠的歇息時間,但長久征戰(zhàn),就算體力能夠恢復(fù),心神也難免會有所疲憊。
因此,這番出征大宋,鄧云毫不保留余力,展現(xiàn)出燕國最為龐大的軍事力量,為了就是能夠震懾宋人,盡快一統(tǒng)天下。
敵樓之內(nèi),王啟一臉煞白之‘色’,渾身顫抖不已,至今仍未回魂,整個人癱瘓在地。適才,他剛逃到敵樓內(nèi),燕兵的火炮便已發(fā)‘射’,他一個手忙腳‘亂’,就撲倒在地,深刻地感受到,適才整個城池劇烈搖晃的轟動。
“伯父,伯父~~??!你可還好~~?。??”王泉眼見王啟好像是丟了魂,連忙連滾帶爬地趕了過去。王啟驀地回過神來,猛地一把扯住了王泉,口齒打顫地在王泉耳邊不知嘀咕著什么。
卻說,就在燕兵的火炮隊伍準(zhǔn)備發(fā)出第二輪攻勢時。猝然,城‘門’大開,岳云率游奕軍飛奔而出。
徐慶眼見一隊騎兵奔馳沖來,不由面‘色’一冷,冷聲道:“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在我徐二郎面前,就連你父也不敢如此輕舉妄動??!”
徐慶說罷,速向身旁的陸龍投去眼‘色’,陸龍明悟,一聲厲喝,縱馬便沖。
電光火石之間,眼見岳云和陸龍兩隊人馬就要‘交’戰(zhàn)。岳云猛地一夾馬腹,加速突出,迎面殺向陸龍,手中龍鳳輄銀錘一起,赫然掃去。陸龍大喝一聲,‘挺’槍飛刺,砰的一聲巨鳴,陸龍金槍‘蕩’開,不過岳云掃來的大錘也被刺得一滯。兩人幾乎同時‘露’出驚‘色’。
須臾之際,陸龍倒身一避后,另一手的銀槍倏然飛出,猛地抖起了連道槍‘花’。兩人瞬間‘交’戰(zhàn)七、八回合后,霍然人馬分過。各自突入敵方隊伍之內(nèi),忿然拼殺。
“圍?。?!圍住~~!!把這宋人小將給擒了??!”
“天殺的燕賊,諸位聽令,務(wù)必把他殺了!!少帥定有重賞!!”兩軍里都傳出了一陣陣嘶聲吼叫。陸龍、岳云雖皆有絕世之悍勇,但無論是游奕軍還是飛鳳隊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兩人漸殺難破,遂都各撥馬斜里撤走。
汴京這里廝殺正是‘激’烈時。另一邊,在渤海附近,只見大海上無數(shù)艘大船小船,各成船隊,正乘風(fēng)破‘浪’駛來。其中一艘金龍船艦上,鄧云迎風(fēng)而立,刀眸赫赫生輝。這時,一只飛鴿振翅高飛,盤旋在空中一陣后,落到了梁興的手上。梁興把飛鴿腳上的密信取下,不由面‘色’一震,急與鄧云謂道:“陛下神機(jī)妙算!!岳飛果然又派兵馬向汴京增援了??!如今正是我軍大舉進(jìn)軍,殺入敵方腹地之時??!”
原來鄧云一直注重情報網(wǎng)的建立,這些年來早在中原之地遍布細(xì)作,忠義軍、赤兇兩部人馬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在中原各處都有據(jù)點,可謂是神出鬼沒。岳飛雖一直有心鏟除,但卻因一直軍務(wù)纏身,兼之各地城縣官吏也不少被燕人收買,非但不配合,反而般阻擾。岳飛也是有心無力。
因此,鄧云對于各部宋軍的一舉一動都是了如指掌。毫不夸張的說,忠義軍、赤兇這兩部人馬在鄧云一統(tǒng)天下的藍(lán)圖中,是占據(jù)為重要的位置。
鄧云聽了,卻是淡然一笑,手扶下顎胡須,不緊不慢地說道:“實則虛之,虛之則實。且莫急于行事,但觀其變?!?br/>
鄧云此言一出,梁興不由面‘色’一怔,心里也不禁佩服起來。眼看一統(tǒng)天下,創(chuàng)立不世帝業(yè)就在眼前,但鄧云還能保持如此冷靜的心態(tài),就憑這份能容天下的大氣,就以超越了許多古之大帝。
不知覺中日過了五、六日,汴京城仍遭受燕兵火炮的強(qiáng)烈轟擊,岳云、張憲、關(guān)鈴等將雖是驍勇,但燕兵亦有許多‘精’銳之部,兼之又有陸龍這員猛將坑敵,徐慶坐鎮(zhèn)軍。岳云等將數(shù)番突破不得,其中有一回關(guān)鈴還幾乎被擒。
另一邊,高寵聽斥候回報,徐慶部日夜已炮火轟打城墻,期間雖有岳云等岳家軍驍將馳援,但戰(zhàn)況也不見得有多大的好轉(zhuǎn)。其中王啟、林武等軍中要將卻又畏敵怯戰(zhàn),動搖軍心,汴京戰(zhàn)況可謂是其不樂觀。高寵知道,雖急‘欲’撤走,但楊再興就好似早就猜透了他的心思一樣,在四周盡布斥候,而且還晝夜替換,一旦其軍有所動靜,便立即率兵殺來。高寵根本毫無空際能過回援,心頭不由是愈加著急,眼看戰(zhàn)事持續(xù)快有半月,正‘欲’兵行險著,分兵兩部,其中一部纏住楊再興軍,以作斷后,他則自引一部強(qiáng)行撤離。
哪知高寵剛做好決意,宛如天‘欲’亡人。這日,兩部兵馬剛是分好。燕軍營處東邊山地上,驀然間只見旌旗蔽日,一隊隊兵馬正往趕來。
高寵頓時面‘色’劇變,急教斥候前去打探。須臾斥候滿臉慌張之‘色’趕回,說燕兵來了援兵,引兵的正是大燕四大元帥之一的耶律亞虎!
高寵聞言,虎眸一瞪,剎地面‘色’僵硬起來。
且說,鄧云引八萬兵眾,渡過渤海,來到青州后,青州各地官府見燕軍來勢浩大,兼之又是燕帝親自引軍,雖是不敢抵抗,紛紛獻(xiàn)城投誠。而鄧云素有仁義之名,青州又靠近燕云之地,姓早就盼望鄧云早日入主青州。因此,鄧云以秋風(fēng)掃落葉之勢,迅疾取了青州,安撫姓后,遂徑直前往相州。
這日,鄧云引兵眼看快到大行山,驀然心頭一揪,令全軍原地歇息,只帶了曹寧、韓彥直還有梁興等將,上了大行山去祭奠周侗。
大行山的山寨早已被官府燒毀,據(jù)說那場大火燒了天夜,把山頭一帶都燒成荒蕪之地。不過數(shù)年過去了,新芽早已長了出來,昔日的荒蕪之地,如今也是一片綠蔭。
而或者是因為岳飛的關(guān)系,周侗的墓地并無被人毀壞。鄧云來到了后山的‘花’圃之中,只見‘花’齊放,爭‘艷’怒放,‘色’彩斑斕的蝴蝶如同‘花’中仙,翩翩起舞。來到這‘花’圃后,如同來了一處桃源之地,令人霎時間忘了爭奪天下,忘了一切仇恨廝殺,心靈如同得到了洗滌。
周侗墓前,擺放著幾牒菜式,都是周侗生前喜歡吃的菜。幾個紅蘋果上還有著‘露’水。鄧云驀地身體一顫,眼‘色’突兀多出了幾分淡涼、唏噓的之‘色’,吶吶道:“你果然來了。”
說罷,鄧云盤‘腿’做了下來,身手撫‘摸’著墓碑上,口中吶吶著不知什么。
至于,曹寧、韓彥直、梁興等人都站在遠(yuǎn)處,不敢打擾鄧云。直到快是黃昏時候,鄧云才徐徐起身,帶著幾分惋惜,幾分蕭瑟,緩緩地離開了。
天,依舊如同往常,只不過這日的黃昏,卻是一片緋紅之‘色’。風(fēng)漸有變化,或伏或高,時強(qiáng)時弱,云在涌動,般變化,在緋紅之下,如同一片一片火焰當(dāng)空。
古時的老人常說,緋紅當(dāng)頭,風(fēng)云起時,天下必有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