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爽說的不錯,這輛班車上確實沒有什么人,除了司機,就只有高中生模樣的一對小情侶正坐在雙排座椅上共用著一只耳機聽歌。
唐爽投了兩枚硬幣,和彭靖宇坐在最后一排。
兩人坐上車后,默契的沒跟對方說一句話。
車子的最后排有些顛簸,唐爽伸手扶住前排座椅的椅背,側(cè)著頭看著窗外倒退的昏黃路燈,時而路過一家小店鋪,還能聽見音響里拼命喊著的“十塊錢你買不了吃虧,十塊錢你買不了上當……”
秋季的傍晚,車窗里飛進的秋風吹亂了唐爽的頭發(fā),有幾縷擋在鏡片上,模糊了視線,唐爽伸手將凌亂的發(fā)絲別在腦后,靜靜地看著窗外。
從側(cè)面看,就是一幅歲月靜好的悅?cè)水嬅?,畫中女子面容嬌美,倚窗而坐,纖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就如書畫大家手中勾勒出的簡筆畫,輪廓分明,可任誰也窺探不出女子內(nèi)心的情緒奔涌。
有后悔,有自責,有抱怨,有希冀……
肩上一沉,唐爽轉(zhuǎn)頭,比她足足高出一頭半的彭靖宇正歪頭枕在她的肩膀上。有些害羞,還有些心虛,唐爽抬眼看了看前面的小情侶和司機,見他們都忙著各自的事情,趕緊伸出手將彭靖宇的頭支起來。
可剛剛將他的頭立穩(wěn),松了手又慣性倒回來,嘗試了幾次之后,唐爽泄氣的輕輕在彭靖宇耳邊喊了幾聲,仍是沒有反應,像是睡著了。
車子一個顛簸,唐爽條件反射的抬手按住了彭靖宇的身子。
最后,為了防止彭靖宇摔倒,唐爽只好任由他躺在自己的肩頭,還警惕的用另一只胳膊扶在彭靖宇一側(cè)的肩頭。
只是她沒看到彭靖宇露在口罩外面微彎的眼角就像春天的柳葉,和扣著保溫盒的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她不知道,她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到了終點站,唐爽搖了搖彭靖宇的肩膀,“到終點了?!?br/>
彭靖宇眨了眨眼,逐漸適應了車內(nèi)的燈光,又看了看窗外的建筑物,“走吧,下車吧?!?br/>
本來是想蹭一個軟香枕,卻沒想到自己真的睡著了。
兩個人走到候機樓的門口,唐爽停住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明亮如宮殿的候機大廳,說:“是這里沒錯吧,我是第一次來?!?br/>
彭靖宇低頭看著唐爽,聲音溫潤有磁性,“嗯?!?br/>
“你快點進去吧,不然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br/>
說完唐爽無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彭靖宇眼睛閃了閃,自責的情緒從眼神里流出,但是卻沒有解釋,只是跟唐爽要了手機,手指在上面按著,輸入了一串數(shù)字,隨后遞給唐爽,“這是我的電話,你自己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到家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唐爽低頭看著屏幕上的“靖宇歐巴”四個字,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當著彭靖宇的面點了“編輯”,生生將“歐巴”兩字刪掉,又在“靖宇”前面加了姓氏。
彭靖宇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可是剛剛想要耍一下無賴,唐爽就已經(jīng)發(fā)話了:“每天曉玲都在宿舍這么叫你,我覺得肉麻極了,我不追星,我們也不熟,我覺得這樣挺好?!?br/>
說完將手機揣進兜里,“你進去吧!”
“你先去坐車吧,你坐上車了我也放心,不然你這么漂亮的女孩站在大街上總會引起一些心思不正的人的注意?!迸砭赣铍p手插在褲兜里,帥氣的揚起下巴隔空指了指公交站牌。
最后回程的車確實要發(fā)了,唐爽點了點頭算是告別,轉(zhuǎn)身朝著街對面的公交站走。
目睹唐爽上了車,彭靖宇才晃了晃身子,朝著附近最近的一家手機店走去。
公交車回到市里大概還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最后一班車總是繞來繞去,唐爽無聊的看著窗外,她之前的生活從來不存在這樣的時間浪費,生活所迫讓她將自己上課以外的時間都用來賺錢了。
兜子傳來陣陣酥麻的感覺,唐爽摸了摸,將手機掏出來,看著上面陌生的電話號碼,劃開解屏:“你好,我不是這個手機……”想了想這手機卡自己的,接著說“請問是哪位?”
“你到哪里了?”電話里是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余音很好聽,像有些沉悶的大提琴。
“東風街,你怎么用這個號給我打的電話?”唐爽問。
彭靖宇沒有解釋自己又新辦了一張只有她一個人的電話卡。
電話那頭傳出服務人員機械化的聲音,提示著還有5分鐘登機,隨后是彭靖宇不急不慌的回答:“趁著候機的時間跑到附近的一家手機店買的,不放心你。”
唐爽的心不可抑制的猛跳了一下,因為他的這四個字,讓她有一秒鐘的呆滯。她覺得父親去世了以后,她是缺愛的,不然也不會因為這普通的四個字而波瀾洶涌。
“你是不是要登機了,我聽說飛機上是要關掉手機的?!?br/>
“不急?!迸砭赣畈痪o不慢的回。
唐爽一下子找不到話了,就這樣將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平穩(wěn)而有規(guī)律的呼吸聲,心里有些亂,頭腦卻無比的清晰,她只是沒有接觸過男生,她覺得也許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直到五分鐘就要過去了,服務人員提醒著將要關閉登機口,唐爽才出聲提醒了一句:“你該登機了,就這樣吧!”
“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幫忙,你可以聯(lián)系這個號碼,當然,沒事情你也可以聯(lián)系我的!”彭靖宇不放棄不放棄的在電話一頭喊著,唐爽卻一把掛掉了電話。
聽著“嘟嘟嘟”的聲音,彭靖宇才如一頭餓急的公牛,朝登機口的方向飛奔著。
唐媽還在步行街等著,唐爽過去的時候,唐媽正忙的不可開交。
不像農(nóng)村晚上八九點鐘就關了大門睡覺,城里的這個時間,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一些出門遛狗,閑逛超市的人路過步行街都湊上來買張餅當成宵夜,這讓唐媽看到了希望。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唐媽興奮的捂著圍裙兜子,說:“閨女,今天掙得都翻倍了,沒想到城里晚上的生意更好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