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端著一筲箕洗干凈的菜悶頭往灶房走，不經(jīng)意和要出灶房的李強(qiáng)撞了個滿懷，筲箕掉到地上，李強(qiáng)也后退了幾個趔趄。

    “二嫂，你沒事兒吧。”李強(qiáng)扶著拐，又不方便蹲下去扶余氏，便低著腰伸出了手。

    “哎喲，老三你怎么走路的？”余氏摔了個結(jié)實的大屁股蹲兒，一手撐著地，準(zhǔn)備起身，一手毫不避諱的當(dāng)著李強(qiáng)的面揉著屁股。

    李強(qiáng)偏了偏頭，“我沒注意，你沒摔著哪里吧？”

    余氏皺著眉，拍了拍身上的灰，“還行吧，沒摔出個好歹。”

    明明就是一句原諒的話，從余氏嘴里出來還得故意讓別人難堪一下下。李強(qiáng)又不好多爭辯兩句，其實他身上可疼著呢。余氏塊頭大，步子邁得又快，他后退那幾下已經(jīng)點崴到腳，不知道會不會腫起來。

    “老三你沒事兒就在屋里多歇歇，別到處亂走，腿還沒好利索呢，亂跑亂跳的，又把哪里傷著了，不是讓我們擔(dān)心嗎？”余氏彎腰把菜和筲箕撿起來，“外頭說什么，你一個耳朵進(jìn)一個耳朵出就好了，咱們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問心無愧就成。對方還不滿意就讓他們提，只要不太過分，咱們盡量滿足，沒道理把臉?biāo)蜕祥T兒去讓人打啊?！?br/>
    李強(qiáng)知道余氏這是拿二蛋受傷的事情說話，他悶悶的點了點頭。他也不知道會碰小徐氏這么不講理的女人，收了錢了還到處嚷嚷，說他們家人對他們怎么怎么的。小孩子家玩的時候燒傷了，李強(qiáng)也很為二蛋難過，心里更是自責(zé)，不然哪會對文氏發(fā)這么大的火。但小徐氏不但沒聽進(jìn)去一句，反而罵罵咧咧的，這也根本不能解決問題啊。

    這梁子啊，看來是結(jié)定了。

    “行了。我去做飯了，你回屋歇著吧?！庇嗍弦仓酪运纳矸?，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但同是一家人，李強(qiáng)丟了面子。他們臉上也無光。不過余氏的好言相勸，也是分人的，要是今天她碰到的是文氏，要是不剜酸兩句，那才怪了。

    “哦，對了，你剛才進(jìn)灶房要找啥？”

    李強(qiáng)原本想找水喝的，但想到余氏剛才的一番好言相勸，也就沒說什么。

    ***

    何氏帶著秀秀一前一后的進(jìn)了院子，看到滿院子的雞屎。菜葉，頓時黑了臉，她就出去那么一天多時間，家里就亂的根本沒法兒下腳。家里沒一個女人了嗎？把家收拾成這樣，還真是用心！

    “娘回來了。吃過飯了沒有？”余氏聽見動靜，一邊擦手，一邊走了出來。

    秀秀喊了人，就打了盆被太陽曬得溫溫的水進(jìn)屋換衣裳了，走了好久的路，她的衣服都粘在身上了，非常不舒服。

    何氏口干舌燥的。也沒有心情先刺余氏幾句，把手上的包袱摔給余氏，一屁股歪在地板凳上，“先整一碗水來喝?！?br/>
    余氏的笑一僵，“鍋現(xiàn)在不空…娘渴了，要不喝點井水吧?！痹愀?。她好像忘記燒水了。

    是不空還是沒燒，何氏一看余氏的樣子就知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怎么千挑萬選就選了這么個懶兒媳？院子不收拾，屋里門一鎖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打掃。成天就知道往臉上抹粉。又不是小姑娘了，捯飭得這么花枝招展的做什么？看余氏待在那里不動，何氏喝道：“還不快去！”

    余氏忙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跑進(jìn)灶房，拿了兩只碗在水缸里汨了水。

    “娘，給?！庇嗍习岩恢煌虢唤o何氏，又端著另一只碗去找秀秀。

    還算有點眼力勁兒，何氏的神情緩了緩，剛要喝水又把碗舉過眉頭。

    “還要嗎？”余氏一出秀秀的門就看到何氏這個動作，以為何氏沒喝飽，伸手就要接碗。

    何氏把碗放低，然后從碗底摸出一片菜葉子，直直看著余氏。

    “呃…這…不，不是……”余氏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她記得早上碗洗得挺干凈的啊，這菜葉哪里鉆出來的？

    恰在這時，一股熱風(fēng)吹來，糞臭也撲鼻而來。何氏的耐心耗盡，把碗往地板凳上一跺，“是不是也沒勾豬圈啊？”

    豬圈里的豬糞是每天早晚各打掃一次，但余氏偷懶，每天晚上去勾一次就好了。她一直也是這么做的，誰知道何氏這個時候回來了啊，還正好撞到槍口上。就是臉皮再厚余氏也說不出“娘，你真英明”這話，只得嚅囁道：“我還沒來得及。”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居然跟我說來不及？”何氏指了指天上的日頭，“又不用下地，就對付家里這幾頓飯，收拾幾間屋子，還來不及嗎？你是頭一天當(dāng)值嗎？該做什么，怎么做，還用我再教你一次？要是嫌我教的不好，你就回娘家找你娘再好好教你怎么做人家媳婦！”

    不過就是這么一次沒把家里收拾好嗎？用得著這么嚴(yán)重的威脅？余氏自認(rèn)做得不好，她也沒半點偷懶。心里覺得不公，余氏就黑著臉站在那里，“娘，這話過了?！?br/>
    “怎么？對我有意見，我說的不對？”何氏一拍大腿，指著院門，“你要是不嫌丟臉就把院門給我打開，也讓人家看看我這賢惠的兒媳把家里收拾的多么干凈?！?br/>
    這反話聽得余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也三十的人了，被何氏撲頭蓋臉的一頓說不止，還要再當(dāng)著外人的面羞辱一頓，她怎么受得了？而且，她今天的當(dāng)值其實是替的楊柳，原本不該她的。幫忙就不錯了，憑什么受這頓氣啊。

    可何氏一聽這話就更怒了，“你替誰當(dāng)值你當(dāng)著誰的面說去，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家務(wù)都做不好，還好意思說東說西。你看你那臉涂得，嚇鬼辟邪呢，啊。你那心思放在做事兒上一點點，我就不至于回到家一口水都喝不上！”

    余氏二話不說，當(dāng)著何氏的面走進(jìn)她的屋子，把門摔得震天響。

    “要反天了是不是？”何氏站起身子，朝余氏住的西廂房怒吼。

    秀秀和李強(qiáng)兩人的房門幾乎同時打開，還來不及出聲，就聽到一個驚慌的童聲，“何奶奶，巧巧被春花推進(jìn)小溪里邊了?！?br/>
    余氏端著一筲箕洗干凈的菜悶頭往灶房走，不經(jīng)意和要出灶房的李強(qiáng)撞了個滿懷，筲箕掉到地上，李強(qiáng)也后退了幾個趔趄。

    “二嫂，你沒事兒吧?！崩顝?qiáng)扶著拐，又不方便蹲下去扶余氏，便低著腰伸出了手。

    “哎喲，老三你怎么走路的？”余氏摔了個結(jié)實的大屁股蹲兒，一手撐著地，準(zhǔn)備起身，一手毫不避諱的當(dāng)著李強(qiáng)的面揉著屁股。

    李強(qiáng)偏了偏頭，“我沒注意，你沒摔著哪里吧？”

    余氏皺著眉，拍了拍身上的灰，“還行吧，沒摔出個好歹?！?br/>
    明明就是一句原諒的話，從余氏嘴里出來還得故意讓別人難堪一下下。李強(qiáng)又不好多爭辯兩句，其實他身上可疼著呢。余氏塊頭大，步子邁得又快，他后退那幾下已經(jīng)點崴到腳，不知道會不會腫起來。

    “老三你沒事兒就在屋里多歇歇，別到處亂走，腿還沒好利索呢，亂跑亂跳的，又把哪里傷著了，不是讓我們擔(dān)心嗎？”余氏彎腰把菜和筲箕撿起來，“外頭說什么，你一個耳朵進(jìn)一個耳朵出就好了，咱們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問心無愧就成。對方還不滿意就讓他們提，只要不太過分，咱們盡量滿足，沒道理把臉?biāo)蜕祥T兒去讓人打啊?！?br/>
    李強(qiáng)知道余氏這是拿二蛋受傷的事情說話，他悶悶的點了點頭。他也不知道會碰小徐氏這么不講理的女人，收了錢了還到處嚷嚷，說他們家人對他們怎么怎么的。小孩子家玩的時候燒傷了，李強(qiáng)也很為二蛋難過，心里更是自責(zé)，不然哪會對文氏發(fā)這么大的火。但小徐氏不但沒聽進(jìn)去一句，反而罵罵咧咧的，這也根本不能解決問題啊。

    這梁子啊，看來是結(jié)定了。

    “行了。我去做飯了，你回屋歇著吧?！庇嗍弦仓酪运纳矸荩膊缓迷俣嗾f什么。但同是一家人，李強(qiáng)丟了面子。他們臉上也無光。不過余氏的好言相勸，也是分人的，要是今天她碰到的是文氏，要是不剜酸兩句，那才怪了。

    “哦，對了，你剛才進(jìn)灶房要找啥？”

    李強(qiáng)原本想找水喝的，但想到余氏剛才的一番好言相勸，也就沒說什么。

    ***

    何氏帶著秀秀一前一后的進(jìn)了院子，看到滿院子的雞屎。菜葉，頓時黑了臉，她就出去那么一天多時間，家里就亂的根本沒法兒下腳。家里沒一個女人了嗎？把家收拾成這樣，還真是用心！

    “娘回來了。吃過飯了沒有？”余氏聽見動靜，一邊擦手，一邊走了出來。

    秀秀喊了人，就打了盆被太陽曬得溫溫的水進(jìn)屋換衣裳了，走了好久的路，她的衣服都粘在身上了，非常不舒服。

    何氏口干舌燥的。也沒有心情先刺余氏幾句，把手上的包袱摔給余氏，一屁股歪在地板凳上，“先整一碗水來喝?！?br/>
    余氏的笑一僵，“鍋現(xiàn)在不空…娘渴了，要不喝點井水吧。”糟糕。她好像忘記燒水了。

    是不空還是沒燒，何氏一看余氏的樣子就知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怎么千挑萬選就選了這么個懶兒媳？院子不收拾，屋里門一鎖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打掃。成天就知道往臉上抹粉。又不是小姑娘了，捯飭得這么花枝招展的做什么？看余氏待在那里不動，何氏喝道：“還不快去！”

    余氏忙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跑進(jìn)灶房，拿了兩只碗在水缸里汨了水。

    “娘，給?！庇嗍习岩恢煌虢唤o何氏，又端著另一只碗去找秀秀。

    還算有點眼力勁兒，何氏的神情緩了緩，剛要喝水又把碗舉過眉頭。

    “還要嗎？”余氏一出秀秀的門就看到何氏這個動作，以為何氏沒喝飽，伸手就要接碗。

    何氏把碗放低，然后從碗底摸出一片菜葉子，直直看著余氏。

    “呃…這…不，不是……”余氏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她記得早上碗洗得挺干凈的啊，這菜葉哪里鉆出來的？

    恰在這時，一股熱風(fēng)吹來，糞臭也撲鼻而來。何氏的耐心耗盡，把碗往地板凳上一跺，“是不是也沒勾豬圈?。俊?br/>
    豬圈里的豬糞是每天早晚各打掃一次，但余氏偷懶，每天晚上去勾一次就好了。她一直也是這么做的，誰知道何氏這個時候回來了啊，還正好撞到槍口上。就是臉皮再厚余氏也說不出“娘，你真英明”這話，只得嚅囁道：“我還沒來得及?！?br/>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居然跟我說來不及？”何氏指了指天上的日頭，“又不用下地，就對付家里這幾頓飯，收拾幾間屋子，還來不及嗎？你是頭一天當(dāng)值嗎？該做什么，怎么做，還用我再教你一次？要是嫌我教的不好，你就回娘家找你娘再好好教你怎么做人家媳婦！”

    不過就是這么一次沒把家里收拾好嗎？用得著這么嚴(yán)重的威脅？余氏自認(rèn)做得不好，她也沒半點偷懶。心里覺得不公，余氏就黑著臉站在那里，“娘，這話過了。”

    “怎么？對我有意見，我說的不對？”何氏一拍大腿，指著院門，“你要是不嫌丟臉就把院門給我打開，也讓人家看看我這賢惠的兒媳把家里收拾的多么干凈?！?br/>
    這反話聽得余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也三十的人了，被何氏撲頭蓋臉的一頓說不止，還要再當(dāng)著外人的面羞辱一頓，她怎么受得了？而且，她今天的當(dāng)值其實是替的楊柳，原本不該她的。幫忙就不錯了，憑什么受這頓氣啊。

    可何氏一聽這話就更怒了，“你替誰當(dāng)值你當(dāng)著誰的面說去，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家務(wù)都做不好，還好意思說東說西。你看你那臉涂得，嚇鬼辟邪呢，啊。你那心思放在做事兒上一點點，我就不至于回到家一口水都喝不上！”

    余氏二話不說，當(dāng)著何氏的面走進(jìn)她的屋子，把門摔得震天響。

    “要反天了是不是？”何氏站起身子，朝余氏住的西廂房怒吼。

    秀秀和李強(qiáng)兩人的房門幾乎同時打開，還來不及出聲，就聽到一個驚慌的童聲，“何奶奶，巧巧被春花推進(jìn)小溪里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