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聽說過!”壯軍醫(yī)憨憨的撓著后腦勺。
“行醫(yī)救人不以救人為本,而是看對方家世背景,善良的救,兇狠的不救?”
蘇念云道,“倘若你們不是偷奸?;?,而是用心救人,哪個會找大夫的麻煩?”
“而且……”她對著壯軍醫(yī)道,“人是我蘇念云在救,你只是從旁聽我吩咐。”
“蕭雷有任何意外,將來大蕭侯要是真的問罪,自有我和大將軍在,和你一個小小軍醫(yī)有什么關系?”
一直在旁看戲的趙承霽,猛然被點到名,立刻點點頭。
“不錯,天塌自有我們頂著,與你無關!”
其實,在這壯軍醫(yī)剛開始拒絕的時候,他就想強制勒令他幫蘇念云的忙了。
但是沒想到,蘇念云反應夠快,立刻把一眾踟躕不前的軍醫(yī)都給罵了。
他就樂的在旁邊看好戲。
當然,他也從中看到了蘇念云的另一面。
從前,傅銘給她的評語是聰慧機智,反應靈敏,敢想敢干。
現(xiàn)在,他要再加上一條,那就是當機立斷。
此時此刻的蘇念云,在他心中的地位有了變化,蘇念云成功碾壓傅銘,成為他最看好的商人。
蘇念云一番話,加上趙承霽點頭認同,成功讓一眾膽小的軍醫(yī)都低下頭。
但是也有不服的,一心想看蘇念云失敗,當她真正去面對大蕭侯的怒火時,大伙絕對不會笑的太大聲。
不過,不論大家怎么想怎么做,最后需要作出決定的,始終是那位被蘇念云點名的壯軍醫(yī)。
“念云公主,剛剛是我狹隘了,您想讓我怎么做,我盡力配合您……”
說著,他重新把手放到箭矢尾部。
蘇念云重新給他演示胳膊一會拔箭時要穩(wěn)住的方向。
她在盡力使箭矢在拔出來時,不傷害蕭雷的脖頸間的大血脈。
不過這樣勢必要犧牲掉他的聲音。
這個,蘇念云準備等真正能救過蕭雷以后再說,現(xiàn)在說這些多余的沒有意義。
給壯軍醫(yī)擺好胳膊后,她吩咐道,“你保持好姿勢,等我喊拔的時候,你要傾盡全力,以最大的力氣最快的速度拔走箭矢,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壯軍醫(yī)點點頭,然后全神貫注等蘇念云命令。
蘇念云先是在蕭雷脖頸各處大穴下針,然后又在他心口扎了幾針。
等摸著蕭雷脈搏,察覺他心跳變緩后,她立刻大喊一聲,“拔!”
心跳變慢,血液流動也變慢,她又扎住脖頸血脈,一切正是時機。
那壯軍醫(yī)得了命令,當下毫不猶豫,立刻以最大的力氣、最快的速度拔出蕭雷脖頸上的精鐵箭。
箭頭上帶起一大片血肉,濺了他一頭一臉。
盡管有蘇念云封住血脈,還是有不少血液,噴濺而出。
登時,這凄慘的現(xiàn)場,讓在場見慣大世面的軍醫(yī)們都毛骨悚然。
尤其,硬ba出箭矢后,蕭雷脖子上的皮肉被帶走,他脖子兩側(cè)被開出兩個大窟窿。
“嘔!”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有人忍不住干嘔出聲。
更多的人忍受不住,則是跑出去透氣。
一時間,帳子里堅持下來的,除了那幾個醫(yī)術最高明的軍醫(yī),再就是趙承霽了。
他承認血液噴濺到他臉上時,他有一瞬間的驚恐。
但是,他又不是兵不血刃的人,對于這種別開生面的場景,還是很快隱忍了下來。
令他吃驚的是蘇念云。
因為蘇念云面對這樣血淋淋的場面不僅不震驚,還淡定的為蕭雷排出脖子洞口的血污。
更為驚奇的是,經(jīng)歷這樣大的陣仗,蕭雷,他還活著。
看他胸口以極為緩慢的速度起伏,趙承霽看向?qū)O侍衛(wèi),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趙承霽最后把這歸結(jié)為蘇念云手段高,蕭雷命大。
他雖然瞧不上蕭雷,對于他的死活都無所謂,但是救活蕭雷,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
因為這樣,大蕭侯會感激他們。
即使不感激,最起碼不會繼續(xù)在朝中給他們添亂,只要他能做到這一點,就可以了。
壯軍醫(yī)拔了箭矢,有一瞬間也是嚇住的。
但是當他看到蘇念云在有條不紊的替蕭雷收拾,自己也不管臉上身上什么樣,而是立刻拿出白布巾去堵住蕭雷的傷口。
看著自己剛剛處理好血污的傷口被堵上,蘇念云朝壯軍醫(yī)感激一笑。
看到美人一笑,壯軍醫(yī)登時有些迷迷糊糊,手下干活就更勤快了。
等兩人合作給蕭雷處理好傷口,蘇念云緩緩拔走了蕭雷身上的銀針。
血脈不能封太長時間。
人的血液不流動,也活不了多久。
至此,蘇念云和壯軍醫(yī)互相看了一下,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險和劫后余生的感覺。
壯軍醫(yī)道,“念云公主,您好醫(yī)術!”
蘇念云道,“軍醫(yī)才是,你的手真是穩(wěn)當!”
“你們兩個就不要自謙了,”趙承霽在旁邊道,“他怎么樣?”
蘇念云看向恢復勻速呼吸的蕭雷。
此時的他,早暈了過去,不過看他健壯的體格,只要熬過這一夜,應該就不會有大問題。
蘇念云卻沒說的那么滿,而是道,“雖然箭是被驚險的取了出來,但是命能不能保住,還要看天意……”
“而且,這一箭橫穿了他的脖子,就算僥幸活下來,嗓子多半也毀了?!边@個是真的。
“這么說,他以后不能再發(fā)號施令了?”
趙承霽暗笑,以后不聽這家伙聒噪,也挺好。
這個自大的左將軍,首戰(zhàn)失敗,還失去了聲音。
以后,他的永遠不可能在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
蘇念云點點頭,“這么大的傷口,今夜必定會發(fā)燒……”
“好,我這就安排軍醫(yī),時刻盯著他……”
蘇念云則是去旁邊開藥方,最后遞給孫侍衛(wèi)。
“先按方吃藥,等他熬過今晚,我三日后再來看他。”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你去哪里?”趙承霽問道。
他這個十八皇子還在這里,沒經(jīng)他允許,她這就要走?
一聲告辭也沒有,不好吧!
她對趙承霽道,“蕭雷這里,剩下的都交給其他軍醫(yī)吧,蕭長風那里我還要再去看看……”
“怎么?蕭長風怎么了?”趙承霽一愣。
他看蕭長風平安回來了呀!
“蕭長風為了救這家伙,在他墜馬的時候,給他充當了人肉墊子,現(xiàn)在蕭長風內(nèi)傷很嚴重,吐了很多血……”
“這……”趙承霽臉色一變,“我去看看他!”
蘇念云看看趙承霽的樣子,看來他只顧著蕭雷了,根本沒關注蕭長風那里。
她點點頭,“好?!?br/>
二人這就一起去了蕭長風帳子。
他們到的時候,就見那人躺在那里已經(jīng)睡了過去。
蘇念云問在旁邊照顧的蕭寒,“藥給他喝了嗎?”
蕭寒點點頭,“公主放心,已經(jīng)按您的方子給主子喝藥了。”
蘇念云點點頭,“內(nèi)傷不同于外傷,外傷恢復的如何,都在明面上,內(nèi)傷看不到,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
尤其,蕭長風實在是個不聽話的傷者。
蘇念云這么說,一是說給蕭寒聽,讓他多注意主子。
二是說給趙承霽聽,希望他最近少派蕭長風出去征戰(zhàn)。
不過,趙承霽的注意力卻不在蘇念云這里,他驚訝的問蕭寒,“這……誰給他摘了面具?”
見蕭寒看向蘇念云,趙承霽也詫異的看著她,“是念云你摘的?”
“怎么?有問題嗎?”
蘇念云見趙承霽、孫侍衛(wèi)和蕭寒等人見到蕭長風的樣貌都不好奇,顯然他們是早就見過蕭長風樣貌的。
摘了他的面具而已,需要那么驚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