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30
趙含露在定州留了半日,天一黑,就來到了神豐所說的那個舊祠堂。那祠堂荒廢已久,里面已經(jīng)積滿了塵土,趙含露聽他們約的是三更時分,想到神豐等人可能會提前來這里埋伏,所以她來得很早。
趙含露選中了一根房梁,縱身上去將上面的塵土吹凈,然后藏好身形。她下午已經(jīng)在客棧里睡了一覺,所以現(xiàn)在精神抖擻,一點也不覺得困倦。她現(xiàn)在反倒興奮得很,一心要看一場好戲。
一直到了三更,神豐等人也沒有來,想是河東三劍自恃甚高,所以不屑做什么事先埋伏的勾當,而且又歷來遲到慣了的。趙含露正等得心急,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悄沒聲地從祠堂外走了進來。
天色黑暗,趙含露一時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能看得出他身材高大,魁梧挺拔。趙含露見他坦然走了進來,腳步輕捷,竟然沒有一點聲音,知道他武功定是極高,心中更加高興。
就在這時,只聽那人輕輕“嗯”了一聲,轉(zhuǎn)頭向趙含露這里看來。迎著月光,趙含露看清了他的相貌。只見他三四十歲的年紀,臉色淡金,濃眉大眼,容貌粗豪,儼然有威嚴之色。
趙含露見那人一雙眼睛冷然如電,正向自己這里看來,不由一驚,心道:莫非被他發(fā)現(xiàn)了?她正在詫異,只見那人又冷然將頭轉(zhuǎn)向了門外,道:“諸位既然已經(jīng)來了,又為何不現(xiàn)身相見?”氣發(fā)丹田,聲音飽滿洪亮。
趙含露于是忙向門外望去,只見祠堂門口立刻出現(xiàn)了四個人影來,正是神豐道人與河東三劍。只聽神豐道長朗笑了一聲,道:“陸當家別來無恙?貧道這廂有禮了?!毙贞懼艘宦暲湫?,道:“不知神豐道長深夜約陸某來這里有什么事情,您旁邊這三位,如果陸某沒有猜錯的話,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河東三劍吧!”
魏劍清道:“沒想到清風寨陸當家也知道我們兄弟三人的名號。我們兄弟三人也久聞陸當家威名,沒想到今日能在此地有緣相見,也是一件幸事。”
趙含露聽到魏劍清此言,心中登時一動:此人竟是自己假扮人質(zhì)、幫助程鼎和徐仲森救下的清風寨當家陸彬!于是趙含露又仔細向那人看去。
一年前,趙含露在互換人質(zhì)時也曾見過陸彬一面。但那時情形混亂,陸彬又被皇城司的人毒打得不成人形,幾乎奄奄一息,所以趙含露對他的身形樣貌并不如何熟悉。如今魏劍清叫了出來,趙含露才恍然發(fā)現(xiàn)居然是他。
趙含露心道:“既然他是陸當家,那么不管他們誰對誰錯,有什么恩怨,我也應該站在陸當家一邊才是。我武功雖然不大抵事,但怎么也多了一個幫手?!?br/>
只見陸彬一抱拳,對河東三劍說道:“陸某有事現(xiàn)正在河北居住。陸某有緣能一睹河東三劍的風采,也是好大的榮幸!”語氣中卻頗有嘲諷的意味。
神豐道:“河東三劍久聞陸當家的大名,聽說陸當家武功十分了得,所以得意前來與陸當家切磋的?!?br/>
陸彬道:“陸某一介武夫,只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如何能與文武雙全的河東三劍相比。三位莫要聽信人言,受了別人的話語?!?br/>
神豐立刻道:“陸當家,這是什么話來!倒好像是貧道……”魏劍清道:“我們兄弟三人固然是要助道長一臂之力,主要也是想領教陸當家的鐵掌神拳!”
陸彬道:“陸某不想與人比試,恐怕要讓三劍白走一遭了?!蔽簞溃骸澳惝敽訓|三劍是什么人,豈能容你隨意消遣!”
趙含露不由惱怒,心道:“這一趟是那老道讓你們來的,和陸當家有何相干!陸當家不想比試,你們還不依不饒,天下哪有這等不講道理的人!”
陸彬道:“神豐道長這次前來,恐怕是想和陸某解決從前的恩怨,既然諸位執(zhí)意動手,陸某只有奉陪!”
魏劍江哼了一聲,長劍出鞘,劍芒吞吐,直奔陸彬的咽喉。陸彬喝了一聲,向旁邊一閃身,出手如電,抓向魏劍江的手臂。
趙含露不由想起了酒樓上那紅衣少女的長劍一格,然而這次卻是魏劍江急忙撤回劍來,一招“氣吞山河”,撩陸彬的前心。
陸彬右掌一挑,一股凌厲的掌風便向魏劍江劍脊上攻到。魏劍江吃了一驚,急忙撤劍便要換招,只見陸彬上前一步,手落如鷹,已然抓住了魏劍江的手腕。
魏劍江臉上變色,陸彬喝了一聲:“撒手!”手上微一使勁,魏劍江只覺手腕一陣酸麻,長劍撒手,掉在了地上。陸彬?qū)⑺蚯耙凰?,松開了手掌。
趙含露看得激動不已,見陸彬幾招之間便已卸了名震江湖的河東三劍之一魏劍江的兵刃,不由歡欣鼓舞,幾乎便要叫了出來。
神豐眾人臉色都是一變,魏劍清更是惱羞成怒,道:“陸彬,你欺人太甚!今日我便讓你看看河東三劍的神技絕學!”
趙含露見他到現(xiàn)在還大言不慚,如此沒臉沒皮,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可不要緊,祠堂里高手如云,登時便被眾人發(fā)現(xiàn)了。
魏劍清一愣,抬頭道:“什么人?出來!”陸彬也是微微一怔,他雖然一進門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梁上有人,但一直認為是神豐一方的伏兵,卻沒想到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趙含露笑道:“魏劍清,我開始還以為河東三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來卻是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狂傲自大的瘋子!陸當家三招兩式便繳了你三弟的兵刃,你雖然是大哥,但武功又能比他高過哪里去,我看你還是不要丟人現(xiàn)眼了。剛才陸當家出手已經(jīng)十分留情,只繳了他的兵刃,我看陸當家要把他殺了,也是易如反掌!”
“臭丫頭!”魏劍清怒喝了一聲,長劍出鞘,身子拔地而起,人劍合一,徑向趙含露攻去,又快又狠。
趙含露吃了一驚,梁上地方狹小,無法施展雙槍,而判官筆雖被她放在懷里卻不好取出。正在著急,只聽陸彬喝了一聲:“你一個成名人物,居然對一個小姑娘也辣手無情!”右掌伸出,直擊魏劍清的胯下,掌力疾吐,直如排山倒海一般。
魏劍清身在空中,感覺掌風已至,急忙撤劍一掛,落到了地上。他感覺胸中一陣血氣翻涌,胯下似乎已經(jīng)被震得裂了,他臉色蒼白,兀自在調(diào)停著內(nèi)息,說不出話來。
趙含露生怕再有誰突然上來傷她,她無法施展雙槍,可危險得緊。于是她急忙從梁上縱了下來,躲到了陸彬的身后,笑道:“陸當家一掌你就受不了,還在這里吹什么牛!”
陸彬初見趙含露樣貌,也覺得有些眼熟。那時他在皇城司和開封府的牢中受盡了折磨毒打,已經(jīng)身受重傷。那天交換人質(zhì)的時候,他雖然仔細看了公主幾眼,但那時他精神不濟,神智模糊,后來已經(jīng)記得不太真了。
但幾個月前陸彬等人突然收到徐伯鑫的消息,說公主私自出宮,請草莽幫認識公主的人暗中查訪;又見她手中握著雙槍,想起程鼎說過曾將雙槍槍譜送給公主的事,當下心中恍然。陸彬不由一呆,趙含露畢竟是皇室的公主,身份尊貴,并對他有救命的恩德,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魏劍清見趙含露就是酒樓上意態(tài)從容的少女,不由一驚,道:“是你?臭丫頭,你叫什么名字?”
趙含露俏臉一板,道:“我叫宮風鈴,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叫我臭丫頭!”她見魏劍清剛才刺她那一劍,招式凌厲,勢道驚人,自己險些性命不保,不由害怕,于是躲在陸彬的身后不敢出來,一只手還死死地拉住了陸彬的衣袖。
陸彬沒想到公主居然會這么孩子氣,不由哈哈一笑,道:“宮姑娘不必如此害怕,魏大爺雖然劍法出眾,但一時也不會傷到宮姑娘?!彼犣w含露呼吸勻停,又見她下落時身手不凡,對她的武功深淺,大概也猜出了七八分了。
趙含露道:“真的?那我和他打一架,陸當家的可一定要看緊了,莫讓他殺了我!”
陸彬微笑道:“宮姑娘放心,這是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