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再會
揭開錦被,被下的是未著片縷的身軀。修長白皙的雙腿合攏在一起,因為適才翻了個身的緣故重點部位被掩藏在陰影當中讓人看不分明。不過越是如此就越是令人有遐想的空間。不過這其實并非樓至韋馱關注的重點,重點是天之厲這貨裸睡??!
眼看著天之厲就要翻個身把身子翻到仰面朝天,樓至韋馱快速的把被子重新蓋到天之厲的身上,經(jīng)過他鑒定,剛剛緞君衡和天之厲之間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是他想的岔了。臉上飛速的閃過一抹尷尬的紅暈,他剛剛是錯怪了緞君衡了,其實他是應該相信緞君衡的人品的。
靜靜的坐在床邊,就像曾經(jīng)觀看天之厲的睡顏一般,默默的覺得心中很平靜。他是喜歡這樣的睡顏的,澄澈干凈的讓人忘卻一切,一切的愛恨情仇似乎都可以再其中消弭。這是不知名的力量,也是他如此眷戀這個人的原因之一。樓至韋馱就這樣在天之厲所安置的床上坐了一個晚上,念了一個晚上的經(jīng)。
次日,天空方才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天之厲就憑借著身體精準的生物鐘醒了過來。這其實一件非常無奈的事情。因為眼睛什么也看不見,就連光也感受不到,所以他只能憑借身體的感覺準時的醒過來,因為就算是緞君衡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跟在他的身邊。緞君衡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就只能依靠自己的生物鐘來提醒自己什么時刻應該干什么事情。尤其是起床。
但是不知道為何,今天他就是不想起來。明明頭腦還是清醒的,明明一切照舊,但是他就是好想懶床。不過,懶床真的不是他的風格,尤其是他記得自己昨天沒有沐浴沒有束發(fā)就睡下的時候——他其實還是很愛干凈整潔的。周遭的氣息似乎有什么不對,但是還處在剛剛醒過來,大腦不甚清醒狀態(tài)的他并沒有注意到具體有什么不對。
“緞靈狩大人?”清早起來,聲帶也未曾緊張起來,帶著一絲甜膩的慵懶。聽到這樣的聲音,樓至韋馱驀然覺得心頭一動,但是隨即心中微微有些泛酸,十年,天之厲消失了多少年,似乎都和緞君衡相處在一起。
“王跡……”樓至韋馱的聲音很輕很輕,但是傳道蘇斯道耳朵里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昨天他還沒想好應該怎么面對這人從而落荒而逃,今天這人怎么就自覺自動的跑到了他的床邊上,緞君衡呢?緞君衡何在?可惜緞君衡他老人家已經(jīng)急急忙忙的炮灰中陰界替自家倒霉學生不知道處理什么爛攤子去了聽不到蘇斯道的心聲。而且當初是緞君衡直接把他送到狼嘴里的。
緞君衡不在這個結論已經(jīng)得出,接下來的問題就是緞君衡為何不在。結合昨天晚上自己的確是沒有聽到任何的爭執(zhí)聲響,他基本可以斷定他似乎是被緞君衡那個不靠譜的打包送給了樓至韋馱。緞君衡,他蘇斯道記住他了!
此時,已經(jīng)在去往中陰界路上的緞君衡打了一個噴嚏。搓搓手臂,他覺得最近天氣開始轉冷,似乎是到時候加一件衣服了。
木已成舟,這個時候驚慌失措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他應該思考的是如何應對現(xiàn)在的狀況尤其是怎么和眼前的人平靜相處。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心中的怨氣哪里是那么容易消磨的?但是他卻并不想表現(xiàn)的太過無理取鬧,畢竟事情已經(jīng)過了那么長時間。十年,對于有些人可能只是一個禪定,但是對于他,卻是流年難返。
“樓至。吾以為破戒的汝沒有資格叫這個名字不是么?”微微從床上撐起身子,錦被滑落到腰間,但是他卻并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被這人看到。反正已經(jīng)是不潔之身,看不看又能改變什么?心中怎么想的是一回事,但是話到了口頭卻是另一回事。惡語傷人,一吐十余年來的怨氣,他看不見可是卻能想象樓至韋馱心中的痛苦。報復的滋味并不美妙,事實上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開始厭惡這種扭曲的快樂了。
事實上,蘇斯道一個激動還忘記了一件事情——他的眼睛。之前,無論如何他都是半垂下眼瞼讓人看不分明他的神情的,可是現(xiàn)在他一個激動,直接對上了樓至韋馱,這下子就瞞不住了。
無神的雙眼之中,倒映著樓至韋馱的身影。雖然已經(jīng)預料到眼前的人眼睛或許是出了什么問題,但是樓至韋馱也沒有想過,竟然是毫無光彩。目盲這個詞語并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在樓至韋馱的生命中。前世他也曾目盲過,但是這點卻更加的讓他心痛。目盲的滋味怎樣他再清楚不過,而看眼前人的行動,怕是目盲已久了。
心下黯然,樓至韋馱也不反駁,反正眼前這人說的也是事實,而且聽他當面說出來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比自己悶在心里反復自責的滋味好受一些。
“是吾之過……”冷場并不是一個好選擇,那么道歉也好。而且這也是第一次他正式道歉。不過樓至韋馱看眼前人的表現(xiàn),好像是一種吃了不愛吃事物的糾結感。他的心中微微有些迷惑。
眼前的人道歉真的是非常誠懇,只聽聲音就能聽出其中的誠意,但是他卻一點也不高興。就好像是自己無理取鬧一樣,好吧,他這個樣子的確是無理取鬧了,真正錯的是般若悉曇,樓至韋馱只能算是被無辜牽連的那個。雖然心魔是樓至韋馱的,但是追究心魔的根本原因卻是因為樓至韋馱和天之厲的仇恨。而現(xiàn)在套著天之厲殼子的是他蘇斯道,而把他蘇某拉到天之厲的殼子里的是他前世的前世的師兄,樓至韋馱的師父大人,孤懺的地藏圣王……
蘇斯道不算是一個很感情用事的人,而在想明白這里面的關系的時候他直接很無力的一頭栽回了床上,心中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這些,全都是前世的前世的錯,和他蘇斯道有什么關系!
“王跡……”看到眼前的人一場沮喪的樣子,樓至韋馱覺得自己似乎是做錯了什么,但是回想起自己的行為又覺得實在是挑不出什么大錯來,難道是他道歉都有錯了?不應該啊……
“沒什么。”冷然開口,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無理取鬧?!耙亲屛釅喝暌淮挝峄蛟S便沒那般怨了……”一個腦抽說出來的話,果斷的是口無遮攔。蘇斯道真想要一個枕頭拍死自己,這種玩笑他和緞君衡經(jīng)常開,但是面前的這人是樓至韋馱不是緞君衡啊,實在是太不莊重了!
空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樓至韋馱一臉震驚的看著那人,他實在無法想象當初那個被看到光著身子都會臉紅害羞半天的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天之厲說的話,的確是有思考的意義和價值,他要求得原諒,似乎也只有如此。
“若是真需要如此的話……”正當蘇斯道想著怎么解釋自己真的只是開玩笑,他完全沒有這個意思的時候,樓至韋馱竟然開口同意了。蘇斯道真想一枕頭拍死自己,剛剛發(fā)泄了一下,又聽到樓至韋馱那樣真心的道歉,他其實已經(jīng)覺得沒有什么了。怨氣消弭的很快,尤其是他認識到這件事情歸根結底來自于他前世的前世,也就是孤懺。歸根結底竟然是他自己的錯誤……
現(xiàn)在可是要怎么收場,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壓不下去啊。女穿男,要不要這么杯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