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和林逸云說的那句話,蘇遙并沒有放在心上。好不容易等到當天的事都結(jié)束了之后,她第一時間就回房間去,讓小青幫她準備一桶洗澡水去。
現(xiàn)在她一身都是臭汗,迫切地需要跳進水里清涼清涼。
這么熱的天氣,穿上喪服還不行,還非要在她肩膀上搭上那么厚重的麻布片子,蘇遙覺得自己都要被捂出痱子來了。
不光是熱,她還在地板上跪的腰酸背痛,不好好泡個熱水澡,是不能緩解的。
坐在熱氣氤氳的木桶里,蘇遙不禁懷念起前世里的那些玫瑰精油茉莉精油什么的了。
想當初她也是芳香療法的狂熱追隨者,每次訓練到全身散架后,只要在熱水里加點牛奶稀釋過的精油,再舒舒服服地泡上一會兒,就會覺得疲勞全消。
可惜現(xiàn)在她落到了這個封建社會里,別說是那些極品精油了,連片干花瓣都沒弄來。
這偌大的晉王府,竟然連泡澡用的花瓣都沒有,真不知道這里的女人都是怎么活的。
蘇遙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之后,這才想起來,除掉從楚王府里跑過來的那一伙小妾之外,這偌大的晉王府里除了下人之外,好像就只有她一個女人。
說實在的,這個晉王還真和他弟弟不一樣,長得這么帥竟然也不沾花惹草,實在是一棵好苗子。
只可惜,好苗子已經(jīng)英年早逝了,花心渣男卻還在活蹦亂跳,真是讓人郁悶。
算了,總算還有桶熱水能泡泡,也算是能緩解點疲勞了。
蘇遙愉快地閉上了眼睛,把熱毛巾敷在了眼睛上,在享受著熱水的熏蒸時,她還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洗澡歌。
等到水涼得差不多了,人都泡出了困意時,蘇遙懶懶地伸出手來:“小青,幫我把干凈衣服拿過來?!?br/>
沒人應(yīng)聲,但輕輕的腳步聲已經(jīng)到了身后,緊接著便有只手遞過來一件袍子。
蘇遙伸手接過來,漫不經(jīng)心地說了句:“你今天又跑哪兒去逛了,手都曬的黑成這樣了……”
話已出口,她才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只手可不光是黑而已,尺寸也比小青的手要大了一寸?。?br/>
明明……就像是個男人的手!
蘇遙本能地回過頭去,看清楚身后那人的臉后,手里的衣服立刻就滑進了桶里。
“你你你……”蘇遙都開始語無倫次了,“你怎么……你來這里……干什么!”
一邊說著,她一邊往水下縮了縮。
幸好還有件衣服遮一下,要不然她豈不是會走光了?
蕭譽卻好像完全沒發(fā)現(xiàn)她的窘境似的,非常自然地傾身撐住木桶的邊沿,沉聲問道:“今天靖陽侯和你說了什么?”
蘇遙郁悶地瞪大了眼睛,嘴唇也抿緊了。
老大,你早不問晚不問,守靈的時候不問吃飯的時候不問,偏偏在洗澡的時候跑進來問,這樣真的好嗎!
“你能不能等我洗完澡再問?”她盡量壓抑住內(nèi)心抓狂的情緒,說話的時候嘴唇幾乎都沒有動,只是眼睛瞪得發(fā)酸。
不能發(fā)脾氣,一定不能發(fā)脾氣……
上次他從她房間里走出去,已經(jīng)鬧得緋聞滿天飛了,連容月都因為這件事找上門來。要是這一回,再被人看到他們兩個是這種情況,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蕭譽薄唇一勾:“本王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看你差不多洗完了才進來的?!?br/>
“哦……”蘇遙下意識地答應(yīng)了一聲,然后才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你說什么!”
她都忘記了克制音量的事,這一聲尖叫差點連房頂也掀翻了。
這男人剛才的意思是……她洗澡的全過程都被他看到了?
不會吧!蘇遙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行為,登時覺得臉都全丟光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才她有一邊泡澡一邊唱歌,中間還伸手拿過一次毛巾,也不知道到底走光了沒有……
要不是木桶不夠大的話,蘇遙真想把臉都埋進去,最好不要再出來了。
偏偏蕭譽還好死不死地補充了一句:“其實……我也沒看見什么?!?br/>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只能讓蘇遙更加惱火。
話是這樣說,但他說話的語氣卻曖昧至極,無異于是在對她說,他其實什么看見了……
不會這么倒霉吧……洗個澡也會被偷窺?
蘇遙閉了一下眼睛來平息自己的怒氣,然后才咬牙切齒地說道:“那你也要等我出去了再說話,行不行?”
拜托,她現(xiàn)在雖然縮在水里,但這種情況,還是讓她覺得自己處于絕對的弱勢,一點底氣都沒有了。
在這么詭異的情況下,還能不能讓人好好說話了?
“行?!边@一次蕭譽答得爽快。
但蘇遙睜開眼睛時,卻看到他非常自然地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了,目光沒有絲毫要挪開的意思。
蘇遙簡直都要被他氣炸了:“你不出去我怎么出來??!”
看到她的一張小臉都被氣得通紅了,蕭譽嘴角勾起了淡淡笑意,又盯著她看了半晌后,終于側(cè)過身去,移開了目光。
“這樣……可以了吧?”他閉上眼睛,只留個俊逸的側(cè)臉給她。
靠,鼻梁高就了不起啊,至于這么展示給她看么?
蘇遙握緊了拳頭,真的很想掐死這個無賴的男人。
但是……當務(wù)之急還是要先穿上衣服,才有說話的底氣。
總算是胡亂裹上了幾件衣服后,蘇遙紅著臉回過頭去,正想告訴他可以睜開眼睛了,卻直直撞上了那男人清澈的眼眸。
她立刻就愣住了,眼睛茫然地眨巴了兩下。
“你……你是什么時候……睜開眼睛的?”蘇遙郁悶地覺得,再和這個男人多打幾回交道,她遲早會變成真的結(jié)巴。
蕭譽玩味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重復了一遍之前的問題:“今天靖陽侯和你說了什么?”
看到他那張可惡的俊臉,原本還想好好談?wù)勥@件事的蘇遙忽然就不想說實話了。
她為什么要和這個無賴男人說實話?真是吃飽了撐的!
于是,她莞爾一笑,眼睛亮如晨星:“他來向我提親的?!?br/>
蕭譽嘴角的笑意倏然收斂不見,臉色也立刻陰沉下來。
看到他這個反應(yīng),蘇遙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好了,他說了什么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現(xiàn)在你可以走了吧?”
蕭譽眼眸微瞇,聲音里也帶了幾分威脅之意:“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啊……”蘇遙夸張地笑出聲來,伸出手指沖他勾了勾,卻在蕭譽傾身過來聽的時候,突然拉下了臉,“我偏不告訴你?!?br/>
說完,她就大步走到門邊,親自替他拉開了門。
蕭譽陰郁地看了她片刻,終于緩緩走向門口。
“麻煩你走快點好不好。”看到他慢吞吞的樣子,蘇遙就滿肚子來氣,忍不住出聲催促道。
晉王府里現(xiàn)在有那么多女人,還都是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的那種,他這么不避嫌疑的亂來,說不定會被多少人看到。
拜托,她是真的不想和這男人再有什么緋聞了……
所以,當那股熟悉的男子氣息突然迫近的時候,蘇遙本能地就想離他遠點,但是已經(jīng)遲了。
后背重重撞在了門上,蘇遙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男人漆黑的眼瞳散發(fā)著森森寒意,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亂了一拍。
“你……”他微微側(cè)首,把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了,薄唇幾乎要觸上她的臉頰,“到底有沒有答應(yīng)他?”
說話的時候,他微暖的氣息柔柔掃過蘇遙的面頰,讓她本來就微紅的臉頰更添羞色。
她微微動了動唇,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該怎么辦,撒謊還是說實話?
在這種情況下,好像連思考的能力都沒了。
蘇遙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輕顫著,一顆心也在瘋狂地跳動,撞擊得一下比一下更有力。
該死的,他到底為什么要靠得這么近,難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瓜田李下嗎!
偏偏她自己也是那么不爭氣,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蕭譽的目光逐漸低垂,當落到她被熱氣熏蒸過而顯得格外嫣紅的唇畔上時,他的眼瞳也不復之前的清澈,像是受了蠱惑一樣,逐漸涌起了曖昧的情愫。
“本王換個問題好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你喜歡元承昊嗎?”
元承昊這個名字,總算是喚回了一點蘇遙的神智,當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張妖孽的臉孔時,蘇遙立刻本能地搖了搖頭。
那可是個變態(tài)的男人,她又不是腦子有病,怎么會喜歡那種人?
可是……蘇遙猛然醒覺,她怎么可以說實話?
“其實我……”她還想改口,但話還沒說出口,嘴唇就已經(jīng)被不容置疑地堵上了。
蘇遙徒勞地推著男人的胸膛,卻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相反,她越是試圖抗拒,他吻得就越是用力。
蘇遙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胸口簡直都要爆炸了。
纖長的睫毛無力地顫抖了兩下,她終于不再抗拒,輕輕閉上了眼睛。
在思緒徹底混亂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道,這個男人會不會有一點喜歡她呢?
如果不喜歡的話,應(yīng)該是不會對她做這樣的事吧……
當一聲尖叫打斷了此刻旖旎時,蘇遙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蕭譽擋在了身后。
她踮起腳尖,從男人寬厚的肩膀上看過去……
尼瑪,這些人大半夜不睡覺都跑出來干什么!
蘇遙緊張地咽了下口水,還是把頭縮了回去,躲在了蕭譽背后。
剛才發(fā)出尖叫的人是如意,在她身后,楚王府的所有小妾都排排站著,每個人臉上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唯一一個笑嘻嘻的人就是樂白了,他看熱鬧看得高興,但也沒忘了捂住蕭笙的眼睛。
“小孩子不能隨便看的,乖?!彼每罩囊恢皇峙牧伺氖掦系男∧X袋。
蘇遙無奈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點背到家了。不就是親了個嘴嗎,至于讓這么多人圍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