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日申紅玉起床的時候,守在江府的侍衛(wèi)已經(jīng)將昨夜的后續(xù)盡數(shù)稟報給邵星波了。邵星波知道她很關(guān)心這事兒,便又在她醒來之后將事情告訴了她。
申紅玉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樣僵,本來她其實只是出于義務(wù)想要江家知道當年的真相,并為原主洗刷冤屈。
在此之前,她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江清蔓會與這件事有什么牽連的。
“她……”申紅玉猶豫了一下,問道:“她以后會如何?”
邵星波輕笑了一下,“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還能如何?”
申紅玉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卻什么也沒有說。無論如何,這個女孩子的確是害了幾條性命,不管其他人是否有罪,原主卻是全然無辜的。
只是想到一條年輕的生命也許就要就此消失,難免讓人心生傷感。
邵星波十分了解她,一看見她的神情便將她的心思猜了個差不離。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溫聲轉(zhuǎn)移了話題,問道:“昨日你特意問我的話是個什么意思?”
申紅玉昨日曽伏在他耳邊,問他京城里是否還有江姓的人家。這問話的用意其實已經(jīng)很明顯了,如今江家這些事多是因她而起,雖出無意,可鬧得這般的僵,以后見了面也是尷尬。雖然任務(wù)說要做江家的小姐,可畢竟沒有確切的說是哪個江家,如今的這個江家她不好回去,也不想回去,倒不如重新尋一戶人家,許以利益,在戶上掛了名字。
雖是無奈之下的投機取巧之法,可仔細想來,這個漏子未必就不能鉆。
申紅玉自然不能直說是為了任務(wù),只解釋道:“如今江家的事皆系因我而起,我與他們本身也沒有什么感情,認親的事不如就此作罷,轉(zhuǎn)尋另一戶人家?!?br/>
邵星波昨日本就有這個意思,所以才會說出那番話,可卻有件事不太理解,因問道:“為何非得姓江?”
申紅玉愣了一下,眨眨眼睛,推說:“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認祖歸宗?一筆寫不出兩個江字啊?!?br/>
邵星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看得她心驚肉跳,才點點頭,勉強認可了這個原因,沉吟道:“既是如此,那就選江尚書的本家吧。這可算是真正的認祖歸宗了?!?br/>
這是要越過江家直接回到本家的意思,比她預(yù)想的結(jié)果還要好上許多,申紅玉自然沒有說不的,點點頭,笑道:“也好。”
邵星波含笑道:“放心吧,這一次可不會再出這么多問題了?!?br/>
申紅玉聽了他的調(diào)侃,面帶惱怒的回道:“我也不想出這么問題?。 笨墒菃栴}出現(xiàn)了,她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兩個人吃罷早飯,申紅玉打算再到江府去走一遭。邵星波卻攔下了她,阻止道:“今日你不必去了,既然想弄清楚的事情都已弄清楚了,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吧,以后你不必再管了。”
申紅玉一想也是這么個理兒,還想叮囑幾句,可轉(zhuǎn)念一想,她能想到的,邵星波必然想的比她還要周全,也就不再多說了,只目送著他上了馬車,漸漸遠去。
邵星波不肯帶她也是有原因的。
不管她在不在意,他總是想把自己比較好的一面留給她,他可不想她看見自己猙獰狠辣的樣子。有她在,他審問人都施展不開手腳。
邵星波先到張李氏的柴房里待了一會兒。
仍舊如同昨日那樣,她要什么便給什么,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并未表現(xiàn)出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其他的事,一件件的慢慢從張李氏嘴里摳著。
張李氏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知道很多隱秘,可其實她與江清蔓也不過是在楚州的時候有過一些接觸,等江清蔓回到京城后,她便徹底失去了對方的音訊。
昨日是她時隔幾年之后第一次見到江清蔓,一開始連人都沒認出來,還是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才反應(yīng)過來的。
雖然心里十分惱恨這丫頭消失不見耍了自己,可在那樣的場景下,張李氏心里也明白,除了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的江清蔓,沒有人會救自己。
一線生機全在對方手上,張李氏當然要死咬秘密,不肯吐露半點。
待到江清蔓給她下毒,張李氏也認清了事實,這丫頭手段毒著呢,她再什么都不說,早晚要被滅口。
所以張李氏便裝作自己知道很多秘密的樣子,吊起大家的胃口??伤亲永锏降子卸嗌偎约呵宄?,這些事兒絕對撐不了多久。
為了能讓自己活得久一點,張李氏半真半假的說完一些事之后,就開始胡編亂造。
邵星波精明的很,當張李氏開始編瞎話之后,他心里就有了底,這人肚子里怕是再沒有什么東西了。
他面上不顯,還招呼人好好照顧張李氏,并讓大夫盡心醫(yī)治張李氏的身體,力爭讓她健健康康的。
張李氏喜不自禁,還以為是自己的小聰明起了作用,卻不知道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只是假象而已。
邵星波要的,可不是一個病怏怏的,命不久矣的老太婆。
他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盡情折騰的仇人。
等張李氏好起來,曾經(jīng)她對盼盼做的事,他會一一的回報給她,等她受不住了,就醫(yī)治一番,反復(fù)下去,直到她死。
至于江清蔓,邵星波只看了幾眼,見到她如今蓬頭垢面的模樣淡淡笑了笑,讓人弄了一缸水,好好的讓她體會了一番溺水的感覺。
等到他離開的時候,江清蔓渾身**的癱在地上,像是水鬼一樣,面色慘白,皮膚都被泡的發(fā)皺了。
不過邵星波知道對方不像張李氏那樣,她還正年輕,即使再折騰,也能很快恢復(fù)過來。但是對于這兩個人,邵星波雖然恨極,卻也不能時時刻刻盯著。
他只讓人帶走了張李氏,將江清蔓留在了江家。
只是在離開之前,他特意讓人將所有的事情盡數(shù)告知給江夫人,務(wù)必讓她詳細清楚的知悉江清蔓都做了什么。
沒多久,邵星波就接到了消息,江夫人大鬧了一通,甚至從江尚書那里奪了他在江清蔓房里找到的藥,準備要親自給江清蔓灌下去。
只是最后關(guān)頭沒下手去,將藥盡數(shù)毀了。
但是這樣也不代表說就原諒江清蔓了。
江清蔓害她女兒在先,給她下毒在后,這是任何一個做母親的人都無法容忍的。
于親生女兒,她有責(zé)任為她出氣報仇。
于她自己,這么些年養(yǎng)了一個白眼狼在身邊,她傷心又悲憤,別說不是親生的,便是親生的女兒,對她下這樣的毒手,她也是無法忍受的。
一向溫柔的江夫人終于露出自己格外強硬的一面,將江清蔓趕了出去,并嚴令禁止任何人給她提供幫助。
本來江尚書還存著最后一次溫情,想要照原先的計劃將江清蔓送到外面的莊子上,過幾年酌情將她嫁了。這下子,在妻子的怒氣之下,他本就因為江清蔓下毒的事而冷下去的心再也興不起任何幫助她的念頭了。
江清蔓給江夫人下毒的事,著實踩到了他的底線。
夫妻倆個坐下了好好談了一下午,當天晚上,江家的小姐便暴斃了。
江清蔓被趕出來的時候比乞丐還要狼狽,她是被從柴房里直接趕出來的。被關(guān)了一天一夜,再加上中間被按在水缸里,被架出柴房的時候身上已經(jīng)冒著餿味兒了。
她徘徊在江家門口不肯走,可江家的下人卻得了主人的令,開始不停的驅(qū)趕她,禁止她靠近江家。
沒辦法,江清蔓就只好等在里江家有一段距離不會被驅(qū)趕的地方,翹首以待,好等到江家有人出來。
等到第二天一早,她看見江尚書乘著一頂小轎要去上早朝。
顧不得許多,她連忙跑了過去,一聲聲的含著爹,如訴如泣,說不盡的委屈。
在漫長的黑夜里,她就是靠著這一點信念堅持住的。她以為,爹這么疼她,早晚會原諒她的。如果是仗著對方的疼愛,她也不敢在江家就對張家人下毒。她
心里很明白,只要張家人死了,秘密守住了,江尚書是一定會保護她的。
可遺憾的是,張李氏活了下來,她一直以來死守著的秘密也暴露在了陽光下。她被江家趕出來了,就像她無數(shù)次夢到的那樣。
她一直以來所恐懼的噩夢,終于還是發(fā)生了。
江尚書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不再管這個女兒,此刻看起來便格外的冷硬堅決,對江清蔓的喊叫充耳不聞,只吩咐人將她趕走,便乘著轎子決絕的離開了。
江清蔓被推到在地,滿眼的慌亂和絕望。江尚書的神情和態(tài)度已經(jīng)擺明了要永遠的舍棄她。對于這個她長久以來都心存敬慕的父親,江清蔓是了解的,她終于意識到,其實已經(jīng)走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江清蔓神情恍惚的游蕩在江家附近,任何看見她的人都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乞丐會是剛剛暴斃的江家小姐。
因為是未嫁女,江家沒有大辦,只是換上了白燈籠,簡單的掛上了白幔。
江清蔓再次看見江一清的時候,他換了一身肅穆的白衣,頭上也扎了白布條,神情復(fù)雜的將一個包裹交給了她,然后就轉(zhuǎn)身走了。
江清蔓用包裹里的銀子買了些吃的,填滿了空蕩蕩的肚子??稍僭趺闯?,肚子飽了,心也是空的。
過了幾日,她決定離開這里,重新開始。
江清蔓離開京城的那一日,邵星波收到了消息,三兩句話便決定了她往后的命運。
他微笑著對送消息的人說:“一個孤身上路,帶著大筆銀錢的小姑娘,會遇到什么,不用我親自教你們吧?”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真的放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這么故事結(jié)束了。
emmmmm……
感覺寫的有點混亂,但是下個故事又是一條好漢!
雙百合線你們要不要,不要我要切民國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