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我已許久不曾來過清風館,因上次我從這里帶走了傅滹稷總覺著對清韻不住,一時很有些尷尬。
少思遠遠瞧見我就跑了過來,歡快道:“傅小姐有些日子不曾來了,我家姑娘都提了你許多次了,咦,這位是?”
我說:“這是我一個朋友,你不用在意。”默了一默,又問:“清韻呢?”
他湊近我小聲道:“前些日子思韻姑娘被史公子贖了回去,不料史公子的父親嫌思韻姑娘的出身不好將人又送了回來,這些日子整日以淚洗面,我家姑娘一直陪著呢,我瞧著都心疼?!?br/>
昭云訝然道:“還有這一說?”
少思張了張嘴,像是瞧見了什么稀奇玩意,詫異的看著我。
我小聲道:“這位姑娘性子比較單純?!?br/>
他愣了一愣,呆呆道:“現在還有這樣的人?”
昭云茫然道:“什么人?”
我提點道:“你不能覺著你沒見過就說沒是不是?”
好在少思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很快就收了表情嚴肅道:“這位小姐有所不知,我們清風館里的姑娘身家雖清白,但終究也是個青樓,有些個名氣和財力的都講究名聲,來這里也不過是因為覺著比別的地方高雅些,都是圖個樂呵,沒人是來這里尋妻子的?!?br/>
昭云張了張嘴,怯懦道:“張禮跟我說這是個好玩的地方,我不知道是這樣的?!?br/>
我心里對這人的厭惡更甚,嫌棄道:“這人不好,什么叫好玩的地方?你以后別同他交往了?!?br/>
昭云一臉嚴肅的點點頭,我瞧著可愛,就捏了捏她的臉,昭云愣了一愣,嬌嗔的打了我一下。
清韻從樓上下來,她今日穿著一襲白衣,額間還繪著一朵梅花,一只玉手輕扶扶手,周身似有煙霞籠著,一雙麗目勾魂攝魄,我瞧著都快被吸了進去。
劈頭蓋臉的窘迫將我罩了個全,我攥了攥衣角,低頭盯著鞋面瞧。
昭云看的癡了:“阿綰,這姐姐好美?!?br/>
我驕傲道:“那是自然。”
清韻抬手戳了我太陽穴一下,似笑非笑:“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這程子都不來,我還當你忘了我呢?!?br/>
我尷尬道:“近來有些忙?!?br/>
她不甚在意的擺擺手:“得了吧,你的彎彎繞就不要在我面前擺弄了,我瞧著頭疼?!?br/>
我干笑兩聲,疑惑道:“你不是在陪著思韻?”
“她哭睡了,你今日來作甚?”
我抖了抖臉皮諂笑道:“自是好久不見你了,來找你聊聊家常。”
她瞥我一眼:“確定不是帶人來見識見識?”
我肅然道:“誰造我的謠?”
昭云輕笑一聲,調侃道:“我記著方才還有人說帶我來瞧瞧的?!?br/>
我鎮(zhèn)定道:“你聽錯了?!?br/>
桌子上放著幾本話本和一些我常吃的零嘴,我盤腿坐好,清韻勾起茶壺,我恭敬的將茶杯遞到她面前,她斟滿,我嘗了一口,輕快道:“還是你這里的茶好?!?br/>
她側目:“那怎么總不見你來?”
我認真道:“我前些日子腿受傷了,被我大哥和三哥禁足了。”
她展顏一笑:“算你過關?!?br/>
我松了一口氣,忍不住問道:“思韻被誰贖回去了?”
她放下茶壺,蹙眉道:“還不是那個史思明?!?br/>
昭云訝然道:“吏部尚書家的獨子?”
清韻頓了一頓,搭眼瞧了她一眼,昭云懵了一懵,迷茫的問我道:“我說的不對嗎?”
我呷了呷嘴,徐徐道:“這位是昭云公主,我先前忘了給你介紹?!?br/>
清韻愣了一愣,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會交朋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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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齒而笑:“昭云的性子同旁人不同,我瞧著她就像看見了先前的自己?!?br/>
清韻斂眸不語,昭云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可是說錯了?你們怎地不說了?”
清韻淡然道:“不過是瞧著你一個小丫頭竟然識得吏部尚書覺著奇怪而已,公主不用放在心上?!?br/>
昭云歡快道:“那你們接著說吧,我不出聲就是了?!?br/>
清韻看我一眼,默了一默,我挑挑眉,頗有些得意。
清韻淡然道:“先前他贖思韻的時候我已經告訴過他此舉不妥,他說他得了家里人的允許,思韻又鐵了心要跟著他,我便應了?!?br/>
我摸了摸下巴,感慨道:“還真是打臉?!?br/>
昭云雙手撐著下巴,奇道:“他既已贖了人家回去,他爹爹又何必非要將人攆出來?做個小的也不行嗎?”
清韻嘆息道:“若是他能做主便罷了,可他那娘子實在潑辣的很,死活不愿清韻入門,她家里又有背景,史尚書不愿得罪扈侯爺一家,只能將人送了回來?!?br/>
“扈侯爺?”我懵了一懵。“扈銘卿的爹爹?”
清韻納罕道:“你又識得?”
我堅決道:“不!不熟!我只是在府里瞧著他去找過我大哥而已?!?br/>
昭云恍然道:“我記著扈侯爺妹妹的女兒嫁給了吏部尚書的兒子,該不會就是她吧?”
清韻點了點頭,昭云疑惑道:“我先前在皇長姐的府里瞧過她一次,我瞧著她性子挺好的?!?br/>
清韻冷淡道:“你是公主,千金之軀,她自然不敢在你面前放肆?!?br/>
昭云愣了一愣,茫然道:“竟是這個樣子的嗎?”
輕鳶想開口,我截住她道:“也不盡然,你也曉得人有多面,許是那天她心情好自然就好相與吧?!?br/>
昭云面上又揚起笑意:“是這樣的?!?br/>
輕鳶感激的看我一眼,我扯起一抹笑:“你出來的時辰也不短了,我讓老傅送你回宮吧?”
她伸一個懶腰,輕快道:“好的,我改日再去找你?!?br/>
桑菊跟著送她們主仆二人出門,清韻整了整發(fā)鬢,不甚在意道:“她總要曉得這些的。”
我將視線焦灼在茶盞上:“也許她會一直被人這么護著也說不定?!?br/>
她似笑非笑道:“你是在說她,還是在感慨你自己?”
我淡然道:“又有什么區(qū)別?”
清韻慢條斯理的啜著茶,悠然道:“是沒什么區(qū)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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