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兩日，江之瀾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我只得另做打算。我們一行人收拾好行裝，準(zhǔn)備離開長沙。杜少隱設(shè)宴為我們踐行，席上，我問杜少隱道：“杜堂主可聽說說江之瀾此人？”

    杜少隱臉色微微一變，道：“知道，尋姑娘怎么突然提起此人？”

    我故意落寞地一笑，道：“我和他見過兩次面，我這次離開，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見面?！?br/>
    杜少隱眉頭皺得很深，道：“尋姑娘還是不要對此人太過在意?！?br/>
    “為什么？杜堂主很了解他么？”

    杜少隱打了個哈哈，道：“了解談不上，只是因為這個人曾經(jīng)……與在下的妻妹結(jié)識，所以知道一點。”

    “原來如此?！蔽尹c點頭，不再追問，只是擺出一副很不痛快的樣子。

    杜少隱頓了一會兒，又說道：“尋姑娘怎么認(rèn)識他的？”

    “在荷風(fēng)院偶然相遇，印象很深。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來歷，我看他舉手投足很有世家氣派?！?br/>
    “姑娘確實好眼力，他是玄冥教中的一名香主，聽說和玄冥教主的關(guān)系很不一般?！?br/>
    我之前已經(jīng)查出江之瀾是玄冥教中的香主，可是杜少隱一開始并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其實他知道很多事情，他為什么要隱瞞呢？如果說為了保護高素云，那他就不該讓高素云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更不該允許高素云窺探我。我隱隱覺得杜少隱的秘密太多了，甚至于天鷹堂被襲一事也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我不動聲色地結(jié)束了這次談話，等我當(dāng)著大家的面離開此地后我會再悄悄回來的。我這個念頭尚未跟任何人提起過，所以大家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隨時可以出發(fā)。

    六月下旬的一天，我們的隊伍出發(fā)了。當(dāng)天夜晚，我們在一處集鎮(zhèn)上落腳。我把馮都玉叫到房間里，道：“真的就這樣走嗎？”

    馮都玉平靜地看著我，“你想怎么樣？”

    我淡淡一笑，“我對那個江之瀾很感興趣，就這么走了，很可惜。”

    馮都玉冷笑兩聲，道：“你想收服他恐怕不容易?！?br/>
    “為那樣的男人多費些心也值得?！?br/>
    馮都玉不再說話，冷著臉要走。我攔住他，道：“你幫幫我?！?br/>
    他瞪著我，似乎難以置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回長沙，當(dāng)然得是人不知鬼不覺的。我也知道那里一定潛伏著很多危險，所以你得留下來保護我?！?br/>
    “我為什么要這樣幫你？”

    “因為我是你師父的女兒呀。教主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就是我的婚姻大事，他如果知道我有了意中人，一定會支持我的?！?br/>
    馮都玉冷冷地看著我，半晌不做聲。我微微一笑，道：“你總不會要我為你廝守終生吧？你又不要我，難道還不許我找別的男人么？”

    他冷笑兩聲，悶悶道：“我不管你對江之瀾是真心還是假意，你得對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任。師父對你寄予厚望，你不可讓他老人家傷心失望?！?br/>
    我很感激他對丁鵬的孝心，就是作為親生女兒的我恐怕都做不到這樣?！澳鞘钱?dāng)然，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會負(fù)責(zé)?！?br/>
    “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要留下來？”

    “宋云飛和祁原。他們一來跟荷風(fēng)院的人認(rèn)識，二來也是我的心腹，能幫上我的忙?！?br/>
    “彩云彩霞呢？”

    “那兩個丫頭得回去，她們沒什么武功，留下來礙手礙腳。”

    “想好怎么做了嗎？”

    我還沒想好，所以才需要馮都玉為我出謀劃策。但是我若這么說，他會有什么反應(yīng)呢？我遲疑道：“只有初步打算，具體的還在斟酌中。你有什么妥當(dāng)?shù)霓k法？”

    馮都玉在房間里踱了兩圈，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尹航他們肯定不能如實相告，你可以跟他們說想到別處轉(zhuǎn)一轉(zhuǎn)，讓他們先回總壇。你和宋云飛他們先走，我再暗中追上你們。到了長沙以后，先找個隱蔽的地方安頓下來，具體怎么做，到了那里再說。彩云彩霞不在你身邊，你起居上也很不方便，到了那里我再給你找一個服侍的丫頭?！?br/>
    他想得可真周到，要知道這是在幫我找男人啊，他也真夠大度的。我只能說他對我真的很無情。唉，罷了，罷了！

    我們倆商議妥當(dāng)，我便去找尹航，把這打算告訴了他。尹航并沒有顯得多吃驚，只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離開的?！?br/>
    “何以見得？”

    “你跟江之瀾怎么能就這么不了了之？”

    我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江之瀾的事？”

    尹航眨眨眼，道：“這世上有不透風(fēng)的墻么？”

    “可是這風(fēng)透得未免也太快了吧?！?br/>
    尹航拍拍我的肩，道：“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什么吩咐只管說?！?br/>
    我真是感激他。在丁鵬的弟子中，尹航真是最得人緣的一個，將來我若不做教主了，一定把位子傳給他?！按_實需要你幫忙。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行蹤，也不要讓教主知道我在外逗留的真實原因。宋云飛和祁原會一直跟著我，你們大可以放心?！?br/>
    “我沒什么不放心的，你自己多小心就是。”

    我知道只要跟尹航交代清楚就行了，他自然會通知其他人。休息了一宿，第二日清早，我把彩云彩霞兩人打發(fā)著跟隊伍回總壇去，我則女扮男裝和宋云飛、祁原三人騎著馬前往長沙城。

    這天傍晚，我們又返回了長沙城。為了不引起天鷹堂的注意，我們特地在城外的客棧里住宿，還改換了姓名。我想先等馮都玉到了再做其他的安排，只是馮都玉能夠順利找到我們嗎？宋云飛道：“尋姑娘放心，屬下沿途留下了聯(lián)絡(luò)的暗號，馮公子會找到我們的?！?br/>
    我知道他們自有一套聯(lián)絡(luò)的方式，但是馮都玉不肯告訴我，我也不想問明白，就讓他們之間保留一些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秘密吧。不過，我也得和宋云飛他們約定一些暗號才行，否則總依靠馮都玉也不行。

    我問道：“如果我們分開的話，你們知道怎樣找到我么？”

    宋云飛和祁原對視了一眼，祁原道：“尋姑娘有所不知，我和云飛總有一人會留在姑娘身邊，再不然，馮公子也會留在姑娘身邊，所以我們自己會聯(lián)絡(luò)。既然姑娘問起來了，這聯(lián)絡(luò)暗號是否改動，還請姑娘示下?！?br/>
    原來是這樣。我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耙侨f一很不巧，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呢？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你們呢？”

    宋云飛道：“就請姑娘說個法子，我們照做便是?！?br/>
    “好，我們現(xiàn)在就約定一個記號，以后你們看見了，就知道是我留下來的，這樣便于我們互相尋找?！蔽以诓璞姓毫怂谧雷由袭嬃艘粋€圓圈，在圓圈里面又畫了個十字。“這樣行不行？”

    祁原沉吟道：“這符號似乎過于簡單了，要加上些箭頭或許更清楚些。”

    宋云飛點點頭，道：“不錯，在圓圈外加上箭頭表示方向，這樣就更明白了?！彼趫A圈外添加了一個箭頭，“朝上便是指向東邊，朝右則是指向南邊。我們把這記熟了，以后分開行動時便以此為暗號?！?br/>
    我暗想，你們到底是常在江湖上走動的，比我考慮得可周密多了。宋云飛也曾跟我說過，江湖上有些人說話都是用暗語的，只有自己人才聽得懂。他也知道一些，但我記不住，再說了，我并沒有打算一輩子在江湖上混，雖說我是丁鵬的女兒，必得繼承他的位置，但我總有退下來的一日，像我這樣的人又怎么能一輩子呆在那個位置上呢？

    只過了一天，馮都玉果然就找上門來了。他的速度還真快，不僅人到了，還幫我找了個院子和一個小婢女。我們當(dāng)日便搬了過去。那地方名叫紫檀苑，據(jù)說以前是個官員家的私宅，后來那官員遷到別處去了，便把這宅子托給中間人處理掉。馮都玉花了一筆銀子把這宅子買了下來，還雇了幾個傭人打雜。

    負(fù)責(zé)看大門的老頭兒姓曹，我們就叫他老曹。專門伺候我的婢女叫翠翠，才十五歲，一看就是個鄉(xiāng)下孩子，紅得粗糙的臉，一雙小手又紅又腫。

    我跟馮都玉說：“只不過臨時呆段日子，花這么多銀子多不劃算?！?br/>
    馮都玉道：“日后這里說不定會成為本教的分堂，多置些產(chǎn)業(yè)有備無患?！?br/>
    “不是有天鷹堂么？難道一個地方要建幾個分堂不成？”

    “天鷹堂名義上雖是本教分堂，但是他并非本教自創(chuàng)，而是后來歸順的。杜少隱入教以前就是天鷹堂原堂主許文卿的義子，許文卿歸順本教后，將杜少隱引薦給教主，許文卿死后，杜少隱就繼承了天鷹堂。”

    想不到天鷹堂竟有這樣的來歷，我沉吟道：“這么說，教主對天鷹堂其實并不很放心咯？”

    馮都玉淡淡一笑，道：“放不放心都不要緊，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就行。倘若他們有背叛之意，本教自有刑堂伺候。”

    我心里不由得一動，丁鵬駕馭下屬的能耐確實非同一般，他明明有視若親生的弟子，卻不委以重任，反倒把偌大的香堂交給那些并不一定可靠的人來管理。他為什么能有這樣的魄力呢？換做是我，一定不敢這樣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