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無論在哪,出手大方為人四海的有錢人都是比較受歡迎的。酒樓內(nèi)投射向費陽的各色目光漸漸消斂了先前的陰戾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相對柔和的友善之意。呵呵,一道低級幽魂請我們骷髏喝魂汁酒?真是一件稀罕事呀!幾個骷髏搖頭晃腦,顯得感慨萬千。
只有宮岳軒坐在一邊冷眼相觀,至此鼻孔里冷哼一聲道:
“真是個白癡”!
在宮岳軒看來費陽的這種行為真的跟白癡無異,他根本無法理解。你說你作為一道小小的幽魂所處的環(huán)境是有多么的惡劣難道你不知道?而這筆飛來橫財是有多么的難得多么的可貴,這是你在這個世界得以茍延殘喘的唯一憑籍,說是最后的救命稻草都不為過的,按理應(yīng)該精打細算,用在關(guān)鍵時刻的,可你倒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竟然如此肆意揮霍。呵呵,你總歸會后悔,總歸會有哭的一天的,到那時…
洛琪也是回頭看著費陽,只是鄙夷、嫌惡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分好奇的意味。而宮岳軒的一聲冷哼卻是令她猝然醒覺,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俏臉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嘴角暗撇:
“音控師中的敗類”!
回轉(zhuǎn)頭去偷偷拍了拍高聳的酥胸,她著實有些后怕。
“大人…這是您的酒”。
有錢且出手大方的幽魂也是可以成為“大人”的。就在費陽跟前的骷髏伺者恍惚迷離猶若石化之際,另一個骨架顯得更為“苗條”骷髏伺者終于回過了神來,雙手捧著一個由金屬箔紙密密包裹的酒杯匆匆上前。
“大人,您真的確定要承擔本酒樓今天貴客消費未入賬的酒錢嗎?要曉得這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哦,除了數(shù)十杯三等魂汁酒之外,樓上雅室內(nèi)有幾位尊貴的大人甚至點了二等的‘冥府家酒’。只有魂汁酒的品級到了二等才能真正稱作為‘冥府家酒’的哦,價格可是完全不同的…”
費陽臉皮都不稍抖一下,仰頭翻了翻白眼:
“別,別跟我說價錢,算錢傷腦筋。你就說桌子上的這些錢夠不夠會鈔?如果夠的話自己隨便拿。哎,錢是什么東西呀,錢是王八蛋啊”!
“喔,夠了夠了,哪里用得著這么多”。
苗條的骷髏伺者咧嘴微微一笑,幽深的眼洞中異彩隱現(xiàn),當即骨掌一番,憑空出現(xiàn)了一只類似計算器的小巧儀器,骨指“啪啪啪”的一陣亂點…雖然費陽說了不想聽價錢,但她卻依然說道:
“今天貴客消費未入賬的總共有56杯三等魂汁酒,7杯二等‘冥府家酒’。三等魂汁酒70金鴉幣一杯,甘醇香冽不上頭;二等‘冥府家酒’300金鴉幣一杯,飄飄欲仙賽神仙。加上包廂費、服務(wù)費、治安管理費、環(huán)境整治費總共折合白鴉幣…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六、六九八十四…總共折合8白鴉幣零25金鴉幣。對不起,本酒樓錢款到柜到手概不找零,你確定沒有零錢要支付9白鴉幣嗎”?
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費陽的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他好像意識到了哪里似有不妥,側(cè)著腦袋沉思了片刻突然又是猛的一拍桌子。
“服務(wù)員小姐你有有搞錯呀,有你這么算賬的嗎”?
苗條的骷髏伺者目光立刻就陰沉了下來,但費陽接下去的一句話卻是令她同樣石化在了當場。
“不會算賬沒關(guān)系,可以在心里亂算的嘛,當眾背下最簡單的乘法口訣都背錯了一個那該有多丟臉!雖然要我算賬比較怕傷腦筋,卻并不代表我的數(shù)學不好,明確告訴你正確答案吧,那應(yīng)該是11白鴉幣零25金鴉幣。呃,本人錢款出手必須湊個整數(shù),就算20白鴉幣好了,多余的錢給你們做小費…”
“嘶…”
酒樓內(nèi)無數(shù)人倒抽冷氣。這個敗家子啊!連出手打賞的小費都是10個白鴉幣,真是不把錢當錢呀!只是不知道你一個小小的幽魂哪來的這么多錢,像我們這種層次的辛辛苦苦一年的收入也就6、7個白鴉幣,這差距…許多骷髏都在略顯慚愧的搖頭,不過他們咧著嘴對費陽的好感卻又是加深了幾分。
骷髏咧嘴一般表示的是一種和善的笑意,宮岳軒瞧在眼里也是微覺詫異。隨即又是冷哼一聲側(cè)身對洛琪說道:
“洛琪妹妹你現(xiàn)在也看到了,若非我們對這個家伙有著深刻的認識,恐怕也會被他假裝的慷慨豪俠所蒙蔽吧?這個家伙能夠成為一名邪惡的‘音控師’確實也有著屬于他自己的本事。呵呵,或以言語投人意;或以行動樹人志;或以財帛動人心;最后以淫邪弭亂的音律惑人情。他的手段變化萬端、無孔不入,一時不慎,就有可能著了他的道呀!
所以,遇見這類人一定得持有十二萬分的戒備,也不用跟他有過多的接觸,更不能容忍他有任何表現(xiàn)的空間,一旦找到機會,就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斬殺這就對了”。
“嗯…”洛琪目光有些茫然,卻還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嗯嗯,要殺‘音控師’必須下手得快,更何況是這個‘音控師’中的敗類?一旦任其有了表現(xiàn)的空間,那就太難對付了…”
宮岳軒與洛琪的這番對話并沒有刻意控制聲量,費陽聞言卻也只是毫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說到底,他此番做作主要是為了重溫一下曾經(jīng)做人的樂趣而已,并非完全是為了炫耀什么,顯擺什么。對于宮岳軒的惡意誹謗中傷之言…他雖然“多情”,卻也早已對洛琪失去了所有的興趣,或者說是失去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念想,小姑娘對自己的印象再惡劣那又能怎么樣?至于將來會不會被對方盯上存在什么樣的危險…望著眼前裝滿魂汁酒的酒杯,費陽頗有些自嘲意味的笑了笑,揮揮手遣退了兩個興奮雀躍的骷髏伺者。
解開密封在酒杯杯口的金屬箔紙,一股濃郁的怪味揮發(fā)彌漫而出,而費陽首當其沖肚子里一陣翻江倒海過后精神卻為之莫名的一振,繼而眼前一亮,整個人都像是煥發(fā)出了無盡的活力。這個魂汁酒,果然是非同尋常。
可是再非同尋常又能怎樣?如果不拼命,或許自己很快也會變成這杯中之物任人品嘗享用的。問題是將來該如何拼命,如果真的決定要拼命,又是該從何拼起呢?
“我不是黃蓉,我不會武功。我只會唱情歌,騙騙小姑娘…”
費陽默念著熟悉的旋律,望著酒杯內(nèi)金黃色的液體怔怔出神。自己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雙手只有縛雞之力,在這個世界生存實在是朝不保夕,難道真的只能追求這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一時之歡?不,不,都已成了一道幽魂了,都沒有享受歡樂的器官了,所謂的“歡樂”兩字又該從何提起…
費陽此時不無破罐子破摔的情緒,但是正因為有了這種頹廢的情緒反而激發(fā)了他少有的一些斗志。望著酒杯內(nèi)魂汁酒的眼睛緩緩收斂了悲憫之意,在這個世界悲憫別人更是一種昂貴的奢侈品,你不吃別人,別人就會毫不猶豫的吃了你。霎時間,他本來還存在的一些難以釋懷的心理障礙已然蕩然無存。
一把抓起眼前的酒杯,一閉眼,一張嘴,猛的就灌了一大口。說來也奇怪,這酒液還沒進入喉嚨口就已消失不見,好像在口腔內(nèi)直接被吸收了一般,奇幻異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