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沿著皮膚穿入心底滲入骨髓里,讓她有種冷不自勝的感覺,痛楚和寒意擰在一起牢牢的拴住她的心,并一直拉著她朝最寒冷的深淵底部沉去,腦海中掀起層層萬丈浪濤肆意翻騰,喉嚨處一口腥氣直沖而來蕭姚瑤頷首強(qiáng)行壓下那口血。
她閉上雙眼,幾個深呼吸后再次睜開,清亮涼澀的瞳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從手腕上退下這次穿回后慕容鳶給的凰果手鏈擲到地上,聲音帶著幾分輕顫,“你的東西還給你,從今往后......我再也不認(rèn)識你,告辭了,慕容將軍。”
轉(zhuǎn)過身后一滴滴灼熱卻也透著無限寒冷的淚珠飛快墜落,一顆接一顆落得越來越快打濕了衣襟,這畫面是如此的凄冷連月兒都不忍再看悄悄躲進(jìn)了云里,光線變暗似乎連四周都變冷了,蕭姚瑤瑟縮了一下,然后決絕的縱身飛走。
“丫頭,不要走!”慕容鳶在心底疾呼,奈何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情急之下體內(nèi)氣血翻涌,一口鮮血噴出也成功的沖開身上無形的束縛,剛想抽身朝蕭姚瑤追去,突然一股異香襲來,眼前一黑便沒了意識,黑暗中只聽一個沙啞的聲音道:“心蠱鎖心,傷其愛滅其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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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山凌云峰頂。
“哎......”風(fēng)燭子坐在桌前不住嘆氣。
見狀逍遙子立即從一旁的樹梢上一躍而下,皺著眉插著腰朝桌上根本看不懂的卦象看去?!澳銈€老家伙腫么又這樣了,上次你也是這副便秘表情,所以我家徒弟丫頭就沒了,現(xiàn)在你又這樣。難道又有事了?”
斜睨他一眼,風(fēng)燭子,冷哼一聲,“哼!現(xiàn)在他們?nèi)私韵萑胩一ń?,在解開此劫之前什么事都得靠自己,我們從旁插不了手,若是硬要插手只會適得其反?!?br/>
兩條白眉差不多要擰成麻花了,胡子一吹,道:“這是要鬧哪樣?!就不能讓我家丫頭過得安生點嗎?哼!氣死老子我了!”
突然風(fēng)燭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朝下山的路走去。逍遙子忙跟上?!澳氵@是又怎么了?”
“卦象顯示這次桃花劫有性命之險。但它也顯示碧水冰蜥能起到扭轉(zhuǎn)乾坤的作用,老夫這邊前往犬戎國尋找碧水冰蜥?!?br/>
“碧水冰蜥?”逍遙子驚疑不定,“這碧水冰蜥是犬戎國寶。只有犬戎皇陵深處才有,其效在于噬蠱定顏,它要怎么扭轉(zhuǎn)乾坤......不管了,為了徒弟丫頭這犬戎是必須要去一回了,哎!我說死老頭你那么快干嘛?等等我,跟你說你得先和我唔看一眼徒弟丫頭,有些事我得跟她交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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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出來!”蕭姚瑤停住腳步,毫不猶豫的拔出腰間軟劍朝某處刺去。
本就因著慕容鳶和蕭姚柔弄得失魂落魄,但總還是發(fā)現(xiàn)了跟在身后的人,也不知道此人跟了多久跟蹤她又是要干什么。心中怒火一發(fā)不可收拾所以蕭姚瑤一出手就是殺招。
轉(zhuǎn)瞬之間她已沖到那人面前,左手銀針飛瀉,寒光乍泄,右手劍氣橫行,殺意漫漫。
跟蹤她的人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也不敢輕敵手中寶刀揮出道道刀光,抵擋著她的殺招,蕭姚瑤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厲的朝那人砍去。
兩人在月色下展開一場廝殺,蕭姚瑤皺眉凝神,踩著躡云步再度飄向他,斬碎片片月光迅速凌厲的朝他胸口刺去。
她意在離去不在殺人,所以出手雖決絕一點也不留余地但卻只用了六分力道,而那人只見她殺招凌厲心中一凜手中寶刀猛地使勁一沉打飛她手中軟劍,同時另一手揮掌拍出。
蕭姚瑤的劍被打飛明顯出乎那人的意料,想要收掌已經(jīng)來不及,而蕭姚瑤也未曾料到會是這種結(jié)局,想躲開亦是來不及,只得眼睜睜的由著那掌拍在胸口,握劍的虎口火辣辣的疼手心濕濡她知道那是血,那日被慕容鳶刺傷的傷口再度裂開已是傷上加傷,在身體被拍飛的前一秒,蕭姚瑤竟然覺得就這么死了也好,月光下更顯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悲涼的微笑。
“瑤瑤!不——!”
落地的瞬間蕭姚瑤感覺自己已經(jīng)被摔得四分五裂了,渾身上下每個細(xì)胞都充斥的痛楚,不過疼痛和吐血反而讓她更清醒了,所以那聲音熟悉的咆哮也清晰的傳入她耳中。
自嘲一笑,蕭姚瑤在心底暗自譏諷,蕭姚瑤啊蕭姚瑤,你根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就算回來了也不過是別人的影子,慕容鳶真正喜歡的人不是你,你占了人家的身體現(xiàn)下人家的爹就來殺你報仇了,呵......真他媽的悲催!
沒錯一直跟著蕭姚瑤的人就是蕭司爵,他從外辦公回府,發(fā)現(xiàn)了潛入將軍府的蕭姚瑤,怕她被暗衛(wèi)傷害,于是便跟在她身后,悄然屏退發(fā)現(xiàn)她的暗衛(wèi),然后就將三人之間的一切看在眼中,正奇怪慕容鳶三年來不是一直不接受蕭姚柔怎么現(xiàn)在突然轉(zhuǎn)性兒了,而且他總覺得慕容鳶有些不對勁,想要一探究竟可這時蕭姚瑤悲憤的離開,他擔(dān)心她出事便一路跟在她身后,沒想到一個大意竟被她給發(fā)現(xiàn)了。
蕭司爵只想防守,根本不敢傷著她,是以一招一式并沒有盡全力,和她對決,他本就小心翼翼,但他萬萬沒想到蕭姚瑤的殺招只是虛招,他原想逼退她且以她的輕功定然能避開那掌,沒想到最后竟成了這么個結(jié)果。
他自己的烈云掌他最清楚,即便此次只用上了三成功力,但也定是讓她五臟六腑都有灼痛之感,而且他知曉她前些日子受過傷至今未曾痊愈,現(xiàn)下可能傷口又要裂開了。
幾步上前想要扶起蕭姚瑤,突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擋在身前,“爹,你要干什么?!”
卻是蕭姚睿,另一邊和他一起的楊鴦扶起蕭姚瑤正警惕的看著他,蕭司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我......”低頭一看手中還握著麒麟寶刀,乍一看還真是一副殺人滅口的行兇樣兒!
就在今晚愛情、親情全都背叛了她,晚風(fēng)絲絲縷縷的薄涼一如她此時的心情,“怎么,蕭大將軍是覺得我太礙眼,所以專程來殺我的?倒是難為大將軍你這月黑風(fēng)高的跟了這么遠(yuǎn)的路?!笔捯Μ幑粗浇菦鰶龅男χ?,輕淡的語氣里透著冷冷的譏誚。
看著她眼底的淚意,蕭司爵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當(dāng)年小女嬰那雙痛苦的淚眼,心底一陣陣的抽痛,心底悔意脫口而出,“不會的!瑤瑤,爹不會再殺你一次的,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再?”蕭姚睿驚大雙眼,“這么說爹你剛才真的是想取瑤瑤的性命!爹你為何會如此?”
“我說的是瑤瑤出生的那次!”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痛楚終于爆發(fā)而出,在三人的驚愕中,蕭司爵知曉此事不能再隱瞞下去,而且他要與蕭姚瑤相認(rèn)此事就必需和盤托出,打定主意蕭司爵道:“這里不適合說話,瑤瑤先和爹回將軍府治傷可好?”
“我不去!”想也沒想蕭姚瑤就脫口而出,“我想我和蕭大將軍也沒什么好談的,咳——!咳咳!洋,洋洋,送我回郡主府!”體內(nèi)灼痛越來越嚴(yán)重,一縷血漬緩緩流下嘴角。
趁三人都不注意之時,蕭司爵伸手隔空一點,迅速上前背起穴道被封的蕭姚瑤,“睿兒、楊小姐一同去郡主府吧?!?br/>
知道兩人心中對他懷有警惕,蕭司爵便坦然將后心留在兩人視線中,聞言兩人相視一眼提步跟了上去。
到得郡主府蕭司爵立即解開她的穴道,受傷之人穴道不宜被封太久,被一身傷的蕭姚瑤嚇了一跳,秋蟬正要去尋大夫,蕭姚瑤叫住她,“我說方子你記下去抓藥便可?!?br/>
秋蟬這才想起她的身份,有她在這哪還需要請別的大夫,當(dāng)下忙拿了紙和筆記下藥方親自去抓藥煎藥。
房中只剩四人,蕭司爵凝神一聽沒在四周發(fā)現(xiàn)可疑之人,長嘆一聲道:“瑤瑤你左臂之上有一顆粉色的桃花痣,我說的對嗎?”
驚訝的睜大雙眼,“你,你怎么知道?!”她以前用的是蕭姚柔的身體,但現(xiàn)在是帶著本體穿回來的,而之前她從沒帶著本體與蕭司爵接觸過,他怎么會知道她手臂上的那顆特別的痣?
鼻子一酸,稍稍抬首逼回眼中濕意,蕭司爵緩了緩才道:“這顆痣是你一出生便帶著的......爹記得你一出生就會笑,大大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子,你不像你的哥哥們出身時皺巴巴的而是白白嫩嫩的,可是,可是......”堅毅如他還是忍不住紅了虎目,“可是你和柔兒只能活一個,爹,爹必須做出選擇,否則你們兩個都活不成,那是你娘因生你們差點雪崩而死,整整昏迷了三天才清醒過來,所以爹,爹便瞞著她親手,親手......”說到這他已是哽咽著說不出話,心里最深最痛的地方終于坦露于世,火辣辣的疼,“親手捂死了你,爹永遠(yuǎn)都記得那時你本來笑得嬌憨的小臉,慢慢變得青黑,你眼底的的痛楚,顫抖著慢慢變冷的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