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汽車的不懈努力,我們馬上就回到了金碧輝煌的三胖子酒店。拿上旅行箱,去前臺退了房間。前臺的小姑娘拿著房卡,不時的抬頭不可思議的的看著我倆。
兩個大男人開一間房。。。
沒時間理會小姑娘詫異地眼神,我們拎著行李一路小跑,回到了車上。天哥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已經(jīng)大汗淋漓手腳發(fā)軟了,這就是經(jīng)常不鍛煉的后果啊。
天哥向司機囑咐道:“師傅,麻煩您快一點,我們趕時間?!彼緳C點點頭,奧迪迅速向前沖去。
天哥又轉(zhuǎn)頭和我說:“小志,一會兒回了太原,我把你送回家,就不用你幫忙了?!蔽乙宦犨@話,哪里肯依。眼淚汪汪的看著天哥,道:“天哥,我的好天哥,你就讓我和你去吧。我這放假也沒事兒干,就讓我跟你漲漲見識。
提前增加一些社會經(jīng)驗唄。好不好嘛????”
天哥一臉無奈,說:“哎呀,兄弟,你說我又不是害你,這咋還說上不聽呢。接觸這行多了,真的對你不好?!笨粗椅难凵瘢旄缧Φ溃骸昂冒?,好吧,反正這回咱倆也沒有危險,你就和我去吧,”
聞聽此語,我立刻笑逐顏開。
心的話,壞了,這是明顯讓老神仙給我傳染了啊。
叮叮叮,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天哥連忙手忙腳亂的渾身找手機。
我驚訝的看著天哥,拿出口袋里吱哇亂叫的手機。
朝天哥晃了晃,不好意思地說:“天哥,是我的在響?!?br/>
屏幕上赫然寫著“母親”兩個字。
我一愣,今天上午的時候明明給家里回過電話了啊,說好了回去的。
怎么又出什么事了?我趕緊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母親高興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估計什么時候可以到家?。肯氤允裁春臀艺f,我去給你買。”我愣了一下。
聲音中帶著些許歉疚,慢慢的說:“剛剛出了點事兒,我今天就不回家了?!?br/>
隔著電話,我可以想象到母親興奮的心情瞬間降低,直至。。。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傳來了母親的嘆息。馬上,母親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說道:“那你在外面一定要吃好啊,不要怕花錢,天氣冷,多穿一點,多喝水。。?!?br/>
母親的絮叨通過無線電波傳到我的內(nèi)心,化作一股暖流。
讓我在這嚴寒的冬季里多了一份能量,這種特殊的能量,叫做母愛。
就在那剎那間,我原本堅定的心也軟化了。
“那我今天回去”這樣的話到嘴邊,卻被少年那特有的面子駁斥回來。
化作了“噢,行,我知道了,沒事兒,您放心吧?!?br/>
掛了電話,凝視著遠方的景色,汽車匆匆而過。車窗外,
一座座大山迅速向后退去,仿佛內(nèi)心也有什么東西隨著它遠去。
原本對于明天所謂詭事的期盼也莫名少了一些。
確實別有一般滋味在心頭。
母親的話雖然是老生常談,可是,你靜下心來,仔細想想。
這樣的老生常談,又有誰會用你半輩子的時間去叮囑你?
從你生命的開始到她生命的結(jié)束。
還有誰?請您告訴我。
天哥聽到我的對話,緩緩地說道:“要不你就回家吧?!?br/>
我搖搖頭,“沒事兒,好男兒嘛,志在四方。”
“那你看吧。”車廂內(nèi)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天之上,夕陽西下,血色殘陽如火,求魂人在龍城。
天色漸晚,我們回到了太原,隨意找了一家酒店。趕了一天的路,我們早已饑腸轆轆,叫了一堆吃的,我們?nèi)齻€好好地大快朵頤了一番。酒足飯飽之后,我們挽留司機師傅在龍城待兩天。等我們辦完事后,可以帶著他好好感受一下龍城別樣的美景和深厚的文化底蘊。
司機打了個飽嗝,拿牙簽剔著牙,連連擺手拒絕。說道:“這次就不麻煩二位了,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叨擾二位。您二位要是再去石家莊,一定記得通知我,讓我可以略盡地主之誼?!?br/>
說罷,不顧我們的再三挽留,踉踉蹌蹌,揚長而去。
望著他胖胖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天哥笑道:“這個人有意思,你趕緊休息吧,我準備一點東西去?!?br/>
我好奇的問道:“什么東西?”天哥神秘的看著我,搖搖頭。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我已經(jīng)習慣了天哥先做事后解釋的行為了,也不理他。累了一天,而且剛剛吃飽,正所謂飽暖而瞌睡。
我便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天哥的手機鈴聲給驚醒了。迷迷糊糊的聽到他說什么“馬上就去之類的話。。?!苯又揖捅灰还纱罅ν菩蚜?。
出租車寒風中穿插而過,我在車內(nèi)昏昏欲睡,年輕,正是睡眠多的時候。
看著車窗外,蒼穹之下,盡是黑暗。只是在遙遠的東方,有一絲毫不起眼的亮光閃爍在我的眼前??粗餮b筆挺的神采奕奕的天哥,實在忍不住抱怨道:“親哥,咱這是干嘛呀,這天還沒亮呢。人家在醫(yī)院,身體不好,你這么早去,會打擾到人家的?!?br/>
天哥嘆了口氣,“你覺得瞌睡,可在醫(yī)院陪侍的事主可是一夜未眠。
這不,早早的給我打電話,問我方不方便早點去,你說我能拒絕么?”
哎,天哥身邊怎么多了一堆東西。我定睛一看,都是寫牛奶,水果之類的醫(yī)院看望人的必備品。就向天哥求證道:“天哥,你不要告訴我,你昨天就是去準備這些東西去了?!碧旄绾恼f道:“差不多吧?!蔽乙矝]有再刨根問底。
到了龍城第二醫(yī)院,我們按照事主提供的信息找到了病房。
照例,天哥在前面敲門,我在后面,扛著禮品。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單調(diào),蒼涼而又乏味,大部分擺設(shè)都是醫(yī)院的正常配置。
只有很少一些個人的東西。病床上躺著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雪白的玉臂上擦著各種各樣的儀器,呼吸平穩(wěn),好似西方童話里名揚天下的睡美人一般。
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那黝黑的面龐好似訴說著自己飽經(jīng)風霜的歷史,眼神中盡是悲涼。
她見我們進來,她那沒有神采的眼睛忽然發(fā)光了。連忙站了起來,操著一口濃重的鄉(xiāng)音,小心翼翼的問道:“哪位是史大師?”天哥連忙伸出手來,向前一伸,主動握住了中年女人的手。那是一雙滿是裂紋粗糙的大手,說道,“阿姨,我就是,您叫我小史就好了?!?br/>
我趁這個功夫,趕緊把手中的禮品放到了桌子上。那女人看到我把禮品放下,突然一怔,兩行熱淚卻流了下來。哽咽道:“史師傅,咱們這才是第一次見面,你就。。。我不能。。?!痹捨凑f完,已然泣不成聲,右手哆哆嗦嗦的伸向口袋,就要拿錢給天哥。
天哥眼疾手快,趕緊抓住女人的胳膊,連忙說:“阿姨,咱先看看您閨女?!?br/>
女人一聽這話,也不再堅持,眼淚更甚,點點頭,“對對對,先看孩子,先看孩子?!?br/>
天哥走到病床旁邊,靜靜的凝望著躺著的姑娘。
姑娘的面色在我看來與普通人無異,天哥忽然抓起姑娘裸露在外的右臂。
對我說:“小志,來,兩只手撐著她的手臂不要晃?!?br/>
我趕快照辦,天哥左手把著姑娘的脈搏,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卻放在了姑娘右手中指的第一節(jié)手指兩旁。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病房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屏住呼吸,期盼的看著天哥,好似姑娘的生死只在天哥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