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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羽認得這里。

    怎么會不記得呢？逍遙峰，是她結束身后，斷絕了所有回路的起點。

    還是依舊森冷難適，縱然她已經(jīng)找回三成的功力，卻依舊覺得周身冰冷，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的淡藍色的彩羽錦裳，握緊的嫩白素手越發(fā)的蒼白。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又來到了這里……

    微微蹙眉，她確是找不到一點思路，心底也劃過一絲無奈，看來自己和這逍遙峰這么有淵源……

    沐羽抬眸，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來到這兒了，只是這峭壁邊緣的風，遠沒有那天那么盛氣凌人了。

    遠遠眺望而去，滿目的蕭索冷然，這冬天，真是走的緩慢。

    可是為什么又來到這里了呢？

    沐羽心頭猛地一驚，難道是因為他？！

    饒是如此想著，心底緩緩揉過的那抹惆悵亦是細細劃過，讓沐羽沉了眉，她越來越不懂自己了，恢復的記憶一點點喚醒了她體內(nèi)被封印的力量，但是，似乎遠遠不止這些，那些殘缺的片段，也讓她在不經(jīng)意間發(fā)生著改變。

    “羽兒，我知你不想來這里，但是，我之力也這能支撐到這里了……”

    身后驀地響起的聲音突然的出現(xiàn)，讓沐羽心中大驚，只是沐羽知道，她的吃驚并不是因為以她現(xiàn)在的修為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來人的氣息，而是，這就算有意改變隱藏的聲音，她也依然能夠認得的。

    “別回頭羽兒，”話語間溫暖如玉，卻再不會讓沐羽心弦俱松，那昔日的一切都被那日的永別隔絕在她最害怕想起的身后了，此番他的哪怕一個字一個音，都幾乎要摧毀她所有的堅持，天知道此時的她是有多想轉(zhuǎn)身再投入那讓她眷戀的安全的懷抱里。

    貝齒扣朱唇，水眸驀地失了神采。

    “羽兒，別回頭，若非逼不得已，我原已是打定了決心再不會讓你見我的了，可是還有些……我必須要告訴你……”

    恨我……因為我的選擇，所有決心再不要見到我……時這個意思嗎？

    沐羽只覺胸中如萬石落下，她早就知曉自己會痛，可是卻不知若這般真的感受起來，當真剜心嗜血般……過癮。

    可是這是她自己選的，能怪誰？

    沐羽片刻間完全墜入那寥寥幾語便布下的困陣，根本無暇去估計身后幾步之遙開外那越來越淡去的氣息，以及那言語間透露的無奈和破綻。

    “其實羽兒你……真的不必非那樣做不可，為什么一定要將自己也閉上那樣的絕路呢？你明明知道縱然他們都是凡體肉胎，也絕對能夠幫助你和那個人一戰(zhàn)，你何苦……”

    “我只做我想做的，何時我有說過，要對付那個人？”沐羽顫抖著，她越來越不明白自己了，她的心在發(fā)了瘋般的想要回轉(zhuǎn)身去看一看他，可是她的身體出了顫抖，再不能動一分一毫，她知道這不是因為他，還是因為自己害怕，害怕真的再一次真面面對的他的時候，她會毫不猶豫的問他現(xiàn)在如果后悔可不可以，會毫不猶豫的問他現(xiàn)在的她才知道錯過的遺憾會讓一個人傷到什么地步……

    “羽兒你從小便是這樣，縱然那個時候，你對嶸卮的感情，其實并不是愛情，你也容不得他死在你的面前，之所以會那樣做，你只是覺得仙尊不應該有那樣的污點，對不對？”

    “現(xiàn)在說那些有用嗎？”沐羽強迫自己不去想起那時的畫面，可心底卻還是忍不住去感受那中讓不可遏止地無力的挫敗感，“這個世界上，有誰可以回到過去嗎？！”

    “但是我們……但是你，你未來的路，是可以選擇的，不是嗎？羽兒你……何苦要選一條最辛苦……甚至是最不可能完成的路去走？”

    “最不可能完成的路？”沐羽笑得苦澀，墨色的長發(fā)隨風微動，眸中在片刻間流轉(zhuǎn)過的萬千芳華，可惜身后的人，看不見，“玨朗，你就那么有自信，每一次都能夠知道我要走的是那一條路的嗎？”

    “……因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選擇的結果……可是……”

    霧玄覺俯視著沐羽的俏臉，垂下頭讓兩人高挺秀直的翹鼻相觸，霧玄覺感受著懷中的小人兒在那一刻渾身無法遏制的顫抖，唇邊有些邪惡的笑意一閃而過，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羽兒是最好拐，但是，也不能讓她這么明顯的看到自己的司馬懿之心。

    雖然不知道霧玄覺為什么突然開始講故事，并且出其不意的“輕薄”她，可是此刻的她，不想推開也不想反抗，“他怎么了？”

    “他們相愛了，”霧玄覺說的肯定，有力的字句砸在沐羽的心口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沐羽錯愕，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覺得此時的霧玄覺有些奇怪，“可是仙女畢竟是仙女，她的家在高高的九霄之上，那傻小子怎么可能上的去……所以他們就算再相愛，再努力，也擺脫不掉的要永生相隔。離別那天，仙女說，一旦回到天庭，她就會忘記他，可是年輕人卻說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她，所以仙女說她可以滿足他三個要求，就當補償她欠他一世姻緣……”

    “下雨了……”沐羽眨了眨水眸，白皙的小手抬起，果然有細細軟軟的雨滴漸次暈開在她的手心里。

    霧玄覺偏頭在沐羽的耳側(cè)印上一吻，旋即綻開的笑臉滿滿都是知足，“是啊，又下雨了，只是但求下一世，鏡中花也可破鏡而開，那來世秋華便將是我窮盡此生所愿……”

    初霽，天色一片空蒙。

    清冷幽寂的山峰間隔著揮散不去的淡淡白霧，連初綻光芒的日暉也不能透過其中，那似乎不會流動的纏繞其中的霧氣仿若一雙手，緊緊地將這萬層山巒掌握雙掌之上，連空靈的山澗之聲也不得舒張，隱隱的透著讓人畏懼的寒意。

    就是真的沉溺在回憶之中，我也不會讓你知道，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看到沐羽似乎有一刻的放松下來，霧玄覺苦笑在心底，羽兒你還是真的不會狠心，可是，你只知道回憶太苦，可是你知不知道甘愿陷入回憶的感覺，渴望不能止，前面卻只有絕路，才苦……

    “要向前看，我們都只能向前看……”沐羽如蔥的玉指驀地抓緊霧玄覺的雙臂，“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著你去做，你不該被誰擋住前進的路，我也不允許……”

    “羽兒，我曾經(jīng)在藍田的孤本中看到一個故事，”霧玄覺突然轉(zhuǎn)開話題，讓沐羽有些詫異，但見霧玄覺成功的接受了沐羽眼眸中的一瞬停頓，淺笑著繼續(xù)道，“上面說一個凡夫俗子機緣巧遇下結識了一個私自下凡的仙女，那年輕人一下就被仙女傾國傾城的容貌吸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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