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再考慮一下吧。”看著為首叩幾乎付出了一切的老者,依萱有些不忍。
同成為其他閣主之后還能短暫的行動不同,一旦成為了首叩的閣主,就必須鎮(zhèn)守在閣中,無法離開了。這對于為了煙雨,放棄了一切來到這個世界的依萱而言,是一件很不愿意的事情。
看出來依萱的無奈,老者嘆了口氣:“是因為她嗎?”
“一旦來到了首叩,除非放棄那份記憶,否則這個閣中的人是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去的,你知道嗎?”
“知道。”
“那個孩子,你在乎的那個孩子有能力成為新一任的閣主候選人。你知道為什么閣主候選人有很多,但是實際上真正成為閣主的人不多的原因嗎?”
“知道。”依萱露出了一絲苦笑,“因為成為閣主候選人以后能夠見到道,對于我們做不到的事,道可以,比如取走候選人的能力,讓她回到原來的世界。”
“你不可能一直陪著那個孩子的。那個孩子,差不多也快到達極限了吧,一旦見到道,她恐怕會不顧一切地回去哦。受傷的只會是你啊。”
“我知道的。在沒選擇的時候,煙雨會堅強起來努力面對,一旦有了后路之后,她就會開始逃避。但是....”
老者似乎還想對依萱說些什么,但是看到依萱堅韌的眼神之后,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但是吶,就算是這樣,我也希望能有足夠的自由去多見見她。抱歉,閣主我...”
“唉~你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氣有點倔。老頭子我還會在這個位置上呆一段時間,直到你決定的一刻,我都會等你的。你知道的,在踏入這個世界的一刻,我們就不會有自然的死亡了?!?br/>
“謝謝?!?br/>
“希望那個孩子不要辜負你的等待吧?!?br/>
......
沿著階梯往上,煙雨已經(jīng)爬了好幾天了,但是階梯看上去一點都沒有減少的樣子,如果不是被甩在下方的層層階梯,煙雨恐怕都要以為自己完全沒有移動過了吧。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周圍星象的變化,但說實話,這么久下來,依舊是覺得有些許的無趣。
這樣想著的煙雨,麻木地踏上了新的階梯。但是這一次,終于開始不一樣了。星空加速了流轉(zhuǎn),匯聚成了一個個閃著耀眼光芒的不知名字符,隨后周圍的環(huán)境也是猛然一變。
白茫茫的雪和望不到頭的山脈,一個黑色的小點在眼前不斷的放大,煙雨這才看清處這是一個渾身裹在厚厚的毛皮中的人。那個人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艱難地走在路上。突然,因為一腳沒有站穩(wěn),那個人摔倒在了雪中,但哪怕是這樣,那個人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嬰兒高高地舉起,自己確是再也沒有起來過。
煙雨向前垮了一步,想要去幫助那個可憐的人,但是踩空之后的失重感讓她的思緒回到了現(xiàn)實。是的,她現(xiàn)在跟那個人并不是處在一個空間之中的,她沒有辦法救下對方。如果不是自己在下墜的同時抓住了階梯的邊緣,恐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掉到下方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吧。就是已經(jīng)生命等級八級了,這個高度掉下去,依舊是十分危險的。
手臂稍微一使勁,煙雨就回到了自己剛才的那個階梯上方。坐在階梯上,她才發(fā)現(xiàn)階梯的樣子也已經(jīng)變了。原來的厚重水泥質(zhì)感的階梯此時變成了透明的玻璃狀。透過階梯可以很好的看到雪的樣子,伸出手去甚至還能感覺到雪花融化在手心的感覺。但是當縮回手以后,就會發(fā)現(xiàn)手上并沒有雪融化的痕跡。
收回自己的視線,煙雨盡量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透明階梯上,小心翼翼地往上爬著。這一次,不管周圍的風景再怎么變換,煙雨都沒有再看一眼。
......
“她應該已經(jīng)來到了那個地方了吧。”恃卿心不在焉地看著手中的書,另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沙發(fā)的靠背上,手指輕巧而又規(guī)律地敲打著自己的下巴。
“后悔嗎?將她親手送入‘地獄’?!?br/>
“也許,那里對她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呢?!笔亚涔雌鹆艘荒ㄎ⑿?,溫溫柔柔的笑容讓他原本平凡的面容帶上了一種神圣的感覺,“前世的她就是那樣呢,帶著一臉無辜的表情,偽善的笑容,將我所在乎的人一個個推入深淵。好不容易把她弄到了這個世界,我要讓她一輩子活在痛苦中。”
明明就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改變,現(xiàn)在的恃卿卻蒙上了似于曼珠沙華的妖冶感。
對于恃卿的這樣一面,邢墨算的上見怪不怪,只是伸手將恃卿攬入懷中:“前世是前世,這一世的她已經(jīng)不一樣了。到此為止吧,放過你自己吧?!?br/>
“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啊?!?br/>
在一開始見到煙雨的時候,恃卿設下了圈套,誘使她簽下了那份合約。故意串通邢墨想要廢掉煙雨的天賦,想要給她灌輸一種道的邪惡,誘使她去反抗,最終墮入真正的地獄。
本來是這么想的,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他開始認識到了趙煙雨和前世的她是不同的兩個人。
最后一次了,如果能挺過來,就算是我對你的補償。恃卿付出了一些代價,把煙雨本來應該去的世界換掉了。這是閣主候選人的試煉,也是恃卿對煙雨的最后的一次報復。
“就算是同樣的偽善,同樣帶著無辜的笑容,毫無疑問,這一世的她更加的純良啊?!笔亚湎袷欠畔铝怂械呢摀?,靠在邢墨的懷中瞇起了眼睛。
【煙雨前世毀了我的一切,我讓她痛苦兩世,已經(jīng)夠了。你們可以安息了?!?br/>
......
努力爬著樓梯的煙雨在不斷地回憶著自己悲催的前半生,她不是沒有感覺,恃卿想要毀了她這種事,包括這一次的情況,如果真的要動手改變她即將去的世界,恐怕也只有恃卿和邢墨兩個人能夠做到了吧。至于他們兩個中,是誰做的,其實并不重要。
一面想要毀掉自己,一面且又補償著自己,正是因為這樣,煙雨才無法恨他們啊。曾經(jīng)的煙雨,在萬叩閣中,也是有過一段無可替代的時光啊。
階梯兩旁的風景變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這一次在本該毫無違和的景色上方出現(xiàn)了一片純白,是什么都沒有的純白。
【看來這次是真的快到了?!繜熡昱Φ靥е^仰望著上方的一點白,再一次投入到了爬階梯的大業(yè)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