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上,辦公室里的小林一進門,意外見到已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頭工作的尤悠,眉眼一挑,笑著調侃,“悠姐?這是太陽從西邊兒出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早就來上班了?”
尤悠聞言皺起眉頭,手指快速敲打著鍵盤紛飛,邊回她,“怎么說的好像我多不敬業(yè)一樣?起不來床也不怨我。”隨即輕嘆口氣,眉心刻意微微舒展,“沒辦法,和誠益合作的那個項目,李總今天要親自去做報告,有些地方需要臨時修改,時間很緊?!?br/>
一聽誠益的名號,小林面上變得眉飛色舞起來,走到尤悠身邊,眉眼間存著絲諂媚,“悠姐,這幾個月你真是太能干了!咱們客戶部就你簽的項目最多,而且還能搭上誠益的線,要是咱們公司能在年前多簽幾個訂單,估計年終獎會有所期待哦!”
尤悠全付心思都在方案里,沒空聽他啰嗦那些沒用的,同一個部門里也避免不了多多少少的明爭暗斗,她也不喜歡參與,所以只象征性的點點頭,敷衍一句,“年終獎肯定每個人都少不了?!?br/>
上班的時間到了,人陸陸續(xù)續(xù)到期,一會兒要開早會,大家都各自忙碌,整個辦公間里嗡嗡的聲音不停圍繞在耳邊,尤悠靠在椅背上,閉眼揉揉有些沉重的額角。
突然聽到周圍有人驚呼,她也沒在意,并未睜眼,等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才坐起來就看到前臺的小妹妹嘴角泛著笑,眼里帶著絲好奇,手里捧著一大束玫瑰直奔她這邊,大概有……很多朵。
前臺小妹把花放在她辦公桌上,笑著調侃她,“悠悠,今天樓下送花的人走時讓我告訴你,如果沒看到你把花插起來,他會繼續(xù)送下去,所以……我就拿上來了?!?br/>
尤悠目光一沉,盯著那么大一捧的花束,一時間心里有些復雜,面上卻不知道該有什么情緒了,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從剛收到這花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陸承澤那個家伙把屎盆子扣到她頭上來了,所以尤悠很明白,這是方子霖開始的報復,只是他沒想到方子霖的手伸得這么長,連她怎么處置這些花都知道?
此時才明白,她之前還是太輕率了,給自己招惹了這么個主兒,明顯不是什么好事。
見尤悠盯著花出神,前臺小妹不明所以,只覺得女孩子收到花不應該都是感到幸福的嗎?可從尤悠這兒卻只能看出負擔,雖然她表現的并不明顯,這會兒,她也開始好奇背后送花的那位了。
她向來心直口快,所以心里想到什么也就直接問了出來,“悠悠,送花的那位你認識嗎?”
尤悠回過神,收拾好情緒,微扯一下嘴角,滿足她的好奇,“一位帥哥?!?br/>
這時旁邊有好信兒的人開始蠢蠢欲動,鄰座位的韓姐是個三十歲的輕熟女,交男朋友是分季節(jié)的,料想這位送花的這個做派,也一定是個金主,見尤悠這態(tài)度看來是對人家沒意思。隨即站起身,微微傾斜身子,別人一眼就能被她展現出來的前凸后翹的曼妙身材所吸引,她把杯子里的水倒進花盆里,漫不經心的插話,“悠悠,到底是哪位這么神秘?如果不喜歡,不如介紹給你這辦公間里的姐妹也行??!”
話雖是調侃的語氣,但別人誰聽不出這韓姐話里是想要尤悠給介紹,既然你沒意思,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瞬間,其他人面上都是隱隱含著一絲譏笑。
尤悠笑了笑,隨后認真的勸了一句,“你認識了絕對會后悔的?!彪S即起身往門口走。
剛走出門,正好李憲從門外經過,她跟著他一起往會議室走,并及時在身后匯報,“李總,方案我已經修改好了?!?br/>
李憲回頭撇了她一眼,咳了咳嗓子,聲音放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清,“雖然我不想八卦,但還是很好奇,那是誰?不會是許總吧?”
尤悠目不斜視,“過兩天我會處理好的?!?br/>
李憲挑眉,“不是許總,那是追求者?”
尤悠笑,“恨不得我吃飯噎死的追求者?那我還真是無福消受?!?br/>
李憲詫異挑眉,下意識頓下腳步,尤悠已經先一步進了會議室里。
…………
冗長的會議結束后,李憲叫住尤悠,“等會兒準備下,和我去誠益吧。”
尤悠快走的腳步不自覺慢下來,“好?!?br/>
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正巧嘉木打來電話,聲音歡快了許多,可不知道為什么竟覺得還是有一絲壓抑在里面。
“悠悠,晚上有沒有空?和妍妍,我們去吃火鍋啊!”
尤悠想了想,“晚上應該沒什么事?!?br/>
“好啊!老地方見,你下班了就趕快來找我們!”
正好她也想問問嘉木,最近和陸承澤的關系怎么樣了,總不能她惹了這么大一個麻煩還沒什么進展吧?
到了誠益,李憲和尤悠被引到會議室,等了沒多久,幾個總監(jiān)陸續(xù)魚貫而入,許濯最后一個才走進來,然后好像陌生人一樣,目不斜視路過她身邊徑直走過去,坐在了下首中間的位置。
尤悠坐在一旁,只撇了許濯的方向一眼,就低頭專心致志的去看ppt。那天下車前,他細心的遞給她那只藥膏的時候,不得不承認當時心里是有些觸動,但第二天就被她拋到了腦后,這世界要真的這么容易感動的話,那還不得矯情死?
之后她全程跟著一幫業(yè)界的大佬不動聲色的聽李憲做了兩個小時的報告,結束后只覺得跟上了一天的班一樣乏。
一行人被許濯親自送出公司大門外的停車場,尤悠立在一旁,雙手插兜,李憲和他客氣的寒暄告別。
剛要轉身上車,及目的遠處一輛極具風騷的紅色瑪莎拉蒂風風火火的開了進來,一個急剎車,才穩(wěn)穩(wěn)的停下來。
看到車里的人走出來,尤悠在心里默默祈禱,重復的念叨,不是來找我的,不是來找我的……
可老天聽不到她的祈求,方子霖一下車,就倚在車門邊邪邪的沖著她笑,“尤小姐!看來想要會一會佳人還真是不容易??!”
尤悠走到他面前,聲音刻意放低,“你跟蹤我?”
方子霖搖頭,“no!no!no!我怎么會做那么不浪漫的事呢?當然是問了你們公司的人才找到這兒的。”
“你要干嘛?”
尤悠對這人的行事風格一點都不了解,據和他打過交道的人了解,這人想一出是一出,所以也沒法對癥下藥。
見尤悠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方子霖眼神暗了暗,玩味的笑著,“想請尤小姐中午一起吃個飯,怎么樣?”
方子霖下來的時候,李憲就被小小的驚艷了下,還有男人長得這么好看的?當看到尤悠走過去,和他低聲說了半天話,也聽不清,更加驚訝,但這時候也只能在這里等她處理完這摸不著頭腦的意外狀況。
他轉頭想和許濯說說話,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卻見他此時正盯著說話的那兩人,很專注的樣子。
尤悠看眼風騷的男人,嘴角噬著笑,“雖然很想赴約,但你也看到了,今天已經有約了,不好意思?!?br/>
方子霖撇了她身后一眼,才走過去和許濯打招呼,旁邊還有一個人,他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不過許濯他還是認識的,大名鼎鼎,據說當年他母親和自己的父親是大學同學,老爺子相當喜歡那個女孩子,曾經指意讓她當自己的兒媳婦,不過后來陰差陽錯都另娶另嫁了,但老爺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愛,跟自己的親閨女似的對待,上次他母親來了老宅,給老爺子樂的不行,一頓吃了兩碗飯,不過他倒是沒來。
“許總,我家老爺子這兩天還念叨你呢!說什么時候有空去吃頓家常便飯,不過許總事業(yè)做的如日中天,大概平時太忙,抽不出空兒吧!”
李憲眼睛微瞇,心想這人這么沒禮貌,剛來的時候不打招呼,現在才來,還話里帶刺兒的感覺,但許濯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對方發(fā)話,他淡淡回應,“最近比較忙,有機會肯定會親自登門。不過,方總想告訴我這么簡單的小事,打個電話就行了,不用親自拜訪?!?br/>
方子霖聞言深深看一眼許濯那讓人無法窺探情緒的臉,不禁冷笑,這也是個主兒!
沒再多說什么,只回頭撇了尤悠一眼,換了付吊了郎當的樣子,“我今天是來接尤小姐一起吃飯的,不過她說已經有約了,是許總么?”
尤悠站在后面真怕他拆穿她,不然她就很被動了,剛才也是以為方子霖至少不敢得罪許濯,才情急之下拿他當擋箭牌,沒想到兩人認識,好像還關系匪淺。
許濯沉默兩秒,搖搖頭,“我并沒有和尤小姐有約?!?br/>
方子霖嘴角微微勾起來,還沒等轉身,尤悠先在身后開口,“方大少,我沒說和許總有約,我是說陪我們李總和客戶有約,你搞錯人了?!?br/>
方子霖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男人,李憲心里早就有些不爽,說話帶著疏離的禮貌,“今天中午確實要陪一個重要的客戶吃飯,”他低頭看看腕上的表,隨后轉頭向許濯點頭示意,“現在已經要遲了,不好意思,許總,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尤悠在某人的目光中利落的上車,如芒刺在背,她坐在副駕駛座里,方子霖慢悠悠的晃到車門處,敲了敲玻璃,尤悠降下車窗,歪頭看著他。
“既然尤小姐今天沒空,那就晚上吧,雖然都說事不過三,不過在我的字典里,尤小姐同樣的理由只能用一次?!?br/>
此時,尤悠真是有點惱了,聲音里冷的淬冰,“方大少追求女人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你喜歡玩,還要看看我愿不愿意?!?br/>
方子霖輕笑,“你覺得你還有選擇的余地么?”聲音很輕,可威脅的意味明顯。
不等方子霖反應過來,車窗驀地被一下子拉上來關嚴,車身像箭一樣竄了出去,只留下方子霖在原地黑了一臉。
…………
李憲一邊開車,一邊觀察尤悠的臉色,“那個方子霖就是給你送了一個星期花兒的人?”
尤悠不想提這事兒,但還是輕嗯一聲。
“他怎么突然會纏上你?不像是正兒八經的追求啊!”
尤悠不回答,只望著窗外。
李憲知道她這是不愿意說,“看起來好像很不好對付,要不要我?guī)湍阆朕k法?”
尤悠終于回過頭,“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客戶自然是沒有的,剛剛李憲只不過是很配合的圓了她的謊,尤悠對此還是很感激的,隨后他們在公司附近隨便找了個餐廳解決午飯,就回公司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