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祖母說出這樣的話,陶玉也能理解,她與魔族有血海深仇,所以看到魔氣,哪怕是大義滅親,也會將之除掉。
可是,阿拂不像是入魔之人,萬一這是個誤會,又該如何?
陶玉也因此提出了自己疑問。
經(jīng)歷過方才的激動,陶老夫人神情隱忍。
雖然她沒有看著姜拂長大,沒有親自教導過她,可短短那些時日內,她也如同老師一般,傳授給她陣法奧妙。
十六歲的姜拂也并未失了童心,陶老夫人甚至能從她設置出的法陣中看出一二。
只是,之前她就懷疑姜拂這么不應該結丹,現(xiàn)在想來,許是走了邪魔外道,有魔氣加持,所以才能如此。
“我并非不念骨肉之情的人?!碧绽戏蛉苏Z氣蒼白地說道,“只是人與魔無法共生,遇到魔氣,就不可讓她存活下來,這是你我的責任。待她消失,我會請人……為她超度?!?br/>
望著祖母堅決的模樣,陶玉心頭震撼。
他問:“真的沒有萬一嗎?”
“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你不知道一個魔族的出現(xiàn)……會帶來多少人的死亡,我不能為這一己之私,殘害其余的生靈……”
“但這一定就是阿拂嗎?或許是法陣本身就有魔氣呢,阿拂有危險怎么辦……”
“那就讓這陣變成死陣,無論是魔是人,一律不能脫身!”陶老夫人眸光閃動,起身立即往外走去。
“祖母……”
陶玉大喊一聲。
祖母親自出手,那就證明阿拂表妹真的兇多吉少了……
*
姜拂用了羅盤找陣眼,三次過后,總算找到了最后一個陣眼。
這是一顆黑色的果實,而且它所散發(fā)出的氣息,格外熟悉。
“魔氣?”姜拂感受著魔氣,并不十分排斥,這時,魔氣卻驟然射出,將姜拂包裹其中。
卻并未攻擊她,而是像找到了親人一般,親昵地圍在她身邊。
姜拂心生疑惑,這里怎么會有魔氣這種東西?難道說是陶憐音用了魔族的物件當陣眼,否則應當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而這時,空氣中突然傳出細微的聲響。
仿佛雷電來臨的前兆,令姜拂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濃烈不安。
她揮揮手讓魔氣散去,天空漸漸暗下來,四周風聲起。
這不安愈發(fā)的強烈,姜拂立即調動靈力護住周身,但見天色越來越暗,越來越暗,直到一縷紫色光芒從中劈開,仿佛將天撕裂成了兩半!
一個巨人影子手持長刀,于縫隙中探出越來越多的身子,照著姜拂就砍下了刀。
姜拂驚恐莫名,她本來就有些巨物恐懼,看到過大的神像或建筑會覺得喘不過氣,然而,這個巨人影子又攜帶強大威力,情急之下,姜拂想起了母親交給自己的玉佩。
說是關鍵時刻摔碎她,她就會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姜拂別無倚仗,想也不想地摔碎玉佩,下一刻,召喚陣法觸發(fā),母親的身影出現(xiàn)在姜拂眼前。
召喚出來的是幻影,真身還在陶玉家里,但也能看清周圍發(fā)生的情況。
陶如雪并未多想,直接擋在姜拂身前,刀砍到她面前,卻戛然而止。
“讓開?!笨罩袀鞒隽艘坏辣渲翗O的聲音。
姜拂認出來了,這竟然是外祖母。
她不知道外祖母為什么想殺她,因而也直接問了出來,“外祖母要殺我?”
“讓開!”那道聲音再次重復,“難道你要陪她一起死?”
“娘。”姜拂只覺得自己分外無辜,“我真的沒做什么……外祖母,你能給我一個……殺我的理由嗎?”
說到“殺”這個字的時候,姜拂還有些難過,一個外祖母會殺外孫女,是何等荒唐的事?
“你有魔氣,若非入魔,便是與魔物日夜廝守!為蒼生,為同族,不得不死?!?br/>
陶老夫人語氣如此堅決,而姜拂也終于明白了。
她體內有秦無霽放置的魔環(huán),但不知因何緣故暴露出了,陶老夫人就認為她入魔。
理性上來說,姜拂可以理解她的行為。
至于論親情,她們之間大抵也沒有這種東西的。
姜拂沉默了片刻,陶如雪拽住她的手說道:“寶寶,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br/>
隨后劇烈的金光閃過,姜拂被一陣大力吸向憑空出現(xiàn)的傳送法陣中,隨著母親一同消失了。
……
姜拂頭疼欲裂,等到稍稍恢復神智以后,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地上,周圍是一臉擔憂的碧梧折梨她們。
“師母?!倍厒鞒隽舜髱熜稚蛐兄鄣穆曇簦髌鹕硗?,母親正在地上打坐,但嘴邊、胸前都有血。
“娘!”姜拂立即過去,慌張地看向沈行舟。
沈行舟道:“剛剛師母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一定是為了救我。”姜拂眼圈微紅,這么大的人了,還讓母親給她擋刀,一想起來,姜拂就愧疚又難過。
她思來想去,又覺得陶家法陣真的如此神奇?她之前也帶著魔環(huán)進出仙盟來著,難道仙盟沒能發(fā)現(xiàn)的異常,到了陶家被陶老夫人發(fā)現(xiàn)了?
若是如此,她在法陣中見到的散發(fā)魔氣的果子又是什么東西?
“娘?!苯鞴蜃谀赣H身邊,一直守著她,也不敢過于打擾,怕什么走火入魔。
天空中飛過兩只怪鳥。
云寶眼尖地看見,扯了扯折梨的袖口。
折梨也在這守著,沒空理他,直到被云寶拽得煩了,才板起臉說:“沒看現(xiàn)在這什么情況么!”
“你看那啊。”云寶無奈地指著天空。
見到了蠱雕,折梨臉色一變,立即抱起了云寶往外面溜去。
在陶玉的宅子后門處,一棵樹上,折梨看見了許久未見的主人。
秦無霽坐在樹上,他喜歡的地方,語氣有些微妙,“聽說這是陶家大公子的宅邸,你們就住這?”
折梨低頭道:“是,跟隨陶夫人住在這里,她沒能進陶家大門?!?br/>
“她這女兒當?shù)茫徽J她也是正常。”秦無霽輕嘲了一聲,望向宅子里,來的路上感到了一丁點靈力波動,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因此在他看來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人在么?”秦無霽又問。
折梨剛要說話,云寶已經(jīng)問了,“主人,誰呀?”
“……”就不該帶他出來!折梨無奈地看他,斜上方秦無霽的聲音幽幽傳來,“沒問你。”
“哦。”云寶低頭干笑兩聲,見到了久未露面的主人,自然是心生歡喜。
不過想了想又收回笑容說:“我現(xiàn)在笑是不是有些不好,阿拂姐姐還在里面哭呢……”
折梨小心翼翼地看向秦無霽。
只見他身影翩躚落在她面前,看起來像要把她拆了重裝似的,面色森寒地問她:“怎么回事?”
這也不是我讓她哭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名背了鍋的折梨并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小心翼翼地道:“多半是因為阿拂姑娘涉險,夫人用召喚法陣,把她帶了出來,但這樣對身體反噬極大……阿拂姑娘擔心,就,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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