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還擊:總是這么地激動
果然敏蘭嚇得一頭冷汗:“娘娘恕罪,奴婢自然永遠是站在娘娘這邊的……”天,她是看皇上那天好像很可憐,很卑微,想著娘娘要是不這么傲的話,也許……這,到底娘娘又是經(jīng)歷了多少東西,感覺這恨,真的到骨髓里了。
“他就是只惡狼,也許有時候會突然表現(xiàn)地跟著乖巧的狗的模樣,但也千萬別被騙了?!卑布t線說。心如死灰,大概如此。這深宮里,最可怕的根本不是女人跟女人斗啊,而是那唯一的男人要跟你斗!
“嗯咳?狼,狗?”冷不丁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安紅線看見,顧承軒邁著大步子,就這么進來了。他的面色鐵青,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敏蘭額頭上的冷汗還沒有干透,又見顧承軒進來,更是一身汗了:“奴婢見過皇上,皇上……”
顧承軒招了招手:“你先下去吧。”
“諾?!泵籼m如獲大赦,這便往外面走了。
此刻,屋子里又只剩下安紅線和顧承軒兩個人。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特別壓抑,沉悶地就像是夏日雷雨之前,令人幾乎踹不過氣來。
兩個人,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安紅線坐著,顧承軒站著,都背朝著對方,彼此無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承軒終于忍不住了,他轉(zhuǎn)過了身子:“好久不見,你就不想對朕說點什么嗎?!彼恼Z氣一往如常,不冷不淡,不好不壞。
以往,安紅線聽到他這種的聲調(diào)都會發(fā)抖。此番應(yīng)該是,心寂然如死灰,也絲毫感覺都沒有了。她覺得自己都是鬼門關(guān)走過幾趟的人了,還怕什么。
她“咳咳”微喘了兩聲,蒼白的面容上不見一點兒的血色,她用手支撐著床檐,努力起身,努力抬起頭到顧承軒的高度,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漠的笑意,她說:“哦,皇上,昨夜不是才剛見過嗎。如果可以,臣妾真的是愿意再也不見?!?br/>
顧承軒:……
他拍了下桌子,看見她這個樣子,胸口就像憋了一口氣,可是又實在是不好發(fā)作。茶壺被他震得有一抖,茶水滲出來了兩滴。
“安紅線吶,你別……罷了?!鳖櫝熊幰粫r間有點被她給堵住了。
“皇上,臣妾不知道您這回又想是要干什么。臣妾可都已經(jīng)簽字畫押了,看您這是,又不想讓我死?”安紅線冷冷地笑著。
“從來沒想過要你死。那天朕沒跟你解釋,是別你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給氣的。你現(xiàn)在又來氣朕?”
“呵呵,皇上還真是打笑了呢。這大冷天的,可是您自己上臣妾的門的,就算是氣著了,那也是您自己來找氣受的,可不是臣妾來氣您。”安紅線搖了下頭,她現(xiàn)在,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道道傷,鞭痕交相輝映,還絲毫沒有退卻,還有什么能比這更糟糕?她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顧承軒卻被她給堵著了:“安紅線,朕勸你一遍,你別太……”
“太什么。門在那邊,你要是不開心,你滾吶。滾!”安紅線說著用盡力氣,將床上那兩個枕頭朝著顧承軒砸了過來。
還是沒有把他轟走,他站在原地一動一動。
安紅線瞥了一臉他身旁的桌子,很好,上面擺著一個茶壺四個茶杯。不是什么名貴的陶瓷,她平時也不大用。她拿起其中一個就朝著顧承軒砸了過去……
碗口大的茶杯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弧線,接著就聽“哐”地一聲,正砸中顧承軒的手臂,他的袖子一下子就被茶水給潑濕了,碎片兒漫天飛。
顧承軒的手肘覺得好一陣疼,他微微蹙了下眉頭,咬牙強忍著:“你這又是干嘛”。說著便抬著他的胳膊,邁起步子走了。
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紅線一眼:“記得吃藥?!?br/>
屋內(nèi)一片凌亂。那兩個枕頭也很不幸地遭殃,被潑到了一點茶水,白色的枕帛上面被濺到了許多褐點。
安紅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和那半吊著的胳膊,又慢慢撿起那兩枕頭,臉上一陣緋熱,本來蒼白的面頰下一下子浮現(xiàn)出兩片紅云,她慫了慫肩膀,心想,完了,這下子是不是又徹底把這個暴君給惹惱了。
想想剛才那個杯子就這么飛過去,還好沒砸到腦袋之類的,要不然豈不是神作了。想到這兒,安紅線嘟噥了一下嘴,覺得有些后怕。
這個時候,敏蘭端著藥進來了,剛剛大戰(zhàn)過后,屋內(nèi)一片狼藉,敏蘭看到這幅情景,端藥碗的手都在顫抖,褐色的液體差點都潑了出來??諝庵杏謴浡娈惖乃幭阄?。
“娘娘,喝藥了……”敏蘭試探著說。
安紅線將那兩個枕頭撿起來,丟到了椅子上:“這個得拿去洗了。剛才我干壞事了?!?br/>
“嗯?!泵籼m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又想到剛才聽到的聲音,也腦補出了什么點,但沒有敢多問。
倒是紅線,一把拉過敏蘭的胳膊:“敏蘭呀,我跟你說,我這次真的完,完了……剛才把顧承軒,不對,剛才把皇上給,給襲擊了……”
她支支吾吾的,敏蘭聽得一愣一愣的:“娘娘,您這膽子也太,太大了點吧。不過沒事兒。依奴婢看,就算您現(xiàn)在把屋頂掀了,皇上他也不會拿你怎么樣了。皇上親口說的,現(xiàn)在對你,甚是抱歉?!?br/>
“噗,甚是抱歉,誰要他的抱歉。有用嗎。”
紅線說著就端過藥碗,捏著鼻子一口喝了下去,那個味道在她口腔里彌漫開來,唇齒留怪,奇異地不得了,她一個沒有忍住,就“噗”地噴了出來。
“敏蘭啊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這沒放冰糖,太奇怪了?!彼f著就放下藥碗,站起了身,估摸著可憐的敏蘭應(yīng)該被她濺了一身,拿起帕子準備擦過去。
結(jié)果,剛剛睜開眼睛,卻又看到是……
那個男人的一襲米藍色的衣衫,胸口被她硬是濺出了一朵褐色的花,綻放得特別怪異的那種。
“你每次看見朕,都這么激動?”顧承軒雙手插著腰,還是那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
安紅線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現(xiàn)在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個人是會瞬間轉(zhuǎn)移還是什么,怎么走路都沒聲音的,他剛剛不是走了嗎……
她說,“皇上呀,您怎么又來了,好巧不巧!”
“朕都來一會了。剛才就沒走,門口呆著呢!”顧承軒眨巴了下眼睛,從她手里搶過那塊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胸口。
安紅線:……完了。他又什么都聽到了。這人怎么這么,陰險?
她也學(xué)他插著腰,朝著他呵呵呵地冷笑,然后一把扯過他的身子,大步走出了門。
“你去干嘛?!?br/>
“你不走,我走!窩心?!卑布t線翻了個白眼,反正他也看不到。
“外面很冷,你別亂跑了。朕這就走。”
“不需要,玩你的吧!”
安紅線這會兒已經(jīng)走出了宮門。剛到宮門外面,那個風(fēng)一刮,她就后悔了。她的衣衫單薄,身上也還有傷,寒風(fēng)刺骨,就這么割在她沒有好透的鞭痕上,那酸爽簡直是。
她回頭看了一眼,但還是義無返顧地繼續(xù)往前走。都這么跟顧承軒說了,就算只是繞著外面轉(zhuǎn)一圈,也沒有就這么回去的道理。他一在,我就沒好事。眼不見舍得心煩。她想。
想著,就往前邁著步子。她的雙手彎曲在胸前,把自己抱成了一個團。
外面雖然有太陽,但這太陽也不起什么作用,像是一個大大的冰窖,上面一點小小的暖火,跟個點綴似的。不過灑下的陽光還是告訴她,今天是個好天氣。比起前幾日厚厚的大雪。
路兩邊的樹,掉落了最后一批葉子,現(xiàn)在都基本上是光禿禿的了。宮人們正在忙著掃著落葉,她們拿那種有著大大的尾巴的竹掃帚,將枯黃的葉子都掃落在一起,葉落成堆,一堆又一堆。
宮人們默聲不語,放佛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跟她們沒有關(guān)系,面無表情,只是專注于自己的活計,這樣的冬日,似乎一切都會變得寂靜的。
安紅線慢慢往前走著,忍受著寒風(fēng),咬著牙齒。她也不知道去哪兒,她想著就轉(zhuǎn)個兩圈,顧承軒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閑,過一小會兒,估計也就走了。
想想自己,也夠沒出息的。被他搞成這個樣子,還讓他“鳩占鵲巢”,自己在外邊飄。別回頭回去的時候,他把其他妃子們搞到錦云宮去給他陪酒澆愁了,那她就是不掀屋頂也該掀桌子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現(xiàn)在可是最不怕死的。
可是沒有過多久,她剛跨出錦云宮沒幾步,都還沒有走到清沁園的那座橋上,就聽得后面一聲聲“紅線”。他的聲音。
安紅線皺了下眉,試圖邁開腿就跑??墒撬龑嵲谑菦]有跑得力氣了,只能邁開步子走。
顯然,這是徒勞的,頃刻間,顧承軒就已經(jīng)追了上來。不,這都不叫追,他那雙長腿才三兩步,就輕輕松松地追上了她。
“你跑什么?;厝?。都說了,朕走。”顧承軒說著,將一件裘衣披在了她的身后,他的手觸到了她的頭發(fā),搭到了她的肩膀。然后一下子,就將手放開了,“外面這么冷?!?br/>
然后他就轉(zhuǎn)身走了。再也沒有回頭。